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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替身(合章)

  第542章 替身(合章)

  黑點被反作用力彈了出去,掉在地上,暈頭轉向的它顫顫巍巍站起,卻是一隻小黑山羊。

  看到倒地不起的長頸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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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隨即眼睛一亮。

  ——我幹掉了一隻喙嘴獸!

  還是其中最大隻的那種。

  「科尼!」

  「科尼……利厄斯?」

  兩道不同的聲音響起,同時叫出了它的名字,一個帶著驚喜和擔憂,另一個則略有疑惑。

  小迪布從鐵牛的身上摔下來,他年紀小體重輕,沒受什麼傷。

  一邊檢查著鐵牛,一邊看向自己的這小小同伴。

  另一道聲音。

  卻是來自無面。

  他驚奇地認出了,這隻由自己命名、帶著吉祥寓意的小羊,隨即嘴角浮現出微笑。

  「你們還真的和遠行者氏族有關係……這難道不也是一種天命嗎?」

  科尼利厄斯。

  馴獸的號角,閃地的王冠。

  無面當初取下名字的時候,並沒有想那麼多,他也並不是一個篤信命運的人。

  但是,就在自己即將成功的前一刻,再次見到這隻小羊,對方的名字又與他所要做的事情如此貼合。

  多年前的無心之舉,竟是映照在了現實……

  這樣的巧合發生在面前。

  哪怕是再理智的人,都會不由得心馳神往。

  「過來。」

  馴獸師招手道。

  此刻的好心情,讓他不介意帶上一隻吉祥物。

  而對無面來說,他擁有這樣的能力,動物就遠比人要更值得信任。

  科尼利厄斯一愣。

  踉踉蹌蹌地就要向無面跑去。

  但下一刻。

  它的眼神忽然一變,滿帶驚恐地回身幾步,跳到了主人迪布的懷裡。

  無面冷哼一聲,手腕一翻。

  終於還是吹響了骨笛——以他的能力,要馴服山羊這種溫順的畜類原本不需要輔助,甚至可以近乎言出法隨地操控。

  他也是沒想到。

  居然在這種小事上,出了差子。

  笛聲嘶啞古怪,如同一個瀕死的巨人,從破敗的肺部中發出最後的怒吼。


  音頻傳播出去。

  同時影響了範圍內所有的動物。

  警惕的狼騎兵們,忽然發現座下的埋骨地狼開始躁動不安,幽熒的雙眼中浮現出痛苦掙扎的神色,仿佛下一刻就要脫韁而去。

  一邊的琪可。

  怎麼壓制都壓制不住。

  她的馴獸能力雖然已算是佼佼者,但比起無面而言,還是有著本質的差距。

  人影閃動。

  各大部族的馴獸師,紛紛上前,幫助蜂人騎手們控制住埋骨地狼。

  有的好幾人同時抱住一匹。

  強行安撫下它們。

  「你們快走吧。」新平死死牽住韁繩,咬著牙。

  「來不及了……」

  青榮嘴唇微動。

  這位白眉的使節,死死地看著無面的方向。

  只見,隨著無面的催動。

  有什麼別的東西,被同時引了過來。

  沉悶的巨響,碎石篩落。

  披甲的武士連忙避讓——這是巨獸的戰場,人力完全無法企及。

  只有無面,還站在原地。

  兩隻長者期喙嘴獸,同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後,其中一隻甚至比剛剛倒下的那頭還要高大,如同一座屹立的小山峰。

  同樣是長者期。

  存活的年歲也有不同。

  這隻古老的巨獸,或許已經歷經了幾百上千年的荒蕪,在骸骨荒原孤獨遊蕩,身上疤痕縱橫,皮質又堅硬如鐵。

  見證了歷史的它,只是此刻出現在了這裡。

  長達十米的長頸,光是掃動,就掀起了一陣颶風。

  無面的長髮飛揚。

  他沒有看身後的兩頭長頸巨獸,因為這位馴獸師知道,自己只是能在此刻暫時借用它們的力量。

  或是引動喙嘴獸的本能。

  或是干擾它們的判斷。

  這都是暫時的,等到獸災退去,喙嘴獸就會回到骸骨荒原,那自己也就失去了這份力量——除非他可以下定決心,拋下人類社會中的一切,終生與這些長頸巨獸為伍。

  可是沒有了榮華,擁有這力量又有什麼意義?

