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九十章 重回南余,十年之變
周辰和夏英傑接到了陸則銘的電話通知,同樣在濱江的余高遠,同樣也接到了陸則銘的電話。
南余離濱江還挺遠的,本來余高遠是想以工作忙為藉口,推脫不去的,可是在問了夏英傑,得知周辰他們都去後,他心裡頓時有些意動。
余高遠的確是個很有野心,把事業放在第一位的人,但畢竟也年輕過,大學時光對他來說,也是值得懷念的,現在大家都去參加陸則銘的婚禮,而且還是去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南余,弄得他也很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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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準備回家之後,跟妻子方好好說一聲。
余高遠和方好好如今住的房子是之前方好好父親分配的那套別墅,方父在離休之後,他後娶的老婆就跟他離婚了,他一個人住在別墅里,感覺很孤單,於是就搬到了干休所,跟以前的老同事們一起住。
方父去了干休所,但人還在,所以這套別墅沒有收回去,於是就讓余高遠和方好好住了進來。
再後來,兩人生了女兒,方好好一個人帶不過來,余高遠不同意請保姆,就讓他母親過來幫忙帶孩子,現在家裡就住著他們一家三口,再加上余高遠母親。
雖說方父是自己要去住干休所的,可余高遠一家搬進了別墅,就連親家母都來了,方父反而去了干休所,這事情在這一片地方,尤其是方父的那些老同事們心裡,都是對余高遠非常的不滿,外面甚至有流言是余高遠把方父給趕了出去。
余高遠也聽到過這些流言,可他也只能裝作沒聽到,畢竟這種事情越描越黑,而且從內心深處來講,他確實是希望自己母親留下來,方父去干休所;如果跟方父住在一個屋檐下,他反而不舒服,親媽好說話,老丈人可不好拿捏。
如果僅僅只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余高遠確實是既得利益者,而且他的做法也確實是有一種鳳凰男的架勢。
回到家,余高遠就跟方好好說起了這個事,不過他沒直說。
「我過兩天出趟差啊。」 方好好順口問:「去哪兒啊?」
「南余。」
「南余?」
方好好一臉疑惑:「去南餘干什麼?八竿子打不著的地兒。」
她對余高遠過往的事情了解並不多,就連余高遠當初在南余實習,她都是一知半解,所以不明白余高遠為什麼會跑那麼遠的地方出差。
余高遠知道要去那麼遠的地方,不說清楚,方好好指不定怎麼瞎猜呢,於是就說出了實情。
「老陸不是結婚了嗎。」
「你管這叫出差?」
余高遠解釋:「咱倆之前也沒辦,現在人家叫了,我不去也不合適吧?就當出差了。」
說起這個,方好好一點都不虛,當初不是她不想辦,是余高遠不想辦,她有話也是直接說了出來,然後余高遠就跟她解釋,兩人就這個問題發生了爭吵。
這幾年他們兩人之間經常爭吵,已經成為了常態,吵完之後,兩人都不說話,各自生著悶氣。
余高遠對方好好一向就是冷處理,方好好也是習慣了,但習慣了不代表就不生氣。 就在余高遠不耐煩,準備避開的時候,方好好突然問了一句:「老陸結婚,周辰和夏英傑肯定也會去吧?」
「嗯,他們都去,而且還是提前去,老周跟老陸關係最好,老陸喊他過去幫忙,老周答應了,所以他們會提前兩天去。」
「他們夫妻倆都去?」
