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247老祖託孤波瀾生,迎來送往自從容(81K字大章求訂閱)
第248章 247.老祖託孤波瀾生,迎來送往自從容(8.1K字-大章求訂閱)
大雪磅礴彌天,昔日送別遊子,今又迎來歸人。
只可惜這歸人並不僅僅是歸人,所以他的心情也有種另類的忐忑。
他是李玄禪,可說到底卻是宋延,是一個殺死了真正李玄禪、並奪走了他一切的兇手,是一個若李家老祖識破後必然傾盡全力滅殺的兇手。
玄黃七境,一境一重天。玄黃三境在這五級修玄地已是天花板,故,宋延並沒有把握不被那位老祖看破。
不過,他若遇到沒有把握的事,一定會提早安排,嚴格來說,李家老祖之所以會和長夜帝對上,這背後甚至不無他的順水推舟。
他希望的就是李老爺子能夠穩穩噹噹地去世,然後他再歸來。
如今,李老爺子雖然沒死,可從他得到的消息以及這馭鶴老奴的表現來看,李老爺子.只是吊著口氣在等他。
他已經坐上了李家的飛輦,這避無可避。
這飛輦已經起飛。
李老爺子一定會等到飛輦落地,從而見到他。
所以,他又做了安排。
他一定不能見到活著的李老爺子。
他坐在奢華飛輦里,耳畔聽著鶴鳴,身側擁著溫香,開始默默等待一場「自導自演」的埋伏
他已經把自己的位置提供給了蕭寒山,而蕭寒山會在半路假扮長夜帝的人進行狙擊。
這場狙擊中,他會身受重傷,而小薇兒和韓靈子會和他一起遭遇鬼修包圍。
當這消息傳遞到李老爺子耳中時,那位玄黃三境的大能定然暴怒,然後以最後的力量去找長夜帝的麻煩。
而他,只要聽到李老爺子隕落,就會立刻回歸。
飛輦里安靜且溫暖,宋延抬手繞過身側小薇兒,五指從那肥臀側邊緩緩往上直到腰肢,然後往自己身邊擁了擁。
韓薇子自然而然地依偎在了他懷中,兩人之間已經形成了某種默契,縱然不動腦子,也會下意識地尋歡作樂,下意識地用一種能讓彼此舒服的姿勢緊貼著。
宋延又對韓靈子招了招手,笑道:「小鈴鐺,這西冥域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娘子了,怎麼還這般見外?」
韓靈子對於自己成為這大戰引子的紅顏禍水也很愕然,此時聞言也只是默然,在掃了眼宋延後,便抬起臀兒,挪到宋延身側,僵硬地靠著他,同時道:「一具皮囊而已,舍給你玩弄便是,只是別想我把『影』字綁定於你。」
說著話的時候,她看了眼宋延懷裡那正用側臉貼在他腿上的長姐。
小薇兒有幾分莫名的神思不屬,那雙往日裡但凡靠近郎君就會生出媚色春水秋波一類光澤的杏眼,此時好似有些走神,有些飄遠,飄到那輦外,倒映著漫天蒼白的雪。
雪已經把蕭寒山染白了,為了那份好朋友之間的情誼,他已來到了這一處秘境等了很久很久。
待他成功,周邊由長風仙朝修士轉化而來的鬼修則會在周邊設下天羅地網,將那位好朋友追殺到一個安全且隱蔽的地方,繼而設置封鎖大陣,讓其無法及時返回去見李家老祖最後一面。
『近了!』
蕭寒山神色陡然動了,他感到那空輦從遠而來,時間好似按下了緩慢鍵,那空輦在一點點靠近。
待到蕭寒山攻擊範圍時,他猛然抓出一把長風仙朝武將慣用的大戟,以那「寂滅」之力附著而上,屈指一點,厲聲道:「李家小兒,給本將留下!!」
「寂滅」之力本就隨枯寂時間而變強,蕭寒山等候已久,此時那大戟瞬間破空,重重擊碎秘境壁殼,帶起一連串秘境碎片,周邊空間重擔陡增,轟然一聲發出巨鳴,而戟影已經帶著蕭寒山特有的三千情絲落向高空而來的飛輦。
御鶴老奴大驚,在他眼裡那完全是虛空掀起驚濤駭浪,而他駕馭的鶴輦則成了搖搖晃晃、隨時將要傾覆的小船。
韓薇子一愣,在無意間極度配合地喊道:「長風仙朝!」
韓靈子面色也很不好。
