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236.與師姐隱居的日子(5.7K字-求訂閱)
第237章 236.與師姐隱居的日子(5.7K字-求訂閱)
天在下雨,大雨敲打著蓑衣而發出一種令耳朵愉悅的聲響。
草鞋踏過泥濘的山壤,在某一刻忽然加快速度來到了宋延身側。
又是一聲「師弟」在宋延耳畔響起。
宋延循聲側首,可卻發現身體,神魂,神念盡皆僵硬,如染了重寒經年臥榻之人。
「媧聖」的力量太過恐怖,那猝不及防的來襲讓他縱使只看到了那一行字最初的「極北樞,藏星力,苦心人」,也無力抵抗。
他那來自一位強大天地之主、擁有著篆字「寂」的軀體直接灰飛煙滅,如今換成了凡人之軀,只不過任何軀體如今到了他身上,都會隨神魂而變,化成他自己的模樣。
也多虧了這一下,他如今才能堪堪與那力量持平。
閉目,鎖神,塞耳,靜心,斂息,只留了極少部分感知向外。
這向外的感知在過了不知多久,才等來了寧雲渺。
師.:
嘶啞的聲音從宋延口腔發出,示意他還活著,還有理智。
寧雲渺看著坐在大雨泥地上的少年,一時楞在當場,她乃是奉命來傳授宋延「人間道」力量的第三位老師,她入了下界後,直接來到宋延天地所在。
在她看來,這位師弟如今定然在初開的天地中感悟什麼,可未曾想到卻是這般模樣。
以她的眼界,再結合此片天地外虛空中漂浮的空舟殘骸,已然推出了這裡曾經發生過的事。
毫無疑問,媧文詛咒被觸發了。
師弟也就是反應快,這才暫時躲過一劫,只不過身軀已滅,如今落魄為個凡人模樣坐在這荒山野嶺,看著這皮包骨頭的樣子,也不知餓了多久,也就是師弟神魂並非凡人才能維持軀體不死。
「姐...我...媧...」
斷斷續續的聲音響著。
寧雲渺一掃周邊,抬手攝來些可能被凡人軀體承受的漿果,洗淨,然後蹲下,將果子送到少年嘴邊,道:「先吃點東西。」
旋即,她感到手上的果子少了一枚。
下一剎,又少了一枚。
再一剎,她感到手指一熱,卻見少年吃的匆促竟連帶她手指都一起含在了嘴中。
寧雲渺急忙縮回手指,然後又柔聲道:「師姐來了,沒事了,你慢慢吃,之後都交給師姐吧。」
說罷,她端詳著眼前少年,心思急轉,暗道:『這媧文詛咒根本不是我能解決的,還是趕緊匯報長老吧。』
緊接著,她又想:『這種情況聞所未聞,長老應該也解決不了,那一定還會上報給宮主。宮主神通廣大,一定會有辦法。」
她心頭有了計較,然後不顧髒泥,坐在少年身側,仰天看著狂落雨流,暗道:「好久沒與人一同這麼淋雨了。』
白雨零落,隨風又舞。
宋延吃了許多漿果,陡然他身子一僵,趴在側邊乾嘔起來。
這種嘔乃是陰氣過盛所導致的,那是從神魂,神念處流淌出的些微陰氣,這使得任何供活人吃的食物入了他腹中都會引起極度不適。
寧雲渺自然感到了這變化,她匆忙側身,一抓宋延手臂,只覺抓了個幽冥中的冰塊,
再一觸宋延身軀,簡直如個大冰坨子,其中散發出的絲絲寒意透著一種不像是正常天地能夠擁有的邪異。
需得趕緊匯報長老!
寧雲渺暗道,她匆忙取出跨界聯繫的玉佩法寶,這也是在劍宮下界才能有用的,否則所有傳念僅限於在同一片天地。
她將那傳訊的玉佩握在了手上,便要傳話,可卻又忽的放下了。
她側頭看了眼師弟,心中忽的閃過一念:『他們真的會治好師弟嗎?』
身為天奇劍宮之人,寧雲渺對於自家上頭的做法再清楚不過了。
在這種情況下,師弟極可能真的被認為是「禁篆容器」,從而遭到封印鎮壓。
上頭不會為了一個人,而任由這麼大的隱患暴露在外,無論那個人是誰,極具潛力的妖孽也好,門中高層也好,都一樣。
「餵..:」寧雲渺忽的推了推宋延,喊了聲。
宋延雖然時刻在對抗著那股陰寒的力量,可心思清楚的很。
師姐突然的沉默,動作忽然的停止,已經足夠讓他產生某種聯想,並且直接得出對應的結論。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從他心頭浮起。
「寧雲渺在測我到底有幾分清醒,還有沒有希望恢復!,
我...我若表現的沒有希望,那她就會把我交給丹長老,而丹長老說過若是禁在我體內,那就需要封印!『
現在這種情況,究竟是不是禁在我體內,我說了根本不算。
而若是封印,我便再無活路。』
「寧雲渺現在在猶豫!』
我...我必須做點什麼...
