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四十二章:衝擊,失望,希望!
「又要開庭,案件那麼密集嗎?」
聽到又要開庭,還沒有換過來的陳一眾幾人,都是面面相覷,想到剛剛那樣的庭審,他們都是非常失望。
「不會又是像剛剛那樣吧?」
「法警說有人犯,應該是屬於公訴案件吧?」
「剛剛那應該是民事糾紛,如果這個是刑事案件,會不會有點不一樣呢?」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本來很失望的他們,得知有可能是公訴案件,頓時又來了精神,刑事案跟民事案可不一樣,尤其是有公訴人的公訴案件。
「應該,可能,估計不一樣吧?」
陸則銘稍顯遲疑地說了一句,主要是剛剛的庭審給他們帶來了太多的震撼,以至於現在就算是嚴肅的公訴案件,他們都有點不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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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他們來到南余的第一天,一來就見識到了剛剛的情況,讓他們很難對南余的法院和檢察院產生期待。
「看看吧。」
見他們一個個都不抱期望,周辰忽然說道:「我覺得說不定能給我們一個驚喜呢。」
「驚喜?別是驚嚇就好了。」 張恩成拿上之後,就悶頭要下樓,陳一眾立即問道:「師父,這又是判什麼案子呀?」
「搶劫案。」
「搶劫案?」
夏英傑一臉驚愕:「刑事案,民事案,都是您審啊?」
「咱們這兒啊,是粥多和尚少,分什麼刑事、民事,什麼案子都得吃下去。」
張恩成頭也不回地下了樓。
陸則銘似笑非笑地望向周辰:「老周,莫非,這就是你說的驚喜?是不是一種啪啪打臉的感覺?」
這句話把夏英傑和張麗慧都逗樂了。
「陸則銘,你這嘴是真的損。」
周辰並不在意,他說的驚喜當然不是指這,而是接下來庭審中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馬上他們就能看到了。
剛剛不少旁觀席的觀眾都沒走,現在又來了一些,所以走廊里旁觀席的凳子上都坐滿了人,上到七八十歲的老人,下到還抱在懷裡的小不點,鬧哄哄的,根本就安靜不下來。
張恩成又坐在了剛剛的位置上,不過這一次的架勢要比剛剛正規多了,因為這是一次公訴刑事案件,除了公訴人和律師之外,還有兩個陪審員。 對於鬧哄哄的現場,他顯然是早就已經習慣,聲音不大不小的讓大家安靜下來,等聲音小了之後,他就以審判長的身份,宣布庭審開始,然後就開始讓法警把犯人帶上來。
只見兩個法警押著一個穿著紅衣、帶著手銬的那男人走了上來,將他摁在了被告人席位上。
讓人好笑的是,這個被告人在看到張恩成之後,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是很開心地打招呼。
「張叔,又見了。」
張恩成沒好氣地訓斥:「嚴肅點,這是法庭。」
站在二樓,正好可以看到全貌,看著比上一個案子稍微嚴肅了一點的現場,陸則銘發出了嘖嘖聲。
「還真有民庭和刑庭一個人審理,律師也是按需互換,真是開了眼了。」
夏英傑他們也同樣覺得有趣,全都是好奇地看著
「被告人姓名。」
「劉二林。」
「年齡。」
「二十六。」 …………
短暫的問話後,就由公訴人開始宣讀起訴書,內容就是說劉二林冒充警察,持槍搶劫,只不過槍械是玩具槍,還說劉二林曾經因為盜竊受過刑事打擊,所以公訴人要求法庭能嚴厲處理。