若說之前,她還可能被那長夜帝納妃,那現在她若被長夜帝抓著了,那只會被其暴怒地用來泄憤。至於怎麼泄憤,她不敢想像,但到時候,她要麼第一時間選擇自爆,要麼.只能生不如死。
宋延也霍然起身,屈指御劍,一點「冰獄」界域便擴散開來,往蕭寒山那蘊藏了「寂滅」之力的大戟迎去。
計劃中,他的界域會碎。
飛輦會碎。
馭鶴老者會重傷。
他也會重傷,但僅限於軀體。
然後,他會和兩女一同墜入下方。
說時遲那時快,一剎之後,擴開的「冰獄」遭遇了大戟。戟尖處幾是瞬間就生出了極多細密裂痕。
宋延苦苦支撐,全力以赴,但那裂痕僵持了須臾,下一剎仿是「決堤」般粉碎性地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宋延暗舒一口氣,腦海中則開始想隨後如何去演才能逼真。
而就在這時,極其突兀的一幕打破了他的思索
一根覆滿冰甲的怪異通天長柱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突然出現,突然落下,突然「嘭」一下擋在了宋延的界域之外,將那大戟硬生生地往後推開。
宋延詫異地側頭,試圖探查那通天長柱從何而來,入目的卻只是一個黑漆漆的、恍如巨大黑白雪花亂舞亂飛的窟窿。
但他幾是瞬間辨出,那些「巨大黑白雪花」乃是空間碎片,可這絕不是秘境碎片,也不是天地碎片,而是真正的虛空碎片!是承載一處處星辰,一片片天地的虛空粉碎後的碎片!
宋延若是捲入這粉碎的虛空之中,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身體,神魂,神念統統被絞得灰飛煙滅!當然,若是運氣好,他可能還勉強能支撐一小會兒,可誰又知道這虛空背後到底是什麼?
現在,這通天長柱居然一下子撕碎了虛空,從這虛空背後的空間亂流中爬了出來!!
不。
不是通天長柱。
宋延看清了。
那是一個利爪的爪尖。
緊接著,他神識微掃,又看到了那巨爪主人的全貌,那是一隻「冰鳳凰」,冰鳳凰徹底破開虛空,從彼端飛了出來,其雙翅一籠便化作秘境,小心護住飛鶴空輦,繼而目中生出怒火,對著下方蕭寒山「轟隆」吐出一口恐怖冰焰。
蕭寒山.拔腿就跑,順帶抓了兩個一側的鬼修頂上了那冰焰。
鬼修死!
宋延瞳孔微縮。
計劃,居然失敗了
也不知道寒山真人有沒有出事。
這麼恐怖的一擊,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吧?
這突發的情況讓他一時間有些驚疑不定,但這驚疑不定的情緒才剛浮現,卻旋即被冷靜淹沒。
無論發生什麼,無論身處如何的驚濤駭浪之中,他已習慣了平靜相對,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然後去接受無論是好還是壞的結果。
宋延神識迅速展開,進行觀察,卻見輦外那馭鶴老者在對著冰鳳遙遙行禮。
很顯然,這冰鳳凰是自己人。
宋延在李玄禪的神念里搜索了一遍,居然沒搜到這冰鳳凰的信息,於是只能硬著頭皮,拱手恭敬道:「晚輩李玄禪,見過前輩。」
韓薇子,韓靈子也急忙肅立行禮。
而就在這時,宋延聽到一聲笑聲,冰鳳的笑。
可這頭冰鳳為什麼要笑?
就在他不解的時候,馭鶴老者急忙道:「公子,這應該是老祖的界靈————冰淵鳳凰,老祖此前從未展示,但此番對敵長夜帝卻拿了出來,以震懾宵小。
此番,老祖遣我前來接您並未告知老奴有此靈相隨,如今老奴算是明白了。
老祖是猜測您可能會遭到長夜帝的埋伏,所以特意秘密派遣了它前來,只是如此李家本家便失了庇護。
老祖是寧可李家遭遇危險,也要把鎮族界靈派來保護您。」
界靈?