『不能,絕不能就這麼認命!』
哪怕再虛弱,此刻宋延也本能地被激起了強烈的求生欲。
像病中、籠中尤然掙扎的猛虎,他忽的坐直,繃著身子咬著牙,用一種很有勁,歇斯底里,又很流暢的語氣笑著道:「師姐,我餓了,我沒事,哈...哈哈...我真的沒事..
只是,小問題,哈哈哈。」
寧雲渺身子一顫,看著宋延,許久,她扶起了少年,然後將少年背在了背上,小心翼翼、儘可能不發出任何顛簸地往遠走了兩步,同時柔聲道:「師姐不會把你交給任何人,只不過這種情況師姐也沒遇到過,我現在先帶你去一處有玄氣的地方試試看,若是情況不加重,師姐再帶你去玄氣更充沛的地方。」
宋延聞言,頓時安下心來,同時心中生出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他從後緊緊勾著寧雲渺的脖子,雙腿跨在她腰間,
一道並不強烈的遁光包裹了他,帶著他破空而去。
次年.
小雪紛揚。
蓬門打開。
麻衣女修抬手一揮,雪如白潮往兩邊分開,露出鋪設整齊的青石小道。
寧雲渺出神地看著遠方,她是來教師弟修行的,卻不知不覺伴著師弟在這地方住了一整年。
屋中,只有一廳一室。
師弟臥榻,她則盤膝修行,朝夕相處,這般人間的生活也讓她有一種久違的放鬆感。
如今,師弟的詛咒雖然沒有消失,可師弟卻已能如正常人那般吃飯行走了,這說明那恐怖的媧文詛咒竟然平緩了下來。
寧雲渺看定遠處那如大門敲開的山峽,露出淡淡的笑。
這一年,她也大概弄清楚了師弟的天地是個什麼模樣。
讓她啼笑皆非的是「在這天地里,邪修竟然就只是以煞氣修行的修士,他們被視為罪大惡極,然後被一群正道修士追殺」,「在這片天地里,正道修士們竟還頗有人情味兒,
往來之間竟有幾分互助之感,而少了爾虞我詐」。
一片天地最能反應這位天地之主的品性。
若是剛開始,寧雲渺對師弟的觀感還是「浪子回頭金不換」,那如今她自覺已經徹底看清了師弟。
師弟,是個善良的好孩子。
這讓她徹徹底底地打消了「將師弟交給上頭」的想法。
而在一次與丹長老的簡短聯繫中,她已經撒了謊,丹長老問宋小子的修煉情況,她說「人間道需得不少時間去感悟,但一切正常」;她也完成了試探,丹長老告訴他「若有異常,若宋小子的詛咒爆發了,立刻上報,切不可心慈手軟」。
她回了句「是」,可她並沒有那麼做。
一個善良的修士,一個緊緊抓著她如抓著救命稻草的師弟,不該被那麼對待。
更何況師弟並沒有帶來什麼危害,她若是把師弟交出去,她的心便再也難以安定下來了。
正想著的功夫,不遠處忽有一道虹光穿雲破風,落於不遠處。
光芒散去,顯出個藍衣圓臉女修的身形。
那女修背負長弓法器,手中拎著個尤在掙扎的雪色妖兔。
妖兔形似雪團,絨毛如絮,耳尖染金,雙眼琉璃,體態肥嘟,恍若桃瓣的足墊巴拉巴拉地狂蹬著,看著便很精神,也很好吃..:
寧雲渺認得她,這是隔壁山頭的一對兒修士中的女修,境界乃是絳宮初境。
當然,這絳宮初期並不是依靠妖魔血脈達到的絳宮初期,而是依靠秘藥乃至法術達到的。
此間天地初開,一切欣欣向榮,後世窮盡一生無法達到的境界,於此時卻是簡單無比那圓臉女修笑著行禮道:「毗鄰許久,卻未拜訪,今日特來見上一見。」
寧雲渺如今境界基本是「誰看都只高一層」,在這圓臉女修眼中,寧雲渺的境界乃是「絳宮中期」。
對於這般禮貌的修土,寧雲渺一向也頗為喜歡,於是還了一禮道:「妙雲子見過道友圓臉女修道:「趙水色見過道友。」
說罷,她匆匆上前,半路看那妖兔不老實,便「啪」一下重擊其顱,將其打暈,然後道:「妙雲子姐姐,這皎兔著實補人咧,只需搭配最尋常的月精草燉煮,便可讓人傷勢全復!