「嗯,聽夏英傑的意思,他們好像還要把兩個孩子也帶上。」
這話說完,余高遠就後悔了,本來方好好就有意見,現在得知周辰一家四口都去,肯定就更不高興了。
果不其然,方好好在聽到之後,臉色又變得難看了幾分,也沒有繼續問下去的心思。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又是十幾天過去,周辰和夏英傑都已經請好了假,兩人開始收拾東西,他們兩人倒是無所謂,就是小孩子出門,要帶的東西比較多。
周文俊和周文靜這對兄妹倆,得知要出門去玩,開心得不得了,他們可不管去哪兒,要坐多長時間車,他們只知道,不用去幼兒園,而且還可以跟爸爸媽媽一起出去玩,那就是天底下最開心的事。
濱江市和南余縣雖然都位於東江省,但距離可不算近,而且南余縣地處偏僻,坐完火車,還要坐大巴才能到南余。
之前兩兄妹跟著父母一起去過京城,也坐過很長時間的火車,所以並沒有覺得很難受,尤其是周文靜,一路上都很興奮,累了就睡,醒了就在車上看來看去,一刻也閒不下來。
夏英傑都是被周文靜煩得不行,還好大部分時間,周文靜都是靠著周辰,周辰不厭其煩地陪著她一起玩。
長時間坐火車確實很無聊,大人都是如此,更別說是小孩子了,讓他們一路上坐著不亂動,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坐了一路的車,上了汽車之後,周文靜終於是扛不住了,倒在周辰懷裡呼呼大睡,怎麼動她都不醒,反倒是周文俊在火車上睡了不短時間,即便是坐汽車,也依舊是精神很好。
其實這個年代的汽車坐著很不舒服,尤其是柴油味,體質不好的人,敏感的人,真的很容易暈車,好在這兩個孩子體質很好,並不暈車,否則周辰和夏英傑就有的忙了。
周辰和夏英傑剛一人抱著一個孩子下車,還沒走到汽車站門口,就看到了陸則銘和陳一眾,陸則銘跳起來衝著他們招手,一點都不像是個三十多歲的人。
「這裡,老周,夏英傑,這裡。」
兩人快步地走向周辰他們,陸則銘滿臉喜色地說道:「你們終於來了,哎呀,你們家這兩個小寶貝真是越來越可愛了,真羨慕你啊老周,家庭美滿,兒女雙全,事業有成,我們這幾個人當中,就屬你最幸福了,是吧,一眾。」
陳一眾深以為然,他們幾人,包括當年他們全班同學中,周辰都算是最出類拔萃的一個,事業上,現在能達到周辰這樣級別的可沒有幾個,家庭子女方面,那麼多同學,反正就他知道的,好像就周辰一個兒女雙全的,其他人基本上都是一個。
說句心裡話,陸則銘說的羨慕,可能是恭維居多,可他的羨慕是實實在在的。
「人家老周的幸福是自己爭取來的,你要是早點跟丁蕊結婚,說不定現在也能跟老周一樣幸福了。」
「那不可能。」
陸則銘搖搖頭,他和丁蕊,跟周辰和夏英傑不一樣,周辰遷就夏英傑,選擇了跟夏英傑在一個城市; 而他的情況是,他在京城,丁蕊在南余,丁仲祥可捨不得丁蕊去京城,他自己又不可能回南余,所以即便是早早結婚了,聚在一起的時間也不會多,更不可能像周辰他們那樣天天膩在一起。
夏英傑將兒子放下來,沒好氣地說:「老陸,你還是這麼貧嘴,也都是要結婚的人了,該成熟穩重點了。」
「我還不夠成熟穩重嗎?大方律師事務所都靠著我頂住,開個玩笑,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麼,可若是我變了,那還是我嗎,哈哈。」 陸則銘對自己的認知還是非常清晰的,他自覺做不到周辰這種程度,既能做好自己的事業,又能兼顧自己的老婆,還能教育兒女,反正他長這麼大,這樣的人,除了周辰,他沒有見到第二個,正常人哪有周辰這樣的能力和精力啊?
