第346章 名字
第346章 名字
為什麼自己要突然對這件事這麼上心。
那隻蚯蚓有意引導自己看到這件事嗎?
林一琳的腦海中還有關於自己的疑惑,不過她暫且把這些壓在心底。
她儘量避開周圍的視線進行搜索,雖然這裡很亂,但晨間下過雨且那輛麵包車輪胎上的土很新鮮,它應該剛從這邊開出去不久。這邊的維修處有很多,不過店鋪也比較集中,從那些誘拐犯的行動上來說,雖然嫻熟但是不能算有多少組織性,只要仔細篩查一下,應該很快就會有答案的。
不過她要小心不能引起過多關注,不然她一個小孩子在這邊就有點太顯眼了。
「才抓了幾個這就差點失手還被人跟上來了,這單子才剛剛開始別掉鏈子啊!」一間廢棄廠房中,罵聲傳來。
幾個人聚在一起,之前負責誘拐綁架的是一名中年女人,此時摘了面罩和墨鏡,敢怒不敢言,這次確實是她找目標的時候草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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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過來的人甩掉了嗎?知道身份嗎?便衣?」罵罵咧咧的人冷靜了一些之後繼續問道。
「甩掉了,這地方沒關係又不熟的人不敢跟的。身份嘛不知道,就是輛計程車。」另一人回答道。
「那就好,這單子我好不容易分到一點,湊夠人頭我們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用鍵而走險了。」說著,那人看向身後數個被關在籠子裡的小孩,年紀都不大,身上傷痕累累,哭都不敢哭。
「真的假的,到底誰家突然要這麼多小孩還能給出重金的。」
「呵,有點風聲說是上邊『白色的』,那上頭的可太多了。不過到此為止,滿足一下好奇心就差不多了,這不是我們該知道的事情。」領頭的人說道。
另外兩人點點頭。
砰!
一聲槍響驟然發出,在這間廠房中不斷迴蕩。
正在說話的三人,兩名男子就看看剛剛還在點頭附和的女人太陽穴開了個洞,頭一歪就倒了下去。
「誰!?」
砰!
領頭男子第一時間找掩體,但另一人卻有些慌了神,慢了一些之後,槍聲再起,雖然這次沒有更充足的瞄準時間,但隱藏者的槍法不錯,擊中了對方的大腿。
「啊!頭!救我!」倒地的人驚恐地匍匐在地蠕動。
但領頭者卻沒有理會,對方倒地的位置太寬了,靠近的話平白暴露自己。
該死,事發突然他沒找到開槍者的位置,對方也很謹慎沒有暴露自己。
此時一時間廠房內陷入僵持,只留下孩子們的抽泣哭聲,以及地上那人的哀豪聲。
寇密穿穿忽然,領頭男子聽到了東西活動的聲音,他猛地捕捉到這一點,直接激發幻想因子沖了過去:「抓住你了!
他對著那片陰影伸出了手。
但是卻抓到了一片冰冷滑溜「嘶啊———.」怪異的喘息聲從陰影中發出,那是某種蠕動的長條生物。
領頭男子驚恐地大喊,用力掙扎,但那隻生物徑直將其捆住進行絞殺。
林一琳則已經摸到了籠子旁,打開了籠子:「你們還能走嗎?去那邊那輛麵包車上。」
孩子們聽從林一琳的話,從籠子中跑出。
林一琳轉頭看了一眼那片陰影,已經望不到男子的身形了,只有斷斷續續逐漸微弱的叫喊,與掙扎的聲音。
「省子彈了—」」
地面再度發生了輕微的搖晃,林一琳沒有理會這些,快步來到麵包車駕駛位上。
這個年紀開車可能有些太早了,想著,她發動車輛。
時間接近傍晚,她艱難地控制著麵包車,龜速行駛在道路上。本來東丁路回到西丁路這段距離也沒多長,但她就是開了好久。
進入西丁路範圍時,她這才比較放心地停下來找時間用公共電話報了警。
等待許久後,警察到了。
她隨便找了個路邊建築外的窗台坐著休息,看著警察們找到麵包車裡的孩子,還有一早被搶走孩子的母親直接現場趕到與孩子團聚。
「孩子,那是你做的嗎?」這時,一個成熟穩重,中氣十足,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紳士的聲音在耳邊傳來。
她轉頭看去,見到了一位穿著款式老舊的大衣,氣質溫文爾雅令人不自覺地就能感受到安心的男人。
他五官硬朗,些許皺紋恰好地為他點綴不多不少的風霜,也沒有破壞他溫和的氣質。
看起來很有自信的一個人。
「不是我—」
「我看到了,你從那車上下來,即使很難以置信,但除了你我想不到誰做了這一切。你為什麼不開心一些,自豪一些?你救了那些孩子,拯救了數個家庭。」男人蹲下來笑著對林一琳道。