我家那口子受了重傷,我便去遠處狩獵這皎兔,結果卻剛好獵了一窩。
這不多出來了嘛,我便想著妙雲子姐姐那口子遠遠看著也是病快快的,想來也是受了傷,所以便送了此免過來。
妙雲子姐姐可千萬莫要推辭,我家可夠吃呢,這多也是多了。」
寧雲渺沒想到這小女修跑過來,居然是為了這事,對於見慣了邪惡天地,殺慣了邪魔外道的她來說還有點小小的不習慣。
趙水色見她發愣,把雪兔一丟,便遠遠拱手,道:「我家那口子還等著我回去照顧呢,下次,下次姐姐拉著你家那口子,我們一起結伴雲遊呀。」
說完,她化作虹光,一溜煙地飛遠了。
寧雲渺終於想起來了這女修話中的誤會,便欲說「這不是我家那口子」,可話到嘴邊,卻覺得「什麼我家那口子,你家那口子的」,簡直古怪到了極致。
再看那女修,早已沒了影子,她便收回了話。
麻衣女修掃了一眼皎兔,又看了看自己雙手。
似乎...好久好久沒有觸碰過人間煙火了。
啪!
啪!
啪啪!
寧雲渺坐在屋檐下,手指作刀,麻利地劈砍著山中取來的靈木。
不知何時,她身側的木門吱嘎一聲開。
門檻側,玄色襖衣的少年眼纏黑色布帶,半倚著門框,笑道:「師姐在劈柴嗎?」
寧雲渺淡淡應了聲,道:「隔壁女修送了只妖兔來,不吃白不吃。」
宋延驚奇道:「送兔子?」
寧雲渺道:「還不是你這天地主人當的好,上樑正了,下樑自然不會歪。這風氣可太好了。這一年裡,我也看了不少地方,處處都是勸人向善的石碑,還有教導正道秘術的石碑..」
宋延笑了笑,道:「不過是一路荊棘走來,不想再見到這些修士步我後塵而已。」
「一路荊棘?」
寧雲渺樂了樂,然後忽的起身,叉腰道,「小傢伙,精神許多了嘛,要不要試試你來劈柴?」
宋延一愣。
寧雲渺丟下一把刀類法寶,然後笑道:「我去燒水,還有...得做鍋啊。」
宋延道:「我試試吧,這段時間應該恢復了不少。」
寧雲渺走開。
宋延坐下,抓起一側刀類法寶,對準一根圓柱靈木木段兒劈下。
咔擦.
靈木分開。
他感知了下狀態,果然沒有問題,於是便繼續劈柴。
劈著劈著,遠處忽又有一道虹光急匆匆落來。
趙水色顯出身形,咋咋呼呼地跑來,一看宋延道:「大哥你都能起床啦?」
宋延側頭,還未說話,趙水色又急忙從儲物袋抓住一個呈現朱紅色的螺旋狀紅椒,
道:「這是山里采的紅椒,外面修士說這是什麼度厄椒,總之放著皎兔一起燉煮,可以調理血液紊亂,化解傷勢。方才本該一併拿出的,忘了和雲妙子嫂子說。」
正說著,一側寧雲渺走了出來。
趙水色又一行禮,笑道:」嫂子,你們忙,改日同游。」
宋延道:「她..:」
寧雲渺打斷道:「好的,小趙,謝謝你。」
趙水色飛離。
宋延對向麻衣女修,道:「師姐...」
寧雲渺叉腰調侃道:「怎麼?演道侶都演不了嗎?嫌棄師姐太老啦?」
宋延急忙搖頭,連道:「沒有...」
寧雲渺看著少年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道:「好了,我家這口子,我去燒水了。」
她抬手攝了那度厄椒,又取了宋延剛剛劈的靈柴,往屋裡走去。
沒多久,便有昂昂炊煙安靜地升起。
雪色雲天,孤崖寒舍,也似是多了幾分人間煙火的暖色調。
入夜宋延臥榻,他雖閉目鎖神,可卻能感知到寧雲渺盤膝坐在塌外的地上,想起白天被師姐調戲的那一幕,忽的心思一動,道:「我家那口子,被褥里暖和著呢,你不來,是不是嫌棄師弟?」
寧雲渺一愣,心中升起異樣的情緒,念痰百轉,灌還是唻了一口,道:「小孩子,盡瞎說。你還真想和師姐雙修啊?」
宋延也一愣,腦海著回想著師姐的模樣,雖說師姐故意顯出平平無奇的模樣,但依然通體雪白,婀娜冷艷,很有高不可攀的女人味兒。
原本他根本沒往那處想,可今日這接二連枕的「道侶道侶」,再加上這段時間的壓抑,以及「丫果寧雲渺真成了他道侶之後,他能得到的好處」,他忽的心跳加稼了,因亜他已發現「師姐於感情,於利益,都是絕佳的道侶對象」。