夏英傑嗤之以鼻:「你拖了人家丁蕊那麼多年,總算你還有良心。」
「不是,夏英傑,我們有一年多沒見了吧,你怎麼見到我就各種陰陽我啊,就這麼對待老朋友的嗎?」
「我這是關心你,好吧。」
陸則銘不理會夏英傑,轉而看向了兩個孩子,周文靜還在周辰懷裡睡覺,周文俊則是站在夏英傑旁邊。
「文俊,還記得叔叔嗎?」
「記得,陸叔叔,陳叔叔。」
周文俊叫了兩聲叔叔,陸則銘和陳一眾都是露出了笑臉。
「好孩子,又長高了,看叔叔給你帶了什麼。」
陸則銘從口袋掏出了一把喜糖:「過兩天叔叔結婚,這是叔叔的喜糖,專門給你和妹妹拿的。」
周文俊看了眼夏英傑,夏英傑點點頭:「陸叔叔給你的,拿著吧。」
周文俊這才兩隻手接過來:「謝謝陸叔叔。」 「哎呀,真乖。」
陸則銘摸了摸周文俊的小腦袋,大人都喜歡乖巧聽話的小孩子,而周文俊正好就是屬於這一種,再加上長得清秀可愛,那就更討人喜歡了。
「文靜還沒醒?」
「嗯,在車上玩累了,睡了好大一會兒了,估計也快醒了。」
陸則銘和陳一眾幫周辰他們拿著行李,一起走到了汽車站外面的一輛小轎車旁邊。
「喲,老陸,可以啊,都開上轎車了?」夏英傑笑呵呵地說。
陸則銘:「我哪開得起小轎車,我賺的錢都搭給老袁了,這是我老丈人法院的車,為了能借這個車來接你們,我可是求了他很久都沒用,非說我是公車私用,逮著我就是一頓罵,最後我說是來接你們的,他才同意把車借給我用。」
夏英傑笑著問:「你這馬上就要跟丁蕊結婚了,丁院長還罵你啊?」
陸則銘翻了個白眼:「那老丁頭你們還不知道啊,當初實習的時候就看不上我,在他眼裡,最喜歡的就是老周。」
陳一眾推了下他:「行了,你就別抱怨了,你都改口管人家叫爸了,還那麼多廢話,趕緊的,發車,先送老周他們去賓館安頓下來,然後再去法院,對了,老周,英傑,你們應該也想回去看一看吧?」
夏英傑應道:「對,一眨眼都已經十二年過去了,確實很懷念當年的日子,這一次過來,的確打算回去看看。」
陳一眾道:「那確實,不過十二年過去了,南余有了很大的變化,之前法院和檢察院是在一個地方辦公,可現在不一樣了,檢察院已經搬走了,現在那裡已經全歸法院了,丁院長還是一如既往,依然是法院院長。」 「是嗎?法院和檢察院終於分開了啊。」
十三年前,他們來南余實習的時候,南餘十分貧困,就連法院和檢察院都擠在一處辦公,連專屬的庭審場地都沒有。
如今十幾年過去,南余雖然發展得不算太好,但比起十幾年前還是繁華了許多,最起碼不至於讓法院和檢察院一直共用一處辦公場地,如今檢察院也有了自己的獨立辦公區域,兩個機關終於不用再擠在同一處辦公了。
「上車。」
陸則銘開車,陳一眾坐在副駕駛,周辰和夏英傑則是帶著孩子坐在後排。
「我開慢點,你們十幾年沒來南余,讓你們看看南余的變化。」
陸則銘車開得不快,周辰和夏英傑都是看向窗外,觀察著路兩旁的街道。
一路下來,周辰發現這裡果然跟當年有了很大的變化,道路還是那條路,可路兩旁卻變得不一樣了,行人的精神面貌也是跟當年不一樣,肉眼可見的發達了許多。
「怎麼樣,這裡變化挺大的吧?」陸則銘從後視鏡看向周辰他們,問道。
「確實變化很大,都有點認不出來了。」
夏英傑發出了感嘆,在這裡住了將近一年,說熟悉倒也談不上太熟悉,但也不陌生,可現在重新回來,卻只剩下了陌生,只能模糊地感覺到以前的影子。
