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恐懼天空
第668章 恐懼天空
六角大樓,第十三辦公室。
安東尼站在寫字白板旁,正在向重新召集的前NX17追蹤小組縷清思路。
「……根據我們從資料庫里查到的最新數據,有80%以上可能性能夠確定,NX17就在同步軌道上,這說明什麼?
NX17是有動力的,假設他們沒有給NX17提供更多補給,NX17就是依靠自身動力進行的升軌,說明它燃料充足、技術先進,用途神秘。
那麼,是什麼東西才會需要升軌降軌,又出於什麼目的?」
安東尼的目光掃過正做著筆記的小組成員,他們大多也捏著下巴開始思考,時不時互相交流幾句。
過了一會兒,有人發出了聲音:
「既然是秘密,又在地球範圍內,說明肯定是針對地球使用的東西,我猜測是一件武器,某種極其危險的武器。
也許是大號的武裝衛星,向地面投擲動能武器或者核彈,對重要目標進行精準打擊。」
安東尼看過去的是一個年紀稍大些的拉美裔,他立即得到了安東尼的示意,站起來向著其他同事們繼續解釋:
「雖然我們早就證實『上帝之杖』之類的動能武器得不償失,但並非毫無用處。
飛彈從地面發射是很容易被偵測到的,巨大的熱輻射就跟太陽一樣顯眼,但如果從太空釋放,常規的偵察衛星根本無法監測,這就導致防禦的範圍被限制在了末端。
一根一百公斤的動能杆,也足夠殺死總統府草坪上的所有人,核彈也是同理。」
安東尼點點頭不做評價,只是讓他坐下,然後立即又有人站了起來:
「我不認同,這樣的武器根本就沒有意義,真需要動用它們的時候,誰還會在乎這一點點隱蔽性?
如果是為了這個目的,那目標未免也太明顯了些!」
第二個人的話獲得了大多數的贊同,顯然大家都覺得是另有目的。
「還有人嗎,還有人有想法嗎?」
安東尼繼續搜尋著,然後有一隻乾瘦的手舉了起來。
那是一個看上去約有六十多歲的老人,經典的德州白人長相,看得出年輕的手很是魁梧,眼睛中一直帶著淡淡的驕傲。
他叫魯爾,是空軍情報室的老人,本來已經在退休邊緣,但因為之前捲入了NX17調查又來到了這裡。
魯爾站起來,輕蔑地朝著那些迷茫的組員嗤笑:
「你們這些傻孩子,難道就沒有往別的方向想一想嗎?
看看他們,他們在學習聯盟,那個什麼NX17不是什麼大殺傷力的秘密武器,相反,它是一把傘。」
安東尼眼前一亮,立即來了興趣:
「什麼傘?抵禦什麼?」
「一把針對飛彈的傘,為它們在核威懾中建立壓倒性優勢的屏障,我想你們中應該還有人記得『極光』。」
大多數年輕的組員都還在思索什麼是「雷射」,但四十歲以上的少數幾個人卻是突然激動起來,大喊道:
「斯泰基-DM,對的,就是它!」
「該死,早該想到它的,那才是真正要命的東西!」
「他們得到了聯盟遺產,我們早該知道!」
「……」
圍繞著幾個知情者立即熱鬧起來,安東尼雖然年輕,卻難得仔細研究過聯盟的裝備史,終於想起了「極光」是什麼。
在新遠三號以前,世界第一運載火箭「能源號」除了運載太空梭,沒多少人知道它首飛時搭載的斯泰基-DM型試驗船「極光」號。
足足105噸重的雷射衛星,堪稱聯盟的終極黑科技,即使是資深裝備專家,對它的了解也僅僅停留在名字上。
哪怕是聯盟解體後如此混亂,可「極光」卻依舊沒有泄露,至今依然深藏在某個秘密實驗室里,等待露西亞有一天能夠重啟它的研究。
是了,也只有這種東西值得如此保密,不惜配備強大的核反應堆了。
安東尼幾乎已經能斷定,但還是反問魯爾:
「去年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說,是證據不足嗎?」
「那個時候我自覺不太可能,因為它太小了只有20噸,『極光』有100噸重。
可是在了解到最新資料後我明白了,從近地軌道到同步軌道三萬多公里,能跨越這個距離依然保持威力的只有雷射,所以它必須是『斯泰基-DM』類似的東西。
技術疊代太快了,雷射器在縮小,反應堆在進步,20噸也不是不可能做到。」
等魯爾解釋完,大多數人才了解到「極光」是什麼東西,試圖將兩者關聯。
「等等,那豈不是說我們非常危險!」
有人反應了過來,驚恐地說道:
「NX17一年前就發射了,他們已經進行了足足一整年的試驗!