這是玄黃第三境。
玄黃一境,界核境,乃是領悟了自己的本命籙字;玄黃二境,界域境,乃是將自己的本命籙字擴成領域;玄黃三境,界靈境,宋延並不清楚,之前他以為單單是在這界域中培養出有著自身籙字力量的生靈.可現在看來,沒那麼簡單。
因為這冰淵鳳凰太過恐怖了。
若他是真的李玄禪,他此時該高興,因為有這麼一個玄黃三境突然跳出來保護他,可如今.這保護他的冰淵鳳凰卻也成了看守他的囚卒。
沿途,數個時辰後.
又一陣能量波動從遠而來。
馭鶴老者道:「這長風仙朝真是欺人太甚,偷襲一次還不夠,還來,真是沒完沒了了!」
宋延神識掃向外面,卻見一個個著甲修士拔地而起,徹底包圍了過來。
宋延默默道了聲「加油」,現在他是真希望這些仙朝修士能夠傷到冰淵鳳凰,然後給他「趁亂重傷」然後消失的機會。
但,冰淵鳳凰太穩了。
不過一個來回,那些仙朝修士就撤退了卻是來的快去的也快。
在確認是界靈後,那些修士就直接撤了。
而冰淵鳳凰也不追趕,只是護著飛輦快速回歸。
這一次,宋延是不知道「自家」老祖居然還有這底牌,而長風仙朝則是沒想到那位李家老祖膽子這麼大,居然敢在自己瀕死之際,冒著讓李家大空的危險把壓箱底給派出去。
西冥域,鶴靈宗,李家。
回歸的宋延看著一個個哭著的李家小輩,又看著個個兒向他側頭,朝他行禮的李家人,然後深吸一口氣,醞釀起悲傷情緒,向迴廊深處走去。
老祖隕落,族人是真的悲傷,因為這意味著族中的定海神針徹底消失,意味著族外虎視眈眈的敵人可能發起進攻,意味著所有人都前途未卜。
那遮天蔽日,雙翅一攏便有秘境大小的冰淵鳳凰此時已經化作一隻巴掌大小的長尾雀,在前帶路。
韓薇子,韓靈子尾隨而行,待走到一處,則有老婦上前,恭敬道:「兩位夫人,這邊歇息。」
韓靈子縱然再怎麼不願意,卻也只能承認「夫人」這兩個字。
兩女順著老婦去了。
通向遠處的迴廊上只剩下了宋延和那小鳳凰。
沉重悲慟的氛圍里,宋延既是去接受李家老祖託孤的後輩,也是被三境界靈押送著去接受「生死考驗」的囚徒。
很快,宋延走到了迴廊的盡頭。
小鳳凰羽翼一扇,陣罩破開個供人進入的門扉。
小鳳凰開完門,便身形一閃,蜿蜒翩躚之間已飛上了李家洞府的高處,繼而雙翅垂天,靜懸雲端,以示此時李家有它鎮守。
宋延眸光微垂,大踏步往前,走入門扉。
門中,盡頭,玉台上有位奄奄一息、干皺枯瘦的老者————李家老祖李山海。
李山海在陣罩破開的時候,就已坐起,迴光返照般地雙目圓瞪,看向那迎門走來的他所等待的託孤之人。
那雙眸子裡綻放出一個閱盡世事滄桑的老者的智慧,也有玄黃三境大能的力量。
他要用自己最後的力量來修復李玄禪受傷之後的隱患,以及用最後的力量來檢測一遍李玄禪是否受到了詛咒之類。
「玄禪.來,坐。」李山海嘶啞著道。
宋延一步步走去,坐下。
李山海認真地看著他,忽然雙眼微微起皺,內里閃爍出隱晦的疑惑,他猛一抬眼,竟和對面那雙年輕的充滿了觀察的眼睛對在了一起。
李山海嘴角勾起冷笑,但他還未說話,宋延卻已率先開了口。
宋延體內力量快速運轉,勾連體內籙字中的白色「媧」字,使得下一句話有了「言出法隨」的效果。
「老祖」宋延道出兩字。
李山海停下了一切念頭,他一定一定要把眼前之人的話聽完。
宋延咬牙切齒道:「您的不孝晚輩玄禪來遲了」
他叫了「老祖」,那眼前之人就真的是他老祖。
他說了「晚輩玄禪」,那就明確了兩人之間的關係。
然而,隨著宋延這強行動用的「言出法隨」的最後一字的落下,他直接如遭雷擊,噴出了一大口血,身體如陶瓷般呈現出道道裂痕,神念亦是開始飛散剝離,他的面色比躺在玉台上的李山海還要難看,鮮血不僅從他口中噴出,還從肌膚的裂痕處往外流淌。
「言出法隨」乃是將「不可能變為可能」,將「不存在變為存在」,這些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言出法隨產生的效果越多,那麼代價越大。
這一刻,宋延是絲毫不後悔強行動用「言出法隨」,只因為他現在付出的代價已經說明了一切:李家老祖真的已經看破他了,就差叫小鳳凰來將他斬殺。
但現在,他一句「老祖,您的不孝晚輩玄禪來遲了」讓一切在改變。
若李家老祖全盛,宋延必然承擔不起這代價。
可現在,李家老祖卻已將死
代價削弱了極多。
但饒是如此,卻依然不是他能承受的。
啪嗒
啪嗒
一注注鮮血流淌落地。
空氣陷入了詭異的沉靜。
忽的,李家老祖一指點出,乳白色玄氣籠罩眼前男子,緊接著厲聲道:「來人!快來人!!」
很快,屋外兩名老者沖入,一看李家老祖,再一看那全身粉碎的公子,紛紛陷入了愕然狀態。
因為他們都已通過這血肉裂隙,發現了其中神魂並不是公子。
這.這是怎麼回事?
