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倒反天罡

  第248章 倒反天罡

  北畠家的武士都是一些打老了仗的人，還是很果斷的。

  經簡單軍議後，他們決定先打一下，哪怕自前實力不占優勢，也要試探一下。

  當然，這也有彎津軍自登陸以來，一直龜縮在無名海灘一帶的原因，彎津軍既然不肯攻過來，那也就只能他們過去了。

  畢竟，他們現在連彎津軍的數量都搞不清，彎津軍外圍防禦很嚴密，彎津人的服飾口音又和伊勢人差別巨大，他們派出去的探子現在連海灘那邊在幹什麼都不知道。

  無論如何也要搞清情況！

  北富家兩千多人拔營離開濃津城，迫不得已發起了試探性進攻。

  彎津軍早已占據了無名海灘外圍數公里處的一座土丘，並以此為中心，以大量「車堡」為依託，挖掘壕溝，澆築岩訾，豎立箭塔，甚至都開始澆灌竹筋混凝土城牆地基了，已經做好了防禦準備。

  防線相對還比較簡陋，畢竟彎津軍也就過來了三四天時間，還是分批登陸的，但彎津軍的土木工程能力放在這時代也算一絕，簡陋歸簡陋，防禦力是不缺的，北富家就一頭撞上了這道簡易卻又堅固的防線。

  雙方圍繞土丘爆發了一連串的小規模戰鬥，一天下來，北富家不但沒占到一點便宜，反而吃了大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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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嘗試性攻擊還是有收穫的，把彎津軍調動起來後，他們通過建造望車，登高望遠，大概弄清了彎津軍的兵力。

  彎津軍在此處大概有三千多有甲眾（職業士兵），此外還有大量干雜活的無申眾（建築工人），總數超過四千人。

  等搞清彎津軍的人數後，北富家的武士們都驚呆了，沒想明白原野憑一都之地，是怎麼養出這麼多兵的。

  這放在這時代完全不合理，北皇家有五郡之地，還是統治力相當強的五郡之地，披甲郎黨足輕也就四千多人，哪怕就是把魔下寄子豪族都叫上，大概也就奏個一萬出頭，結果原野憑藉知多郡一郡之地，就養出了北當家一半的兵力？

  而且這好像還不是彎津的全部實力，一批批的船隊還在從海對面往這裡運送人員物資，鬼知道他後面還有多少人在等著過來。

  嗯，其實人員沒多少了，原野就算想強搶了伊勢，也不可能不要老窩，彎津陸軍目前大約有五千六百人，他還需要維持大高川防線，以免織田信長、松平家康突生歲意一一可能性不大，但這種事不敢賭的。

  所以他頂多也就運四千彎津陸軍過來，再加上後方一直在招募的建築工人，

  再運個兩千來人，他就無人可運了。

  這已經是彎津最大的動員能力，也就是彎津工商業發達，不然根本養不起這麼多脫產土兵，也雇不起這麼多想吃補貼敢玩命的工人。

  船隊也是，彎津水軍以戰船為主，沒有這麼大的運力能快速投放這麼多人員物資，這次行動還僱傭了大量彎津商船，不參戰戰鬥的水手也要有一兩千人。

  這麼亂七八糟加直情迷，原野其實已經很吃力了，為維持軍隊規模就差把犬公主的嫁妝也賣掉了，前島十一郎年紀輕輕頭就有點禿了，遠藤千代也有點掉毛一一為了提高並維持戰力，彎津內政體系，包括原野在內，這段時間其實是相當痛苦的。

  然而，付出總會有回報，面對彎津傾家蕩產硬憋出來的兵力，北富家的武土們徹底麻了爪。

  日本中古世代的動員體系，其實和府兵制有點像的，要大約15戶人才能供養一個披甲兵，北家的武士依照以前的老印象，判斷原野大概也就八百人的實力，哪怕織由信長再增援他一下，頂多也就湊個一千人。

  結果原野當前兵力就翻了三四番了，後面還在運人，有甲眾的裝備更是精良，實力都能說一聲「深不可測」。

  難怪敢一郡攻伐一國，這是大敵啊，北富家非全體動員不可戰勝！

  而且原野還很不要臉，明明在這一帶有壓倒性優勢，他卻不肯主動出擊，不想堂堂正正一決勝負，就背靠海運船隊修烏龜殼子，好像北富家不來打他，他就能在這裡裝烏龜裝一萬年一樣。