「我又不是為了他們才做這些事的。我只是有些疑惑。」林一琳茫然地說。
「.—這樣啊。」男子笑著搖搖頭,起身道,「不論如何,這種危險的事情,以你的年紀還是有些太早了。下次有事可以聯繫我。」
「你是?」
「我叫愛德曼,一個獨立事務所的負責人。你就坐在我的事務所門口,小姑娘。」
林一琳循著他的手指看向頭頂的招牌。
零一事務所。
「為什麼是這個名字?」林一琳不禁問道。
「是二進位。因為我時常懷疑這個世界是真實的還是虛假的。」愛德曼笑著回答。
林一琳呆住,不知道這前後有什麼聯繫。
「所以我以最壞的可能考慮,它是假的,它可以被某些存在隨意地擺布。就像是我們人類操作計算機一樣,敲幾個按鍵就能進行改寫。」愛德曼俏皮地做了個敲鍵盤的動作。
「跨度好大。」
「或許吧。但不論真實與否,可都不能因此而懷疑自己。」
「世界是虛假的話,也無從認證自己的存在是否真實吧。」林一琳感覺愛德曼的話有矛盾。
「哈哈,那我的觀點或許更唯心一點。」愛德曼笑道,「世界可以有真假,
但一些人耀眼的心靈是永恆的,這無關真假,它只是一直存在。」
「這」林一琳有些卡殼,只能轉回話題:「那為什麼不叫真心事務所?」
「那就沒有戒示的作用了。這個招牌就是在提醒我自己,哪怕這個世界是假的,大家都是假的,我也要認真對待虛假。更何況計算機這種東西,也是人類一大智慧的結晶嘛。」
「從二進位開始—麼?」林一琳似有所感。
「沒錯,無論你有什麼理解,你也都已經做到了,林一琳。」
「款?」
林一琳一愣,就見到愛德曼對自己溫和一笑,隨後邁步離去。
在零一事務所門口坐了好些時候,林一琳這才起身,遲鈍地想起來:「該去找爸爸媽媽了—.—」
他們應該很早就發現自己不見了,現在可能很焦急地在找自己,就像是那些孩子被綁架誘拐的爸爸媽媽一樣。
寇寇一一忽然,怪異的聲響再度出現。
這次,不待林一琳去尋找,那個東西就出現在了自己跟前。
與此同時,不再是只作為前兆的輕微搖晃,劇烈的地震,降臨大都。
那一刻大地仿佛碎裂,天空為之震顫,赤紅的夕陽像是揮灑著災厄之火,讓火海如地毯鋪向地面。
世界就像是迎來末日。
林一琳因為震動摔倒在地,但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出現在自己跟前的黑色長條生物。
黑色的蚯蚓..—·
它似乎已經等待多時,在此刻地震真正發生時,它才終於得以來到林一琳面前,呼喚著她。
為了找到林一琳,它付出了許多,而現在,它並不焦急,就像是對林一琳的信任。
相信林一琳會找到它—
砰!
林一琳抬槍對著眼前的黑色蚯蚓扣下扳機,在其身軀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彈孔蚯蚓的蠕動頓住了。
一時間,周圍所有嘈雜的聲音仿佛都被隔開,一個模糊不清的聲音不解地在林一琳耳邊響起:「為什麼?你要拒絕我?」
「因為這個世界是假的。」小林一琳開口,道出了真相。
「—你只是個十來歲的孩子,去思考這種哲學問題似乎有些太早了。」
「雖然我的記憶想破頭了也只能找到這十幾年沒錯,但不對勁的地方也太多了。」林一琳道,「現在的我確實是這個年齡的我,但是在這個場合下,還有另一個我,她藏在我的身體裡。」
「另一個對希希柯柯更加了解,使用槍械也十分熟練,並在等待著什麼東西來找她的另一個我。」
「而我可以肯定的是,不論是哪個我,在等待的東西,都不是你!」
腦海中閃過那張書籤,閃過「好奇心」,閃過那個學校見到的富家女孩,閃過那個女孩口中的「」,閃過愛德曼和零一事務所。
這些記憶,到底是真實發生過的,還是只是某種夢境般的波動,都已經不再重要。
早就有人意識到,她會遭遇這種事情。當面對某種跨越了長久年歲的宿命,
在遭遇時仍舊能夠瞬間吞噬她所有勇氣與記憶的黑暗時,她會被迫變回那個記憶中最無助的女孩。
為了在自己最脆弱的時候依舊能夠得到助力,許多人在支持著那個她已經忘記掉了的自己。
友人、師長、模糊的他、甚至是林一琳自己·
但是絕對不包括眼前的蚯蚓。
林一琳感受到一股情緒在面對眼前的黑色蚯蚓時不斷地從心底冒出來。
她在等待的東西不是它,但是這隻黑色的蚯蚓,絕對也和她有著脫不掉的干係。
「你的身上,沒有鱗片。」沒有被激動的心情所主宰,林一琳依舊冷靜地道出了對方身上最顯眼的破綻。
有鱗片的黑色蝦蚓,才是她安心的證明。
「真是———令我不快—」沉默後,黑蚯蚓顫抖著,聲音幾乎是咬牙切齒般,「十年!我找了你十年!當年我一眼就看中了你,對你懷抱著莫大的期待!
