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儒道修心,心學亦是修心!
第307章 儒道修心,心學亦是修心!
「快,噤聲!「
「肅靜,聽先生講學!」
眾多學子,誰也沒想到文侯法身才一現身,便直接開始講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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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講學,實則與當眾演法無異。
浩然文氣於九天之上翻湧,演化萬千文字,帶著玄奧的偉力。
威嚴聲音中,蘊含著微言大義。
兩者結合,助力諸多學子能夠更好地理解文侯法身所講內容。
方才剛剛突破的學子此刻也來不及感激,只能躬身行禮之後,默默地席地而坐。
「天下之事,其得之不難,則其失之必易;其積之不久,則其發之必不宏。」
「身之主宰便是心,心之所發便是意,意之本體便是知,意之所在便是物。
「如意在於事親,即事親便是一物;意在於事君,即事君便是一物;意在於仁人愛物,即仁人愛物便是一物。」
「身之主宰便是心,心之所發便是意,意之本體便是知,意之所在便是物。」
「一念開明,反身而誠!」
起初文侯法身所講,還很籠統雜亂,頗有一些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感覺。
多是參考賈琮前世的心學,加以轉述。
不過以文侯法身天賦,執掌儒道規則。
漸漸地,開始形成體系。
加上了自己的理解。
是講學,更是修學!
待到一句「聖人不責人之必能,是以人人皆可以為聖。」講出之後。
「嗡!」
虛空一震!
漫天青色文氣湧現,連綿數百里!
蒼穹之上,一尊尊偉岸虛影顯現!
心學現世,不僅改變了儒道格局,更是將過往無數年裡儒道諸多顯學的論述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有了一個立足的根基點!
心即是理!
致良知!
知行合一!
無論是諸子百家經意也好,儒道所倡導的仁義禮智信的諸多美德也罷!
世間善惡,萬事萬物,皆是由心而起,向心而行!
儒道法則震動,古聖先賢虛影顯現!
先躬身對文侯法身行了一禮!
而後坐於高空,做出靜靜聽講的模樣。
「古聖求學!」
「嘶……靖安侯這尊法身可為眾聖之師!」
「這是靖安侯第幾次引起古聖先賢顯化降臨了?」
儒道規則,是為儒道所生。
平日裡隱匿在天地間,無形無相!
唯有在發生了足以影響儒道格局的大事之時才會顯化出來。
每每出現,便是足以讓天下士林都為之轟動的大事。
尋常人能夠引動一次,便足以在青史之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了。
可是細細想來,賈琮卻已經引動了數次。
如何不讓人感到震撼。
三十餘萬讀書人,年輕的僅有十三四歲儒道剛剛開蒙的年紀,年老的已經過了古稀之年。
眾多讀書人所修儒道說是涵蓋百家都不為過。
這般龐大的數量,怎麼可能全都是來誠心求學的。
眼看著儒道規則顯化,至少有上千人臉色猛地一變。
……
講法一直持續了三個時辰,一直到天色將近黃昏時分,文侯法身清朗的聲音這才逐漸減弱。
不算文侯法身剛一現身時候給諸多學子帶來的機緣。
單是這三個時辰里,便又造就了十餘尊大儒。
一來,大世到來之際不僅天驕輩出,修行起來也比以往更為順暢,更容易突破瓶頸。
二來,文侯法身乃是賈琮以神道法相和兩成儒道規則所斬出。
乃是受天地所認可的儒道之神,生來便是為了執掌儒道規則的權柄。
外人尚且算了,未入此門,見之如井底之蛙抬頭見月,井口狹隘,難以窺之全貌。
只知第五境強者實力恐怖,一念之間,山河變色。卻不知其到底強在何處。
可對於修行儒道的人來說,入得此門,那可是真正的蚍蜉見青天!