李家老祖厲聲道:「玄禪昔日神魂重傷,是用了那禁忌秘術,取了他人神魂以補自身,如今這傷勢又爆發了!你們眼前之人就是玄禪,是李家家主!你們還愣著幹什麼?換了個魂就認不得主人了麼?救人,救人!!救人!!!」
兩名老者急忙施展法術為宋延療傷。
但他們施展的力量又豈能抵抗「言出法隨」的反噬?
眼見著,宋延血肉一寸寸列散,那強大的玄黃二境的身體竟然就因為一句話而即將徹底破滅。
李家老祖關切又緊張地看著宋延,心中閃過一抹「莫不是要白髮人送黑髮人,莫不是老天要滅亡我李家」的淒涼之感,可旋即又露出決意之色,道:「玄禪,老夫一定會救你,一定會助你恢復!!你放心吧!你死不了的!」
宋延聞言,心中總算安定了。
此時的他全身虛弱到了極致。
趁著這功夫,他再看了眼本命籙字,卻見原本和諧的平衡已被打破,代表「媧文詛咒」的白色將整個籙字拱動成了個畸形的模樣,隨時都可能突破最外圍的灰環而一躍變為最強。
他付出了大代價,也收穫了大報酬。
如今李家老祖是真的將他當作了李玄禪,當作李家未來唯一的希望了。
但同時,宋延心中陡然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他在為眼前老人的悲傷而悲傷。
「言出法隨」是雙向的,在李家老祖認了他的時候,他也認了李家老祖。
「老爺子,我.我沒事,您莫莫要傷了身體。」
「玄禪,你總算肯叫我老爺子了,哈哈哈老夫死前還能聽到你這聲老爺子,知足了!!別怕,老夫帶你去我李家禁地,沒事的!」
李家禁地,乃是在李家「下界」之外,算是一個老祖鎮守之地,也順帶「兼職」看守下界的任務。
這裡是一處冰雪長橋。
橋的一邊是「李家下界」,一邊是小屋。
小屋之外,乃是個秘境界膜,不得吩咐,禁止李家一切人入內。
宋延被送到了這小屋。
他才到此處,就感到無窮冰雪之力壓制而來,他的傷勢真的延緩了不少。
李家老祖坐在榻側,從虛空中鄭重其事地抓出一枚散發著水光的雪白蓮子,然後道:「玄禪,這一枚淨世白蓮子乃是老夫當初在六級修玄地機緣所得,之前老夫為和長夜帝那老匹夫廝殺特意消耗一枚加速了冰淵鳳凰的誕生,再後老夫又吃了一枚保命至今。如今這第三枚,你且速速吃下,自能治癒。」
「老爺子.」宋延有些猶豫。
這什麼「淨世白蓮子」明顯是老爺子的壓箱底,也是老爺子的續命手段,若是他吃了,老爺子怎麼辦?