公訴人剛說完,劉二林就急得站了起來,開始為自己辯解,說自己是冤枉的,情緒非常激動,還是法警過來才把他摁回座位,可他依舊非常不爽地瞪向公訴人,一臉的不服。
張恩成制止了劉二林之後,就讓辯護人律師發表辯護意見。
結果辯護人王本善上來就一套流程,直接宣讀稿子,說劉二林是初犯,然後被公訴人反駁,他又改口,很快就把自己的意見說完了,總而言之就是一個意思,希望法庭從輕判罰。
在王本善宣讀的時候,樓上的眾人也都是在打量著其是旁聽席,那是幹什麼的都有。
織毛衣的,抽菸的,吃東西的,甚至還有餵奶的……
看得余高遠他們眉頭直皺,十分難受。
劉二林開始為自己辯解,說自己是認錯人了,其實他拿玩具槍是開玩笑的,根本沒想過要搶劫,所以他根本就不認罪。
接下來就是出示證據的時候,公訴方讓法警把證據拿上來,就是『搶劫』時穿的警服,還有玩具手槍和槍套。
接下來搞笑的一幕發生了,法警將證據提交上來,讓劉二林辨認,警服和玩具手槍都沒問題,可是當劉二林看到槍套的時候。
「這衣服是我集上六塊錢買的,玩具槍是我的,但這槍套不是我的。」 一聽槍套不是,張恩成頓時面色嚴肅地問:「你說這槍套不是你的?」
劉二林肯定的回道:「我那槍套是新買的,這槍套都禿嚕皮了。」
張恩成低聲對公訴人詢問:「公訴人,這是怎麼回事?」
公訴人也是一臉懵,表示公安局移送過來的時候,就是這個槍套,最後還是坐在劉二林旁邊的警員說出了情況。
「這的確不是他原來那個槍套。」
「那他原來那個槍套呢?」
警員一臉認真地回答:「在我們局裡呢,我那個槍套太舊了,我就換了換。」
聽到這句話,夏英傑真的憋不住了,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一隻手還按在了周辰的胳膊上搖了搖,隨即她自己也意識到不能這麼笑,努力地把笑意給憋住,嘴唇抿住了,才沒有再笑出聲。
周辰也同樣覺得逗,看電視劇的時候,他就覺得好笑,結果現場的好笑程度還要翻倍。
審判長,公訴方和辯護方,全都被這個換槍套的事情給弄得很無奈,但這就是現在南余的狀況,法制建設真的很不到位,就連公安一方都這個樣子,普通老百姓就更別說了。
這個案子因為槍套的緣故,再加上沒有確鑿的證據,最後也是不了了之,沒有當場判決,還要往後拖。
庭審就這麼不了了之,一直在樓上看著的幾人,都是很無語,但好在有之前那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的庭審,這次庭審雖然也挺誇張,但好歹大家都提前有了心理準備,所以沒有第一次那麼反應激烈了。 「今天我可真是開了眼了,連續兩場庭審,絕對是我目前為止見到過的最誇張的庭審,別開生面啊。」
陸則銘發出了一聲由衷的感慨,莊重嚴肅的法庭,居然能變得這麼不嚴肅,甚至很搞笑逗趣,放在今天之前,他是想都不敢想。
余高遠沉聲道:「確實是漲了見識,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庭審還能是這個樣子,來之前就知道南余是個偏僻落後的地方,但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這裡的法院和檢察院,真的還有威嚴可言嗎?」
見余高遠說得那麼嚴重,一向不怎麼說話的張麗慧,低聲說道:「沒那麼嚴重吧,我覺得就是這裡的法律普及程度很低,所以才會導致這樣的結果。」
「這已經不是法律普及度的問題,而是這裡的程序就有問題,從下到上都不嚴謹。」
余高遠學了幾年法律,現在見到這種情況,心裡非常難受。
陳一眾雖沒說話,但心情也很沉重,他現在是真的理解了周一仆跟他說的那些話,也理解了為什麼要把他們這些人分配到這麼偏僻的地方。
窺一斑而知全豹!