這期間他們發現了多少缺陷,進行了多少改進,是不是在開發後續更大、更強力像『極光』一樣的東西?!
而我們完全沒有準備,落後了至少三年、不五年!
如果他們發射足夠多的雷射衛星,全世界的核彈都將失去作用。」
這一結論過於聳人聽聞,以至於大家竟然安靜了下來不敢說話。
「不……這麼多的大型衛星很難發射……」
「別忘了XAP,他們完全有能力一年發射10個以上100噸的雷射衛星,發射火箭對他們像喝水一樣簡單。」
安東尼的眼睛與眾人依次交匯,思路飛速運轉。
他有預感,恐怕這最不願意相信的結果就是真相了。
……
「安東尼上校,伱能為你的話負責嗎?」
一天後,大衛·烏絲諾見到了徹夜未睡、眼睛通紅的安東尼。
「我確定,至少有95%的把握。」
「這麼高?」
大衛眉毛皺地很深,一個資深情報人員說95%把握,這可很不尋常。
「沒錯,甚至可以說是100%,因為我還找到了其他的佐證資料。」
安東尼在得出結論後沒有立即報告,花了一整晚時間重新翻閱有關資料,尤其是NX17的幾個關鍵時間點,然後發現了一件看似尋常的事件:
2017年3月2日,NX17升空後不到一周,一架編號「2231」的無人測試高速噴氣教練機墜毀。
這件事純粹是他通過網頁搜索,篩選NX17發射後一個月新聞時找出來的,根據當時的新聞,「2231」飛機墜毀原因是超出最大飛行速度導致局部高溫,蒙皮變形造成的失控解體。
看上去完全就是一次尋常的航空事故,但在看誰都是疑點的安東尼逐字逐句的反覆閱讀下,感覺莫名熟悉的同時心中萌生出了好幾個問題:
為什麼一架噴氣教練機要做高速測試?
為什麼一架噴氣教練機要無人試飛,僅僅是因為「換新發動機」就小心成這樣?
為什麼它恰好就在NX17升空一周後墜毀,而XAP之後再也沒有進行過類似實驗?
安東尼琢磨了很久,然後看著當時新聞網頁上的殘骸照片漸漸扭曲移動,組成了兩個單詞:
target drones(靶機)
一架好端端的有人飛機進行無人改造,空軍只有在需要擬真靶機時會這樣做,怪不得有種熟悉感。
如果「2231」是靶機,那是什麼擊落了這架靶機?
深夜伏在窗邊辦公桌的安東尼突然被晚風一吹,看向了謐靜的夜空。
他仿佛看到了黑暗的天空中泛起一朵極亮的綠光,精準地命中了抬頭望天的自己,熾熱的高溫瞬間點燃了他的衣服和頭髮,緊接著雷射穿透了皮肉,脂肪也開始劈里啪啦地燃燒,他的身體像火化一樣燃成一團熊熊烈火,在痛苦的掙扎中縮成一團,最後只剩下一堆零散、燒得發白的骨頭和一點指甲。
安東尼當時立即關上了窗子,抓起沙發上午間小憩的毯子將自己蓋得嚴嚴實實,像是吸血鬼一樣躲避著透過窗戶照射進來的慘白月光,一直衝進了最底層的十三辦公室駐地,被冰冷的混凝土包圍時才感覺稍微好一些。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在疲憊中睡去,醒來後那種對天空的恐懼終於消散了不少,但還是像避開蛇蠍一樣本能厭惡天空,只有在躲在建築物的陰影中才能獲得不少安全感。
他很慶幸大衛的辦公室是在地下,如果是空軍情報室局長那個被大面落地窗覆蓋的辦公室,安東尼恐怕都很難在那裡坐著。
大衛烏絲諾聽完了關於「2231」失事的分析後一言不發,也忍不住抬頭看向天花板,仿佛透過了地表,透過了壯觀的六角大樓,直達能夠俯瞰地球全貌的同步軌道。
寡人勤政,寡人明主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