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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發動反攻(5k)

  第524章 發動反攻(5k)

  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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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刻,全場鴉雀無聲,只有趙都安的聲音在空氣中飄蕩著。

  人們木然地望著地上仰躺著的那具屍體,鮮血漸漸在地上暈染開。

  「啊。」有人近乎本能地驚呼出聲,旋即卻被身旁的人用手死死地捂住。

  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盧家老太公身軀突然一顫,垂下視線,桌下放在雙膝上的手用力攥緊,在攥緊……

  大公子、二公子等那些內心中對祖父竟上繳半數家產極為不滿的盧家人,這一刻都沉默了,脊椎骨竄起徹骨的寒意。

  他們終於明白,為何祖父面對趙都安如此卑躬屈膝。

  此人,是真的會殺人的,且毫不手軟。

  堂堂在臨封道內都排得上名號的米行大東家,就這麼隨手殺了。

  而看孫孝准宣讀罪名的模樣,似乎早已知曉。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殺戮。

  殺雞儆猴。

  所有人心頭挑出了這個字眼。

  「看來沒人再有異議。」趙都安手持鎮刀,足足等了幾十次呼吸,見沒人回答,臉上才重新浮現滿意的笑容:

  「既如此,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本都督就知道,如此人這般公然違反律法,哄抬物價,發戰爭財的蛀蟲並不多。

  本官本打算之後再明正典刑,不想此人膽大妄為,竟主動跳出來,無奈之下,只好提前送他歸天。髒了盧府的地板,老太公不介意吧?」

  盧老太公起身,拱手作揖:

  「都督為民除害,老朽拍手稱快還來不及,何談介意?」

  「好!」趙都安大笑,手中雪亮的鎮刀『噌』一聲歸鞘:「不愧是府城首善,好氣魄。」

  這時候,被嚇呆了的大通錢莊的錢員外顫巍巍起身:

  「草民願效仿盧家,捐出半數家財,家中更有許多當古董擺件的奇物,這就回去,命人孝敬給都督。」

  他慫了,只想儘快離開這血腥地。

  趙都安不悅道:

  「什麼叫孝敬本官?都是為平叛大業。何況,哪裡有宴席還沒結束,客人就四散的道理?

  這樣吧,諸位此來也都帶了家人或僕從,乾脆手書一封,派人送回各自府上,捐贈一事,給下人去辦就好,我等當繼續吃喝,方不浪費了這佳肴。」


  話音一落,孫孝准遞了個眼神,守在門口的官差立即拔刀封鎖院子。

  眾人心頭一沉,恐慌感瀰漫,意識到趙閻王是擔心他們耍花招,所以扣押人質。

  什麼捐贈?根本就是交錢贖人買命。

  可形勢比人強,堂上屍體還溫熱,無人敢提出異議。

  「孫知府,」趙都安拄刀而立,對孫孝准道:

  「調遣官兵,收繳捐贈錢財一事,就有勞你了。」

  孫孝准神色複雜地點頭應下,面無表情往外走。

  身為一地知府,他是有魄力的,明白今日之後,他這個知府已與全城士紳為敵。

  為了避免事後麻煩,他必須趁著大軍鎮壓城內的機會,利用這次「募捐」,將這些士紳都廢掉,然後扶持一批新的士紳起來,如此才能坐穩位置。

  既已沒了回頭路,他也展現出了鐵血手腕的一面。

  堂下的督糧官趙善德被知府點名,站起身要跟著去出門,忽然想起來什麼,扭頭遲疑地看向趙都安:

  「這康莊米行……也是捐一半?」

  趙都安淡淡道:

  「既已按律斬首,便索性抄家了罷。」

  旋即,他笑眯眯地放下鎮刀,邁步走到了宴席圓桌主位的位置,大馬金刀坐了下來,招呼下人將屍體抬走,笑著舉杯:

  「諸位不必緊張,只要諸位支持平叛,相信必不是違背律法之人。」

  眾士紳硬著頭皮舉起酒杯,臉上賠笑,渾身冰涼。

  盧老太公一飲而盡,放下杯子時望見青冥天色下一盞盞紅彤彤的燈籠,心想:

  變天了。

  ……

  ……

  府衙,「臨時指揮部」內,燈火通明。

  以薛神策為首的將領們仍在商討作戰方案,連飯都來不及吃一口。

  「發生了什麼事?」薛神策俯身在沙盤旁,忽然直起腰身,皺眉望向外頭。

  石猛、袁鋒等人也都聽到外頭傳來嘈雜聲,有人推開門,夜色中,竟有大群士兵持著火把列隊。

  薛神策心頭一緊,以為發生意外,幾步走到門外,正看到一名府衙內的官員行色匆匆,抬手攔住詢問,後者先拱手行禮,才解釋道:

  「回稟樞密使,是知府下的手令,調集城中守備官軍,連夜收繳軍糧,銀錢等物。」

  莫愁也從屋中走出,疑惑道:「怎麼這麼大聲勢?」


  她略作休息後,又返回了此處。

  官員苦澀一笑:

  「下官也是剛得到消息,也不知太細節的事。

  只知道是趙都督在城內盧府內擺宴,召集城內有頭有臉的士紳赴宴,說是為了平叛,籌措軍糧,軍費……

  士紳們踴躍募捐,每一家都捐出至少一半家財,因此才需要的人手多了些……」

  莫愁、薛神策、石猛、袁鋒等人都愣住了。

  懷疑自己聽錯了。

  捐出一半家財?

  這群地頭蛇什麼時候這麼高的覺悟?

  但他們都不是蠢人,略作思量,就意識到必是趙都安施壓,「強取豪奪」。

  「不愧是趙都督,當地這群賊子各懷鬼胎,不想趙都督進城連一日都不等,就將人法辦了。」一名將領拍手叫好。

  「的確是都督的風格。」石猛感嘆:

  「本還想明日再商議軍糧軍需,如今卻是短時間不必擔心了。」

  薛神策也是默許了,身為主將,他為了避嫌,不好干涉地方政務。

  趙都安這舉動雖過於激烈,但能弄到充沛的軍費,他沒道理不支持。

  「知道了,去忙吧。」

  莫愁微微皺眉,雖覺有些不妥,但聯想起趙都安在京城時,動輒抓捕官員的作風,竟也不意外了。

  是他能幹出來的事。

  「如今後勤無憂,我們之前商討的計劃,可以放心實施了。」袁鋒沉聲道:

  「趙都督與孫知府聯手保障後勤,樞密使與我等作戰破敵,亦是分工明確,必可戰無不勝。」

  言談間,眾人都默認趙都安的行為,乃是為了保障後勤。

  而破敵殺賊的核心重擔,則由薛神策肩負。

  更沒人能猜到,趙都安搞這麼一手的真正目的。

  「好,既如此,就按計劃施行。」薛神策點頭道。

  他轉身回望沙盤,只見沙盤中朝廷士兵分為了三支隊伍,分別從三個方向進攻。

  這是三套戰術方案,將會同時實施,以求速勝,衛顯宗的敢死營排在最後。

  ……

  與此同時。

  在孫孝準的指揮下,大群的官兵分成一支支隊伍,攜帶著馬車,趕往了城內各個府邸,商鋪。

  將大筆的糧食,錢財運送去朝廷的庫房,同時,趙都安需要奇物也陸續裝在車上,送上了盧府。


  驚心動魄的一場宴會後,趙都安終究還是放走了這些士紳。

  哪怕整個「捐贈」尚未完成,但一方面如此大規模的財富轉移根本無法短時間完成。

  二來,也是很多調動需要這些士紳親自去做。

  畢竟趙都安又不是什麼惡魔,不可能真的派人上門肆意搶奪。

  一切都要守規矩,合乎規矩,否則朝廷成了什麼?他趙某人成了什麼?