南余縣是這個樣子,全國各地不知道有多少類似南余縣的地方,可能這些地方也跟南余縣差不多,想要促進國家法制建設,普及法律法條,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也有些明白,為什麼國家會突然實行從重判刑,若是都這樣不懂法,犯罪率確實難以降低,殺雞儆猴是有很大效果的。
反倒是夏英傑,心情沒那麼沉重,反而勸說:「大家別這副表情,這裡現在是這個樣子,但是我們來了,我們是可以改變這種現狀的,所以我們更應該振作精神,最起碼我們不是從零開始,不是嗎?」
見到夏英傑一臉笑容,余高遠幾人也只能把這種複雜的情緒壓回去。 是啊,這才是第一天,總不能第一天就失望了吧,他們可是人民政法大學的學生,怎麼能被這點困難給嚇到。
庭審結束後,鄭建民就又回來招呼他們,帶著他們前往了單位給他們安排的宿舍,一棟家屬樓,他們的宿舍在二樓,六個人三間宿舍,兩人一間。
「你們以後就住這裡,如果有什麼需要的,就跟我說,不用客氣。」
鄭建民態度十分好,一臉和氣,笑起來更是眼睛變成一條縫,看著就有幾分喜氣。
剛剛庭審的事情,讓其他人都沒什麼心情跟鄭建民說話,紛紛拿著行李去了宿舍。
周辰則是讓陸則銘把他的東西拿上去,然後叫住鄭建民,跟他聊了幾句。
並沒有聊工作上的事情,而是問鄭建民,關於南余縣的情況,比如買東西去哪,車站在哪,哪裡有吃的,玩的,等等。
他的這些問題雖然有些奇怪,但鄭建民還是跟周辰說出了自己知道的全部。
回到宿舍,陸則銘已經把床鋪好,他主動要求的跟周辰一個宿舍,之前陳一眾還想跟他和周辰一個宿舍,可他速度快,直接搶了先,要是讓他跟余高遠一個宿舍,兩人能一天吵到晚。
簡單的收拾之後,就到了飯點,因為今天是第一天來,所以他們受到了照顧,院裡給他們安排了飯菜,直接送到了宿舍。
其實他們住的宿舍,也是有公共廚房,燒飯做菜都沒問題,而且他們住的二樓,是特意給他們騰出來的,環境比不上京城,但在南余這個地方,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住處了。
二樓還有一個大平台,他們六人將桌子擺在屋頂平台上,一起吃飯。 伙食還是非常不錯的,三菜一湯,雖然沒有肉,但還有水果。
幾人一路奔波,也真的是餓了,飯菜端上來之後,就開始大快朵頤。
吃著吃著,又想起了之前的庭審,陸則銘邊吃邊嘟囔:「那倆律師辯護詞早就列印好的,只有被告人名字那兒,是用鋼筆填的,死綱死口,給誰辯護都是那張紙。」
夏英傑道:「我覺得今天看的不是開庭,而是一篇魔幻小說。」
周辰笑著說道:「魔幻小說也挺不錯,你剛剛不是笑得很開心嗎。」
夏英傑白了周辰一眼:「我們在聊正事呢,你能不能嚴肅點?」
「呵,先說我的看法,其實我覺得挺有趣的。」
「有趣是挺有趣的,可問題是,這可是法庭,法庭怎麼能這樣呢?」
即便是平時最不著調的陸則銘,也是覺得這種情況太不應該了。
余高遠是最不爽的一個,他來實習,是想要學到東西,也是想讓自己的實習總結變得好看,可就今天看到的這種情況,他對自己的實習是真的不抱什麼希望了,就這種情況,他能學到什麼?
「這才是第一天,就今天這情況,你們覺得我們國家走法治之路有可能嗎?」
這話說的其他人都沉默了,周辰語氣平淡地說:「別這麼早下結論,你也說了,這才是第一天,你只看到了這些不好的,好的你還沒看見。」 余高遠不理解周辰為什麼這麼樂觀:「就今天這樣,你覺得還會有好的嗎?」
「為什麼不能有?你不能因為只看到了這兩個庭審,就上升到法治之路的可能性,多年前我們國家還沒有一部正式的刑法法條,可前幾年不也有了嗎,人會進步,法律也會進步,我覺得以後我們國家的法治之路會越走越好。」
「真的會嗎?」
「會。」
周辰肯定地回答,讓余高遠沉默了,過了片刻,他才再次開口。
「古人云:法,國之權衡也,時之準繩也,是治國之重器,我們生逢在這個時代,當然要以推進法治為己任,這個責任和使命,我們躲避不了,也無權躲避。」
不得不說,余高遠這番話真的是說得太好了,夏英傑更是雙眼發直,幽幽地說道:「你別說,你這話說得我熱血沸騰的。」
就連陸則銘也是稱讚:「有水平,真的有水平,像大幹部。」
余高遠沒理他,一直看著周辰:「周辰,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那麼堅信,但我認識你那麼長時間,知道你不是個無的放矢的人,你這麼說肯定有自己的道理,我很期待你說的都能實現,但就目前,我覺得你還是太理想化了。」
被余高遠說成理想化,周辰覺得很有趣,也沒有反駁,不過他知道自己說的不是理想化,是真的會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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