  無面看著掙紮起身的鐵牛。

  目光火熱。

  雖然藉助了鐵甲防護與衝鋒的力量,但畢竟是能和長者期喙嘴獸抗衡的凶獸,甚至有機會殺死它們。作為一頭蠻牛而言,這已經相當難得。


  重要的是。

  它可以被騎乘馴化。

  無面此次調動了之前發現的所有的長者期喙嘴獸,把全部的力量投入進去,一部分用來保護自己,一部分用來進攻河谷壁壘。

  原本有八頭長者期喙嘴獸可以調動。

  可臨發之前,他只找到了七頭巨獸的蹤跡——這也正常,它們偶爾也是會脫離自己活動範圍的,事發突然,無面也沒有精力再去標記搜尋。

  留出三頭,隨身調用。

  剩下四頭攻破壁壘,再加上大群成年期喙嘴獸的輔助,踏平白眉氏族加上殺死血之主,已經綽綽有餘了。

  可獸災過後。

  無面如果前往聯合城,也還要需要其他更強的助力。

  「你值得更好的主人。」

  他再次吹響了骨笛。

  此前這位馴獸師,一直針對的就是奮戰力竭的鐵牛。

  可光是餘波,就已經讓眾多埋骨地狼躁動不安,難以控制。

  無面同時也是在制止住兩隻喙嘴獸。

  免得它們傷到對方。

  巨型的蠻牛,身披殘破的鐵甲,艱難起身。

  受狂化的作用,那根斷掉的犄角正在重新生長出來,雪白而帶著血絲,身上的傷口正在緩慢癒合,肉芽瘋狂地縫合填補傷口。

  只是相對的。

  鐵牛也的確處於虛弱期。

  此刻,就是意志最薄弱的時候。

  「鐵牛!」小迪布抱著科尼,慌忙拉住韁繩。

  這頭蠻牛此前一直在幫工程部運輸搬運建材,直到紅之王率領狼騎兵東進才重新披上鐵甲,為其代步。

  後來,則是交給小迪布照看。

  這位牧民男孩也知道,一旦鐵牛失控,憑他自己的那點力量,肯定是拉不住的。

  眼下,只有它有希望抗衡長者期的喙嘴獸。

  但它傷痕累累不說。

  敵方還有兩頭,其中一頭更是強悍得無以復加。

  如果鐵牛再被無面操控的話……

  笛聲之中。

  鐵牛雙目赤紅,血絲甚至漫過了瞳孔,顯得茫然一片。

  它抬起了前足。

  無面眼神一喜。

  「啪!」

  牛蹄踏下,塵土飛揚。


  一聲高亢的長嘶,卻直接衝散了無面的笛聲,讓這位馴獸師再次一愣。

  鐵牛從鼻孔中,噴出兩道白氣。

  它掙脫了控制。

  兩次失手,讓無面怒不可遏。

  他直接掏出了舊世界弩。

  沒有指向其他人,而是指向了懷抱科尼的小迪布。

  他還記得,這個小牧民就是自己當初去遠行者氏族時,見過的科尼利厄斯的主人。

  無面一開始並沒有在意。

  可接連的失敗,讓他不由得懷疑:對方的馴獸能力超乎自己的想像,所以才控制了這對牛羊。

  如果這么小的年紀。

  就有這般的天賦。

  未來……未必沒有可能超過自己。

  斷不可留。

  騎射手們慌忙引弓,但有著披甲武士的掩護以及關鍵的長者期喙嘴獸在,他們的箭雨根本沒有效果。

  以無面的射術。

  加上傑作級舊世界弩MK2的強悍。

  小迪布根本沒有機會躲到鐵牛的身下……

  「有這樣的天賦,出身在遠行者這樣的小部族……就像我一樣。」無面像是想起了什麼,低聲說,「如果是以前,說不定我還有興趣收你當個弟子。」

  「怪就怪,你來晚了吧。」

  叩動扳機,弓弦震動。

  鐵矢破風而出。

  無面卻是忽然眼神一凝,以最快的速度抬起手腕,對向半空發射——不是他的箭!

  金鐵交擊,火花四射。

  像是一朵炸裂在半空的白日焰火。

  嗖!

  電光火石間,

  無面擊中了飛射而來的鐵矢。

  他感覺臉部一辣,隨即有溫熱流下。

  ——雖然無面射藝精湛,更有傑作級的十字弩加持,但畢竟落後一步,差之毫厘。

  只是險之又險地擦中長箭。

  讓它偏離了原本的方向幾寸。

  但也是因為這樣,無面才免遭正中額心。

  「保護無面大人!」武士們慌忙上前。

  與死亡擦肩而過,無面的冷汗奔涌而出,可他顧不得這些,只是愣愣地看著遠方的來人。

  青年平舉著和自己手中一樣的舊世界弩,只是型號老上一層。


  他白髮披散,

  身後長袍暗紅如血染。

  ——不,那就是血染成的。

  腥味飄蕩進兩頭長頸巨獸的鼻尖,刺得它們清醒了幾分……這分明是那些年輕小輩的血。

  眾人這才注意到。

  不知什麼時候起。

  除了無面身邊的兩頭長者期喙嘴獸,原本漫山遍野都有的鳴叫聲已經寂靜了許久——而這,或許並非全是由於無面的壓製造成的。

  「你是誰?」無面瞳孔震顫。

  自己此前一直沒有發現他……這是極強的潛行能力。

  配合那絲毫不弱於自己的射擊技能,如果對方手中有和他一樣的傑作級珍貴強弩,此刻他恐怕已經斃命了。

  「紅之王殿下!」

  沒等青年回答,驚喜的呼喊聲已經爆發出來。

  閃東部族的馴獸師們,紛紛認出了他——於獸災中救下自己部族,護送所有人離開……那來自無名氏族的路北游。

  對方稱其為紅之王!