「讓你吃你就吃!」
李家老祖道了句,然後將雪白蓮子遞送出去。
宋延接過蓮子。
李家老祖看著他,認真道:「玄禪,修玄界殘酷,此番因種種原因和長夜帝結怨,這怨是跑不掉了,待你掌控李家後,千萬莫要想著搬遷去寄人籬下。一來是那日子不好過,只是換一處陌生的地方賭運氣,二來只要我李家一跑,長夜帝必然親自追殺。」
見宋延在聽,而沒吃蓮子。
李家老祖又催促道:「快吃。」
宋延一口吃下。
蓮子入喉,化作極其精純的能量。
宋延低頭一看,卻見那原本還在繼續皸裂的身體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停止了裂開。
可這一瞬間,他對身體的掌控力也失效了。
他無法維持原本李玄禪的模樣,而是只能任由這軀體慢慢變成了自己本來的樣子。
然,李家老祖卻並不意外,他是真的「鬼迷心竅」了,此時看著宋延道:「玄禪,換個樣子也好,這般模樣真和那長夜帝打起來,還能偷襲一次。好,好,好」
激昂的聲音戛然而止,李家老祖垂首,迴光返照因為期間的波折亢奮而達到了極致,繼而開始重新顯露虛弱的模樣。
他垂頭耷手,天穹落下冰淵鳳凰的悲鳴。
李家老祖道:「小冰,老夫界域孕你雖久,但你不過初生,依然還只是孩童。
你乃先天玄黃三品界靈,今後或還能成為一方妖魔之主。
但不管如何,你與我李家的情分是在的,今後視玄禪為兄長,聽他的話,護住李家。」
冰淵鳳凰不舍的鳴叫斷斷續續,但此時它需要坐鎮李家上空,無法來此。
吩咐完那冰淵鳳凰,李家老祖死死抓住宋延的手,道:「玄禪!」
「老爺子!」
「壯大李家,殺了長夜帝,至於你我之傷.不要追查,不要報仇.」
「.」宋延從李玄禪里知道「李玄禪受傷跌落境界,以及李山海重傷將死」完全是因為一次虛空探索。那一次,若不是李山海擋下了大部分攻擊,李玄禪早就灰飛煙滅了。
「玄禪,有些勢力,不是我們五級修玄地可以觸碰的,答應我.」李家老祖死死瞪著宋延。
宋延重重點了點頭。
李家老祖見他點頭,又見自己託孤的主要事情已經達成共識了,便如徹底泄了氣的球,神色萎靡地慢慢起身,然後丟出一個儲物袋,道:「在此間養好傷勢,然後將老夫這些年搜集的東西去青冥商會賣了,再加上家族的一些錢財,去換一樣適合你的靈寶你縱然無法發揮出靈寶的全部力量,但威力總比域寶要強。」
交待完,李山海咳嗽著,緩緩離開了這禁地冰橋邊的小屋。
宋延聽著半空冰淵鳳凰的哀鳴,總算知道了之前它為什麼笑。在冰淵鳳凰看來它自己還是個小孩子,可是卻被稱為「前輩」,那豈能不好笑?
念頭掠過,宋延又掃了眼儲物袋,發現其中都是些古怪玩意兒,譬如「怪異根須」、「生鏽金屬」、「未知碎片」之類。
他從記憶里知道這些東西都是李山海從六級修玄地的危險之處搜集來的,研究了許久沒發現作用,但去青冥商會評估價格後,發現商會能給的還挺多。
原本,李山海是打算自己鑽研鑽研,可研究來研究去卻什麼都沒研究出來,如今便直接給自家繼承人。
宋延安心躺在榻上。
聽著屋外那呼嘯的冰雪。
他心情頗為奇妙。
身份的轉變就在一瞬之間,他如今明明算是恢復了宋延本體,但卻因為「媧文詛咒言出法隨」的緣故而硬生生成了真正的李玄禪。至少這份「真正」是李山海認可的。
雖有「淨世白蓮子」的滋補,但這一份而憑空逆轉的因果著實需要花費巨大代價。
他如今依然極度極度虛弱,且本命籙字中的「媧」字依然在蠢蠢欲動。
他要麼趕緊想辦法提升實力,要麼.就得去尋找龍墓。
沒多久,屋門外傳來敲門聲,伴隨著糯糯的遲疑的聲音。
「郎君.」
是韓薇子。
宋延看看現在模樣,道了聲:「進來。」
門扉推開,韓薇子走入,一眼看到榻上的少年,整個兒如遭雷擊地立在原地。
「你你.」美婦臉上掛著許許多多複雜的神色,「你不是玄禪!」