宛若直面儒道規則一般,其境之高,其語之奧,高山仰止,得之萬一都足以受用終生了。
「我於此地頓悟,得儒道百家之精義,創立儒道新學!」
「以方寸心,體天下物!」
「此學名曰:心學!」
「爾等心中若有何不解,可於此刻提出!」
待到講學完畢,九天之上儒道規則顯化的古聖先賢虛影深躬一禮,而後緩緩散去。
文侯法身開口輕輕說道。
一時間,下方眾人竟然沒有一人敢開口。
當著三十餘萬學子的面,若是提的問題淺薄了,頃刻間便可淪為笑料。
「在下斗膽請教先生!」
「方才先生所言,聖人不責人之必能,是以人人皆可以為聖。」
「儒道修行,第五境方才可稱半聖,若真如先生所言,豈不人人皆是第五境?」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黑色儒衫的年輕書生起身朗聲詢問道。
「黑色儒杉,這是墨家門徒!」
「聽聞墨家曾與北孔聯手設伏襲殺靖安侯,最後卻鎩羽而歸。」
「沒想到今日竟然還敢派人前來搗亂!」
一瞬間,無數道或是好奇、或是驚訝的目光投向了開口的年輕人。
墨家來人,還在此刻開口提問,任誰都能看出是刻意來搗亂的了。
「我問你,何以為聖?」
「亦或是說,何以為聖道?」
與手段狠辣的賈琮不同,文侯法身雖與其乃是一體,卻有著自己的性格。
明知墨家來人是為找茬而來,也語氣溫和的反問道。
「回先生話,聖道、自然是聖人之道!」
「我等修習先賢文章,領悟先賢精義,踐行先賢美德。」
「心中坦蕩,文氣自生,如此方才是聖道!」
「所以,於你而言,聖道便是文氣,便是力量?」
正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這滿天下九成九的讀書人,修行儒道,便是為了力量,為了利益。
目的直白且乾脆,只是自古以來誰也不敢將話說的如此赤裸,如此的「庸俗」乃至於「有辱斯文」。
文侯法身輕語一聲反問,卻直接讓墨家門徒一張臉憋得通紅。
沒有理會語竭詞窮的墨家門徒。
文侯法身轉而隨意看向了東籬書院外前來聽講的一個第二境巔峰的中年儒生。
「你最早讀書是為了什麼?」
「我……我幼時聽說鄉里的舉人老爺不用繳納賦稅,更不用服丁役。」
「我便想著,若是有一天我能考上舉人,便能讓全家都過上好日子了。」
文侯法身目光中仿佛帶著奇妙的力量,直達本心,讓人無法說出謊言。
只聽第二境儒者巔峰的中年書生開口說道。
免除賦稅、徭役,這理由在自詡斯文、淡泊名利的仕子們聽來實在有些粗俗可笑,但是在此刻肅穆的場所下,卻誰也笑不出來。
「你最早讀書是為了什麼?」
文侯法身將目光轉向另外一尊第二境儒者巔峰的儒生。
這名儒生看起來比方才的那個年齡還要大,兩鬢已經斑白。
「昔日父親說讀書科舉,入仕之後可以做大官,青史留名,被後人傳唱。」
「你最早讀書是為了什麼?」
「回先生話,在下實在是記不清了,只記得幼時貧困,同縣的趙舉人家裡每日卻有著吃不完的飯菜被扔出來。」
「後來一場饑荒,家祖三日未食,將最後的糧食留給我。」
「想來,應是不再餓肚子?」
6◇9◇書◇吧
一連三個第二境儒者巔峰的書生吐露真心話!
免除徭役!
入仕做官!
不餓肚子!
沒有儒家所講的「仁義禮智信」!
更沒有儒家所倡導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三種理由,看似可笑,但此刻聽在耳里,卻讓人忍不住有一種心酸之感。
「我再問你,如今可曾中舉?可還需要服徭役?」
文侯法身又將目光轉向第一人!