周辰說道:「估計再有個十年,我們再回來的話,那就完全只剩下陌生了。」 陳一眾也是感慨:「是啊,時代變化太快,十幾年仿佛是一轉眼的功夫,我前兩天過來的時候,也是很吃驚,這兩天去過一些以前熟悉的地方,都已經不太一樣了。」
很快就到達了賓館,進入賓館,汽車剛一停下,睡了許久的周文靜,終於迷迷糊糊地睜開了雙眼,她睡眼矇矓地看了眼周圍。
「爸爸,這是哪兒啊?」
「我們已經到了住的地方,看看這是誰?」
周辰指著前面的陸則銘和陳一眾,周文靜看了過去,一看頓時大叫:「陸叔叔,陳叔叔。」
「哎呀,小寶貝醒啦。」
「妹妹,吃糖。」
周文俊將陸則銘剛剛給的糖拿了出來,給周文靜挑選。
周文靜迷迷糊糊,但看到糖,還是本能地伸手抓了幾顆:「謝謝哥哥。」
「是陸叔叔給的,你要謝謝陸叔叔。」
拿到了糖,周文靜這個時候還是很聽哥哥話:「謝謝陸叔叔。」
陸則銘笑得褶子都出來了:「咦呀,老周,你這兒子閨女,真是要羨慕死我啊,又懂事又可愛,長得還俊,完美繼承了你和夏英傑的優點,我做夢都想生一個像文靜這樣的閨女呢。」 周辰道:「我祝福你心想事成。」
陸則銘已經提前定好了房間,一間寬敞的雙床房,周辰一家四口住正好合適。
「我們縣城的條件就這樣,這裡已經是縣裡最好的了,你們將就一下啊。」
「跟我們好客氣起來了,能有個住的地方就行。」
「若是只有你們倆,我就不說了,這不還是有我的兩個大侄兒嘛,必須得安排好點。」
將行李都放在了賓館,又帶兩個孩子上了個廁所,然後就重新上車去法院。
南余縣人民法院,法院的大門沒變化,但是兩邊的牌匾則是不一樣了,沒有了檢察院,只剩下了法院。
「到了,我們的老根據地,再重新感受一下吧。」
周辰抱著女兒下了車,環視了一圈周圍,地方還是那個地方,建築也還是那個建築,就是看著新刷了牆,有點不太一樣,但即便是十幾年過去,再次回來,依然感覺到很熟悉。
「爸爸,你怎麼了?」
懷裡的周文靜雖然不知道爸爸怎麼了,但她感覺到了爸爸的情緒變化。
周辰笑著摸了摸她的臉,說道:「沒什麼,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陸則銘嚷嚷著說:「走,帶你們去見老熟人,咱們離開了十幾年,以前認識的人很多都不在了,但還是有不少熟人還在的,除了老丁頭,還有我們以前的師父老張,方淑梅…………」
每當陸則銘說起一個名字,周辰和夏英傑的臉色都會有些許變化,這些名字上一次聽,都是多少年前了,除了夏英傑跟方淑梅偶爾會聯繫之外,其他人,早就已經沒什麼聯繫了。
「走吧,先上樓,看看咱們的師父老張,再去找老丁頭,就是不知道老丁頭這個點還在不在。」
周辰跟著陸則銘一起上樓,周文靜掙扎著要自己走,於是他牽著女兒,夏英傑牽著兒子。
「這裡面的布局倒是沒什麼變化。」
夏英傑看了一圈,跟記憶中的畫面進行了對比,熟悉感很強。
周辰道:「還是有點變化的,檢察院搬走了,法院的人倒是沒少多少,看來是補充了不少人。」
陸則銘帶著他們先去了張恩成的辦公室,人還沒到門口,就嚷嚷了起來。
「老張,又有熟人來了,快出來看看,這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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