  「接下來兩天,還要孫知府多費心,以防這些人不誠實,耍手段,隱瞞藏匿財產。」

  盧府的別院內,趙都安負手而立,站在池塘旁,平靜說道。

  孫孝准站在他身後,黑瘦如鐵的知府面色兇狠:

  「大人放心,這件事下官定然會做好。那些奇物已經送到了盧府外,不過只是第一批,這幫大族上比百年來囤積的可不少,與修行相關的奇物比黃金都更保值。」

  「很好,命人送進吧,我這幾日就住在盧府。」趙都安抬手摘下池塘中一朵水蓮花,將其拆成一瓣瓣,拋灑在倒映紅燈籠的水裡。

  孫孝准沒有詢問這些奇物的用處,他知道趙都安乃是世間修士,理所當然地認為是搜刮奇物,用以增強自身。

  當即轉身出去安排。

  等人走了,趙都安一隻眼珠驀然轉為銀色,池塘上空勾勒出常人不可見的嫁衣女術士身影。

  裴念奴赤足懸在水面上,冷眼打量他:

  「你……又……做……什……」

  「我找到了一大堆可以繼續熔煉赤炎聖甲的物件了,我想問,除此之外,我還可以做點什麼準備?」

  趙都安平靜詢問。

  裴念奴怔了下,似有意外,說道:

  「玄龜印……擲於水中……吸納……」

  片刻後,女術士的身影消失於夜色中,玄龜印存在一個特殊的能力,即可以吸納存儲大量的水在鎮物內。

  

  按她的說辭,若要行雲布雨,可儘可能儲滿玄龜印,可節省不少法力。

  趙都安將撕碎的花瓣拋入池塘,右手抬起,光線扭曲,一枚青黑色的古樸印璽緩緩浮現、旋轉。

  「一切的安排都是為了避免最糟糕的情況,希望用不到我出手。」

  輕聲呢喃著,他將玄龜印丟入池塘中,霎時間,平靜的池塘水面出現了一個漩渦,如一隻黑洞。

  池水迅速被吞噬,水位下跌,裸露出池底的爛泥與植物根莖,趙都安勾動玄龜印,以控水的能力,抽取池底連通的水井內地下河水湧出補充。


  他抬手一招,屋檐下一隻椅子旋轉飛來。

  趙都安坐在椅中,望著天上明月,漸漸走神。

  他決定在盧府小住幾日,既是為了有個單獨的空間,熔煉聖甲,也是為了將盧府與自己死死綁定在一起。

  「這等大族,會將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只怕早已與叛軍暗通款曲,不過只要我在這,盧家就只能坐在朝廷這一桌,翻不起浪花。」

  ……

  ……

  一夜無話。

  次日,薛神策開始小範圍調兵,試探性攻擊,既是為了麻痹敵人,也是為了給京營士兵一個休息,準備的時間窗口。

  當日,朝廷與叛軍小範圍交兵,朝廷占據上風,但並未貿然猛打。

  孫孝准忙的腳不沾地,處理後勤問題。

  叛軍一方的指揮官,「舉人將軍」蘇澹坐鎮寧安縣,有條不紊地轉移物資,做焚城的布置,同時將主力不斷撤離。

  刺客聶玉蓉在府衙內枯坐了一天,都沒能見到趙都安。

  這一日,竟是近乎「平安無事」。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的前奏,平靜的水面下是奔涌的怒濤。

  ……

  第三日。

  黎明,天色最為漆黑的時候,京營悄然開拔,分為三路,按照薛神策的布置,予以大範圍反攻。

  黑暗中,郊外某處山崗上,衛顯宗一身戎裝,腰懸利刃,掃視前方站成幾排的敢死營成員。

  一名名士兵氣息彪悍,都是京營中選出來的精銳,為了行動輕快,只穿軟甲,沒有坐騎,手中沒有火器,只有刀劍。

  士卒前方,衛顯宗面前,是一整個大木桶,此刻敞開著口,旁邊桌上是一隻只摞起來的酒碗。

  「今日,我將率爾等,如尖刀潛入敵營,為後方大軍開路,孤營入險地,故為敢死!」

  衛顯宗目光銳利,聲音鏗鏘,帶著感染力:

  「滿飲此酒,即刻出發,我無其他可許諾,唯有一句,此次襲殺,我沖在最前,若我後退,爾等殺我!」

  說著,他率先拿起一隻碗盛滿酒液,一名名士兵有樣學樣,沉聲低喝:

  「縱死無悔!」

  全營上下同時仰頭喝下冷酒,將酒碗摔在地上。

  「啪、啪、啪……」

  衛顯宗拔刀,轉身,指向前方黑暗中一座鎮子。

  這是烏河鎮,乃是汶水縣前方一座屯兵重鎮,亦是戰線前哨。


  此刻,黎明前的黑暗漸漸散開,衛顯宗率領整個敢死營,如鬼魅一般,又如黑色的河流,悄然朝鎮子逼近。

  烏河鎮外的低矮城牆後,一名名叛軍在值守,黑暗中一根根火把燃燒著。

  他們並非雲浮來的叛軍,而是原本汶水縣內巡檢司的官兵,被叛軍攻陷後投降,成了「偽軍」。

  這兩日,「偽軍」們的士氣極為低沉,且私底下醞釀著一股不安的情緒。

  因為他們得知,朝廷的援軍到來,蘇澹可能撐不住要跑了,那些被運送過來,用以點燃焚城的物件就是證據。

  當然,焚城計劃只在軍中流傳,淪陷區的百姓們對此一無所知。

  忽然,城牆後趴臥的黑犬齊齊豎起耳朵,朝著城外狂吠。

  巡檢司的叛軍們一下困意散去,當即亂了起來。

  有站在高處哨塔的人隱約看到有人接近,試圖敲鑼,卻冷不防黑暗中一隻暗箭射來,噗的刺中心口,無力栽倒下哨塔。

  叛軍們大驚,他們多數是弓兵,而此刻天黑,無法射箭,倉促起來,卻見一夥敵人已經翻進了低矮的「城牆」。

  「敵——」有人要喊,突然被身旁的巡檢司同伴按住:

  「喊什麼喊?我們一個前哨鎮擋得住嗎?不如投降。」

  一群「偽軍」本就毫無戰意,更沒有拼命的想法,竟是默契地一個個抱頭蹲下,自縛雙手,口中表明曾經巡檢司的身份。

  更有人指揮著同伴:

  「快去將那幾隻狗弄死,莫要吵到京營的弟兄。」

  「還有那些弓弩,都拆下來,給京營的大人們送過去,手腳麻利些!」

  這一幕讓偷襲進鎮子的敢死營的士兵都愣住了。

  眾人面面相覷,動手前連壯行酒都喝了,氣氛都給足了,結果這烏河鎮的防衛弱的可怕,直接投降可還行?

  「頭兒,還殺不殺?」一名士兵問向敢死營的副官。

  後者沒好氣道:

  「殺個屁,都綁起來,等後面的隊伍接手。咦,衛頭兒呢?」

  衛顯宗不見了。

  ……

  此刻,烏河鎮內最好的一座宅院內,駐守此地的把總陳永被犬吠聲驚醒了。

  匆匆穿好衣服,趿拉著鞋走出房間。

  身為蘇澹手下的親信之一,他負責駐守這座鎮子。

  不過從昨日起,鎮內的精銳就開始撤離,他沒有離開,一個是掩護大部隊後撤,一個是安排這座鎮子的焚城。


  「咚咚。」

  院門被敲響,一個急促的聲音傳進來:

  「把總,有情況,疑似朝廷的斥候靠近!」

  什麼?陳永一驚,快步往外走,過程中拎起佩刀,問道:「現在情況如何?」

  「暫時沒事,但弟兄們不安心,所以……」

  「一群烏合之眾!」陳永怒道,拉開門栓,推開院門,就看到門外一個親信雙股戰戰地站著,在他身後,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血腥氣。

  不好——

  陳永心頭警兆升起,手中佩刀幾乎沒有猶豫地朝門外劈砍下去,親信慘叫一聲,倒在地上,然而卻沒有看到敵人。

  「你殺錯人了。」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陳永駭然,就要轉身,卻見一柄長刀已洞穿了他的心口。

  衛顯宗拔出刀,皺眉看著倒在地上,喉嚨里咯咯的陳永,擰緊眉頭:

  「主力已經開始撤離了麼,留下你們這些人只是障眼法,蘇澹壓根沒想和朝廷打,他只想著跑。薛神策他們被這個蘇澹騙了,昨日就該出兵的。」

  這個時候,院子外頭一群敢死營的士卒跑了過來,看到衛顯宗手刃了烏河鎮把總後,微微鬆了口氣:

  「頭兒,這個鎮子防衛太鬆了,有點過於順利,接下來怎麼辦?」

  衛顯宗沉吟片刻,忽然抬起頭,露出古怪笑容:

  「有沒有興趣,干把大的?」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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