「回先生,開元年間,學生僥倖孕育文膽,中了舉人!」
「那你呢?」
「學生曾任武昌府嘉魚知縣,為官十年,吏部考評皆是上上等,後辭官隱退!」
「回先生,文膽有成之後,家中置辦良田二百畝,已經許久未曾體會過餓肚子的滋味了。」
第三人未等文侯法身詢問,便自覺開口回答道。
「善!」
「所謂聖道,不在於高屋建瓴,亦不在於五經正意,唯在於一心也!」
「你們三人,一個為了讓家人免除徭役之苦!」
「一個是為了科舉當官,青史留名,被後人稱頌!」
「一個是為了不再餓肚子!」
「心懷良知,行之所向,避惡從善,即可為聖道!」
……
三人聞言,俱是身體一震。
年紀最大,已經兩鬢斑白的儒生顫抖著說。
「先生是說,我等求學之心不純也算踐行聖道?」
「所謂見父自然知孝,見兄自然知悌,見孺子入井,自然知惻隱,此便是良知!」
「良知在人心,如日之在中。致良知,便是讓此日光照耀,無幽不燭。」
「既有良知,且行且踐,因何不為聖道?」
文侯法身所言,絕對是顛覆以往儒道嘗試的離經叛道之語。
可是眾人聽來卻是震耳欲饋。
致良知,行善舉!
便為聖道!
不在四書五經,不在諸子精義,只在於一顆善心!
同理之心!
見到家人受苦,努力改變!
想要青史留名,用心為官!
不想忍受飢餓,盡力改變!
在場眾人皆是飽讀詩書之人,哪裡還聽不出來文侯法身所言的,實則是《論語·為政篇》中所講的「從心所欲不逾矩」!
心學,不僅僅是儒道之新學問!
更是融合儒道百家之大成之學問!
完美的為百家學說找到了立足之基,這才是真正恐怖的。
亦是文侯法身想要表達的意思之一。
駁斥心學,便是在駁斥百家!
尤其是方才被文侯法身提問的三人,本就是第二境儒者巔峰,距離大儒只剩半步。
只不是心中始終有著心結,昔日求學之初衷目的不純!
此刻被一朝點撥,心中芥蒂進去。
三股洶湧文氣生氣!
困擾了三人不知多久的關隘,頃刻間便被瓦解。
今日破境大儒,再添三尊!
「多謝先生!」
突破之後,三人深施一禮,尤其是年紀最大,兩鬢斑白的那名儒生。
已經眼角含淚,渾然沒想到自己在有生之年還能一窺大儒之境!
「你可曾明白什麼?」
文侯法身微微頷首,然後將目光轉回到方才開口提問的墨家門徒身上。
本就詞窮的墨家門徒親眼見證文侯法身三言兩語間便點化三尊大儒破境,更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修儒,養氣!」
「歸根結底,便是修心!」
「心境契合聖賢經典,方可成就大儒!」
「至於第四境鴻儒,便是推陳出新,形成自己的道……」
文侯法身沒等墨家門徒開口,便自顧自的說道。
「你連自己的本心都不敢承認,將來如何能夠成就大儒?」
一句話,像是一句重錘,擊在墨家門徒身上。
更是擊在了在場眾多士子的心上。
「嘶!」
「修儒即是修心,先生竟能一語道破儒道真諦!」
「這心學竟然……」
「靖安侯這尊法身,實在是了不得!」
「自今日起,儒道百家再多一顯學!」
「不,準確的來說,百家格局都會被心學改變。」
這一刻失態的可不光是聽出文侯法身言外之意的學子們。
更有見多識廣,來自於法家、南孔、還有其他百家學派的書院教習。
修儒即是修心!
即是修心,諸子百家中又有哪家學派的修心之能能比得上以「心」為名的「心學」呢?
對比百家學說,心學簡直猶如泥石流一般存在!
追尋聖道之人,心學浩渺,無數玄奧可以挖掘!
追尋力量之人,心學煉心,破境遠勝其他學派!
這!
才是心學真正的殺傷力!
……
「先生神通廣大,手段高超,以第五境實力助第二境儒者突破大儒,學生佩服!」
「只是若是諸多問題,都以一心來解釋。」
「千篇一律,如此講道,恐難以讓人信服!」
本以為一場論戰會就此結束,不想那名墨家門徒乾脆就連最起碼的風度和面子都不要了。
言語間竟然開始耍起了無賴。
名為佩服,實為譏諷。
將方才文侯法身所講的一切都歸功於實力境界上高超的原因,畢竟對於第五境半聖來說。
助力第二境巔峰儒者突破大儒不算難事,無非就是所需要耗費資源的多少罷了。
這話才一出口,便直接引起了眾多學子的怒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