  琪可鬆了一口氣,狼騎兵看到他們的統帥,紛紛按胸行禮;連原本躁動的埋骨地狼,此刻也收攏了鬃毛伏地了身形。

  再無不安。

  路夢收回舊世界弩,刺殺不成,第二擊對方有準備,就已經很難命中。

  山谷兩側,

  在歡呼與寂靜的間隙中。

  他向前走去。

  經過青榮的身邊,對這個白眉氏族的代表與領隊,點頭示意。

  「你就是路北游……」對方直愣愣看著他,像是沒反應過來,忽然道:

  「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貴人多忘事啊,就在閃地西部。」路夢輕笑,「那時您還是代表白眉氏族的使節。」

  「我不……」青榮想說我不是這個意思,他想說好像在其他的地方也與對方打過交道,但隨即噎住了。

  對方說的話。

  好像是這個理。

  不同於這一側的熱烈,另一邊的陣容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僱傭武士們還好。

  可無面,在聽到歡呼聲後。

  卻如遭雷擊,心神驚懼。

  紅之王、路北游……對方的稱呼在無面的腦海中如同電流般迴蕩,占據了每一寸思緒,奔涌肆掠。

  它們最後化作了同一個代號。

  血之主!

  強大、神秘。

  甚至能讓商人行會的總會長、這位聯合都市的帝國首相親自過問。

  也是他們準備這麼多。

  計劃中所要殺死的敵人。

  「死心吧,你是沒有辦法控制它們的。」

  只見路夢走到了受傷的鐵牛身邊,按在它的身上以示鼓勵。

  「要問為什麼的話……」

  因為,它們的主人就在這裡。

  路夢一頓,提起蹭著自己褲腿的科尼利厄斯,放回滿眼崇敬的牧民迪布懷裡,對這隻小黑羊說:「伱小子不算。」

  科尼哼哼唧唧,滿臉不服。

  正是因為路夢的影響,無面的骨笛聲,才對這些動物接連失效。

  更強的,馴獸能力。

  不……

  「不,不可能……」一道呢喃聲在寂靜中傳來,像是垂死之時最後的喘息。

  無面的確在喘息。

  他死死盯著路夢:「你不可能是他……你不可能是……」

  你不可能是血之主。

  如果血之主在這裡。

  那麼和白眉氏族在一起,困守河谷壁壘的……又是誰!

  路夢一笑:「你沒必要知道。」

  他按住腰側的刀柄。

  銘刃出鞘!

  ……

  ……

  隨著年輕人將骨塤放在唇邊。

  嘶啞又清麗的長嘯在壁壘城頭響起,原本正處在混亂中的長者期喙嘴獸,眼神忽然間清醒過來。

  它像是才發現,自己所處戰場。

  而剛剛還在身下婉轉承歡的另一個同類……此刻變成了鐵皮城牆。

  巨獸猛然後退。

  長頸發狂怒甩,砸得四周許多的普通喙嘴獸吃痛亂叫。

  守衛們都驚呆了。

  他們看著吹響骨塤的年輕人……這位軍醫不僅醫術高超、頗負盛名,背地裡居然還是一位隱藏的馴獸大師?

  甚至能夠喚醒喙嘴獸的認知。

  這樣的程度……即便還不及無面,也差不遠了。

  「呼,呼……」他一個趔趄,扶住牆頭支撐起自己,顧不得危險回身喊道:「快離開這裡!」


  道具和音頻,只能作為輔助。

  馴獸最根本的還是調動身體裡的某種先天能力,而這會極大地消耗體力。

  這對於現在的他來說。

  還是有些太過勉強了……

  一道陰影忽然籠罩在他頭上,年輕人一愣,就要躲避:「等等……」

  可巫馬的手,還是按在了他的面罩上,用力一扯。

  「醫生」奮力阻止,可怎麼擋得住強碩的巫馬族長。

  半張鐵面脫落。

  年輕人白髮披散,可也遮不住他原本的面容。

  那是異常清秀的一張臉,甚至可以算得上俊美,這名軍醫在坊間本也就私下裡以此聞名。

  可是,在巫馬眼中。

  那不自覺垂下的頭顱、躲閃的眼神……眉眼骨相與那名軍醫七八分相似,可細微處親近之人仔細察看就能發現的差別……

  族長聲線顫抖著:

  「……姬,姬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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