但是!你居然敢背叛我!」
「被那個幻覺揉成環繞著『她」的幻界,隨著她被擊潰,我也被放逐了出去!我是多麼地想你,若是能與你結合我必然能成為不輸於『她」的存在!我滿懷期望地等待著,不論沉淪在幻界中有多麼痛苦,黑色虛無的冰冷多麼難熬!我一直期待著有朝一日再度見到你!」
「但是一一!」
「你!居!然!敢!背!叛!我!」
地面的震動更加劇烈,街道開裂宛若打開地獄之門,大量滑膩的漆黑蚯蚓從裂縫中爬出開始吞沒世界。
它是地震的幻覺,並非因為人類的情情愛愛,也不是平行世界的悖論結合。
它就是它!
在地震世界誕生的幻覺!「自然地震」中生出的恐怖!
真正的「地龍」!
身軀如長鞭揮舞,林一琳連忙鬆手,手中的槍被應聲打爆。但劇烈的震動在周身引發,火燒斷壁,隨著蚯蚓的舞動,飛濺的碎石划過臉頰。
林一琳的皮膚被割開,留下血淋淋的傷痕。
傷痕仿佛撕開了林一琳的心,幻想因子被勾連而起,莫大的恐懼再度湧入,
要將她剛喚起的一切重新碾碎。
「『她』要來了,在那之前,我必須要——』
耳邊的聲音遠去。
林一琳倉惶地逃竄,已經聽不進去任何具體的聲音。耳邊任何一點動靜都讓她如同驚弓之鳥,顫顫巍巍、跟跟跪跎。
這次,更多的記憶在消失,隨著她的存在一起,地龍不會再給她任何的機會她一次又一次摔倒,膝蓋和雙手因為屢次著地摩擦,也變得血淋淋的。
但她忘卻了疼痛,幾乎已經對什麼都難以做出反饋。
整個世界只有恐怖,那最根源的黑暗,十年前,亦是現在的地震,帶走了她的一切,吞沒了她的人生。
如蚯蚓一般纏繞她的身軀,將她拖入無間地獄——·
最後,她氣喘吁吁,已經無力再奔逃。
最基礎、最本能的行為,她原地蹲下,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好想他—·
他在哪裡我違背了約定·—·
我把他仙記了·—.所以他也找到我了——
都是我的錯....·
我還是—·
失去了所有的目標,藝一琳望著眼前的地獄,只想要逃避。
企處,一棟高大的樓房因震動倒塌,衝擊波迎面而來,帶著巨大的聲浪」—
但是巨響並未傳遞到她的耳中。
一隻手輕輕捂住了她的耳朵,將一切嘈雜的聲音過濾。連衝擊波掀起的風浪都只如微風拂面。
藝一琳感覺到,自己隨著地震而震顫的心突然間變得平穩。
眼前,火光再度進射,刺眼難耐,而那隻手又撫過她的雙眼讓她閉上眼睛。
聽到,看到,最常用的兩種感官陷入黑暗,這本該是更應該恐慌的事情,但她卻只有莫大的安心。
「但這樣,我怎麼走出來」
似是回應她的話語,一隻手輕輕牽住了她的手,她下意識地握緊,緊緊握住哲願再放開,生怕這隻手再度消失。
手掌反饋來熟悉的觸感,牽引著她向前走去。
「哲必害怕紛亂的聲音,要畏懼刺眼的色彩,我是你曾所互、所聞、所嗅、所觸的唯一。」熟悉的聲音在前方指引1,那是她的道標,亦是最高的神諭。
「若你有過亜仙,那終將等待覺醒。在無盡的時空里,我會等待—」
「等待你誓再恐懼,再忘卻。回想起應有的一切。」
順應著話語的迴響,知道過去了多久。
藝一琳輕輕睜開了眼睛,事著眼前拉著自己的人影,身形被又新勾勒,那張笑容張揚的面孔,灰亮的眼眸是任何現實的物質都無法媲美的璀璨。
「鄭反。」
她第一次喊出了那個名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