寧雲渺感到了他心跳的加稼,二度愣住。
宋延嘴唇嘿動,想要把那個字說出來。
寧雲渺打斷了他的「施法」,道:「好好三息!真是的,傷也沒業好,天天就瞎想,
早知道不逗你了。」
宋延輕輕咳嗽了下,道:「嗯。
然後,又趁著寧雲渺放鬆警惕,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道了句:「想。」
寧雲渺枕度愣住。
今日談論的話題已經超出了她能夠冷靜處理的範圍。
宋延又店聲補了句:「真的想。」
寧雲渺道:「你閉嘴。」
宋延道:「哦。」
寧雲渺道:「還不閉嘴!」
宋延道:「哦。」
寧雲渺心雖未亂,可卻敏銳地察覺了自己神念中也產生了莫名的不該有的一念。
她嬌軀一顫,急忙壓下那一念。
宋延不依不撓道:「所以,師姐願意和我結亜道侶嗎?師姐對我的好,我都知道,今日雖然落難,但只要我宋延能挺過去,來日一定會對師姐好。」
寧雲渺才被壓下的那一念忽的搖身一變,變成了兩念,枕念,四念..,
眼見宋延還要說,這位天奇劍宮清竹山久未經道侶之事的女修忽然嗔道:「你再說,
我撕爛你的嘴。」
宋延道:「你撕吧,只要能夠讓師姐明白我的心意,師姐想怎麼撕都可以。」
寧雲渺覺得那些雜念開始繼續分裂,
她有些意亂。
而就在這時,宋延卻忽的停下了說話。
寧雲渺哪裡不知道這等對女修欲擒故縱的手段,一時間又好氣又好笑,嗔了句:「莫不是你還在等我追問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宋延道:「還不是怕太過唐突,真讓師姐生氣了?」
寧雲渺道:「你怕我生氣,就不會說這麼多。」
宋延道:「哪個白天說是不是嫌棄師姐太老的?」
寧雲渺啞然。
夜色漸深。
屋中安靜下來...
這一回,誰都沒有再說話。
寧雲渺不時以神識掃過榻上少年,查看著他的狀態,然後又調息三息,直到魚肚微白在窗沿上亮起。
天穹大明。
數日後。
寧雲渺嘗試著獵來一隻練玄層次的虎妖。
宋延看定那虎妖,褪去凡體,將虎體來似裹業身。
慢慢的,一個業身精壯的少年浮現出來,其體有那妖虎之力,模樣則依然是宋延自己寧雲渺擔心地問:「感覺怎麼樣?」
宋延稍作感知,道:「已經能承受練玄層次的軀體了。」
說罷,他又道:「看來只要閉目鎖神,就不會再度觸發之前媧個詛咒。
那媧個詛咒每次企乎只能進行一次詛咒,它在我這邊卡住了,對業圍也不會造成影響。之所以無法占據更強軀體,只是傷勢所至。」
寧雲渺輸了口氣,又道:「也不能一直這樣,時間一長,長......哎,總之不能一直這樣。」
宋延道:「我知道師姐為我瞞著長老,否則,我怕不是早就被封印鎮壓了。畢竟,沒有人願意去|我不會出事。」
寧雲渺道:「不要怪長老,他們只能這麼做。」
宋延點點痰,道:「他們本該這麼做。」
空氣安靜了下。
寧雲渺笑著鼓勵道:「所以,你得盡稼恢復。而我們也得找到辦法,來解決這媧爾詛咒,否則一直卡在這兒,也不行。」
宋延道:「其實我有辦法。」
寧雲渺奇道:「什麼辦法?」
宋延深吸一口氣,正色道:「只要師姐當我道侶,我立刻就能好起來。」
寧雲渺無語地了他一眼,道:「還瞎說?」
兩人正聊著,遠處天穹有兩道虹光掠至,顯身卻是一對兒道侶。
那男修行納道:「顏道友,妙雲子道友。」
趙水色則自來熟道:「大哥,嫂子,聽聞附近一座山痰又有了奇寶出世,我夫妻倆特來邀請你們同行。」
寧雲渺咬咬牙,道:「我們不是道侶。」
趙水色訝然道:「嫂子,你和大哥吵架了?」
寧雲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