她憤怒起來。
宋延苦笑道:「我是。」
旋即,他將兩人都知道的一些私密之事全部說來,美婦依然難以置信,整個兒瞪大美目警惕地看著他,豐腴的臀兒連同鎖骨往後壓著門。她想退,但退無可退。
宋延招招手道:「小薇兒,先為我療傷,我慢慢和你說。」
韓薇子依然不動,因為在她眼裡這少年模樣的修士根本就不是她郎君,可若是這段日子和她共同奔赴快樂的都是這少年,那
她簡直不敢相信,腦瓜子嗡嗡,內里無數念頭似流矢般飛過。
宋延微微仰頭,神色里露出幾分追憶之色,然後道:「我曾受過舊傷,之後以禁法取魂補魂,然後便尋了你做道侶.」
韓薇子神色微動,道:「那你為何不告訴我?」
宋延道:「因為在補魂之後,我便感覺自己不是自己,故而恐懼萬分。為了不讓人懷疑我是被人奪舍了,我便儘可能裝作原來的性格,包括與你相處.」
說著,他輕嘆一聲,道:「罷了,你走吧。」
韓薇子咬咬唇,她想了想,走到宋延身邊,十指輕動,點燈,隔著衣衫拂過宋延。
一股恢復感從宋延身心傳來。
韓薇子則以極快的速度虛弱了下來。
往日裡,她早已癱得連動一動手指都困難,可此時她卻依然支撐著,「老祖認可你,說明你一定是玄禪,只是.我再想想。」
「嗯,我等你。」
韓薇子長腿緊緊並著,坐在榻邊,略微休息,稍有恢復後即刻離去。
之後一段時間,韓薇子隔三岔五前來為宋延恢復傷勢,同時又與韓靈子小心探查著有關李玄禪的過往。
這不探查還好,一探查,兩女頓時知道「李玄禪在收韓薇子為道侶前確實受過重傷,並且短時間內性格大變,之後才回復」。
韓靈子愕然道:「難道真如他所言?」
韓薇子妙目微動,吃驚道:「那與我好的,還有取走小鈴鐺你那玄奼體的其實是他?只是他施展那什麼禁術應該是留了後遺症,十有八九神魂中的性子變成了另一個人這個人既是李玄禪,可其實又不是。」
韓靈子忽地取出一門玉簡,道:「姐,你看看,這是他之前給我,說是能恢復神魂的。原本我還不在意,可如今結合來看,李玄禪極可能為了解決神魂分裂的問題而用了這法門。」
韓薇子接過,稍一探索,道:「斬屍法?」
韓靈子道:「不錯,你還記得那日你追我離開後,院子裡爆發的大戰麼?
李玄禪說是殺了我一個追隨者。
但能夠和他過兩招,而逼得他不得不下狠手的,應當不弱。
我回到西冥域後就和不少之前追我的修士聯繫過了,可是.沒有一個人死去。
所以,我懷疑那日李玄禪其實根本沒殺什麼追隨者,他只是與他之前斬出去的屍體重新進行了融合。」
說罷,韓靈子忽的奇道:「姐,如今那李玄禪是什麼模樣?」
韓薇子抬手一揮,神念於半空浮現,繪出她所見的「新郎君」的模樣。
頓時間,一個臥榻的虛弱少年呈現出來。
韓靈子道:「比原來的李玄禪順眼多了。」
韓薇子爭辯道:「原來的玄禪多帥氣,這個差了不少哩。」
韓靈子道:「之前我只要看到李玄禪就氣不打一處來,覺得噁心,虛偽,齷齪,現在這個看著挺乾淨的,挺.挺.」
她忽的結結巴巴起來。
韓薇子愕然道:「小鈴鐺,你怎麼了?」
韓靈子指著半空那影子,腦海中陡然浮現出一幕畫面:
暴雨,午夜,她被淋成了落湯雞,在鏽劍血淵那等荒蕪之地里漫步行走,心想著找個搭檔去應付了姐姐姐夫。
她是這麼想的,可卻沒覺得能做到。因為這半夜三更,大雨之中,怎可能遇到合適的搭檔?
可就在這時,她看到雨水中有人走過,那人拉扯著被浸透的帽兜,如幽靈般匆匆行走在那荒蕪之地。只是看到那個人的一瞬間,她就來了感覺。
因為她覺得這個人好孤獨,就像她一樣。當她靠近時,那人卻警惕地拔出飛劍,直接指著她,示意她不要靠近。
她記得那個人的臉
「娘的!」
韓靈子忍不住爆了粗口,然後氣匆匆地道:「走,找他去!真是氣死人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