  敵人有兵力優勢，卻不肯主動出擊，不去占領城池，分散兵力，拉長補給線，反而拼命修工事，以逸待勞，等著自己往上撞，他這是想幹什麼？

  北富家的武士們很快發現了他的險惡用心，判斷他這是等著伊勢國內的「一眾」鬧得再厲害一些，在等北富家的底蘊實力慢慢耗空，企圖以最小的損失獲取最大的收穫，但知道是知道了，卻該怎麼應對？

  是以劣勢兵力去衝擊對方，在對方工事面前死一地人，搏取一線將敵人趕下海的機會，還是趕緊上報，請求北富家全體動員，來和他決一死戰？

  但決一死戰的話，也要去磕他那條古怪的防線，而且現在伊勢各郡都在鬧一」，想全體動員也動員不了啊，難不成只顧著驅逐外敵，讓老窩被刁民給禍禍了？

  這支北當家的部隊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在嘗試攻擊了一天之後，趕緊向後求援，同時後退一段距離也開始就地挖溝，準備先困住敵人再說。

  至少彎津人想出來，他們也能擋一擋。

  原野對此也不在意，反正在把這裡修到固若金湯之前，他是不準備出去的。

  按古代總結出來的一些經驗來看，一個國家，只要有3.5%的人走投無路了，

  就足夠引發社會變革；7.5-12.5%的人走投無路了，就足夠引發內戰。

  這數字比一般人想像中要少不少，但這都是歷史經驗的總結，反正只要每十個人有一個人吃不上飯了，社會秩序就有毀滅的危險，至少一場大動亂不可避免。

  不然，如國外的統治階層也不可能那麼在意失業率，也不會沒事就善心大發，給社會底層發福利一一社會福利是用來保命的，保統治者的命，保證社會財富不會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現在伊勢開始鬧「空穗病」了，北富家又不肯免年貢一一現在免稅也晚了吃不上飯的人大把，情況只能越來越差。

  具體可以參考明末災荒，就算彎津不過來，也夠北富家喝一壺的。現在彎津過來了，和北家糾纏在一起，讓他們無法全力鎮壓「一」，那這場災荒就足夠讓北富家的統治崩潰。

  反正原野不著急，就安安心心修城牆、挖壕溝、建堡壘，等著北家自己死。

  這麼打仗丑是丑了點，但能少死人，所以丑就丑吧，他也沒想當名將。

  原野以不變應方變，就在這片無名海灘大搞土木工程，而他的陰謀也得逼了，北富家哪怕長期備戰，這時四面起火，也有點分身乏術了，根本無法全體動員，組織上萬人來圍攻他。

  當然，北富家也沒坐以待斃，一邊用更殘酷的手段鎮壓抗稅抗役的「一眾」，一邊也陸陸續續往這裡派援軍，至少也要和彎津兵力相當，以防彎津軍突然發起進攻，沖入北富家腹地，讓局勢更加糜爛。

  騷擾更是沒停。

  北富家早晚是要將彎津人趕走的，眼看他們在拼命修工事也很著急，在兵力積贊到一定程度後，開始發起騷擾進攻，但收效不大，彎津火力太強，士兵又依託工事，哪怕火繩槍和弓箭半斤八兩，吃虧的最終還是北富家。

  北富家也想過把彎津軍引出來，故意露出過破綻，假意後方告急，大量郎黨足輕伴裝緊急回援，希望彎津軍脫離工事，大家正面拼一場一一拼不拼得過再說，後方確實情況越來越糟糕了，和彎津人在這裡熬鷹，他們有點受不了了。

  但原野就像看不到一樣，對北富家走不走根本不關心，就算北富家把所有的「一眾」全宰了，他也無所謂，到時他以逸待勞，再收拾精疲力竭的北富家也一樣。

  北富家也想過用「激將法」把敵人激出來，派出使者痛斥原野，還給原野送了一套相當華麗的女裝，但原野轉手就把女裝送給阿清了，還是不肯出去。

  情況越來越怪，慢慢變成了北富家想急著交戰，卻求一戰而不得，人都麻了，一時都搞不清誰才是「入侵者」一一明明是原野先來挑事的，貪圖伊勢的土地人口想強占，該攻城掠地才對，結果他躲在工事裡，看著北家拿頭硬磕石頭。

  這簡直是倒反天罡！

  北富家想盡了一切辦法想和原野決戰，至少堂堂正正野戰一場，但原野臉皮極厚，堅決貫徹戰略計劃，怎麼著也不出去。

  這麼拖了大半個月，他的城都快築好了，就差正式命名，雙方還是沒打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