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帳篷的聚會
第251章 帳篷的聚會
露水順著帳篷的白帆布凝結成了晶瑩剔透的顆粒，在赤道附近轉瞬即逝的光輝中反射著五顏六色的光芒。
送別了獨角獸和鬣狗人，林安閉上眼睛進入放空模式。
帳篷內竟出現了足足六個閃爍不止的光點，它們鑽石般璀璨細碎，分布於夜色降臨的雨林深處，其中一個似曾相識，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卡魯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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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鬣狗人這類「自由神秘者」，雨林公開的神秘者數量是七人。
此處則有六名「祖靈」。
這個不起眼的帳篷，難道是傳說中【祖靈圖騰】的據點嗎？
林安記得卡魯人魚給他的扁平石塊邀請函時，明明說過圖騰聚會在下周一舉行。
那應當是明天。
他們今天聚會又是為了什麼呢？
雨林的部落人這麼閒，天天開茶話會嗎？
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仔細觀察一圈閃爍的光點，林安暫時沒有找到「幻想家」的蹤跡。
來都來了，不如進去看看他們在搞什麼鬼。
當一陣風「嗚」地颳起帳篷大門時，林安趁機鑽了進去。
風聲不正常地拐了個彎，帳篷內交談的祖靈們向它投去一瞥，發現那裡空無一人後，又回到了適才的談話。
林安環顧四周，神秘者共有四男二女，圍坐在一個裝滿螢火蟲的編織罐子旁，淡黃色的光芒顫抖地照亮了他們的臉，最先開口的是一名齙牙的男人。
「大家還有『卡倫加·姆蓬古」的情報嗎？」
林安一愣，這群人居然在討論關於他的事跡。
「我只知道那是個狂妄得要死的傢伙，不僅起個響亮的尊名，不到兩星期的時間，還神不知鬼不覺地聯合了不少部落，人數加起來都抵得上虎魚了！」一個刀疤臉幫腔道。
「他掌握的大瓦確實比我更強。」卡魯人魚蘇蘇米出聲道，「你們確定要和他為敵嗎？」
「蘇蘇米，從我們的祖先以來，這地方一直一塵不變，千年如此。而這個突然出現的【護林人】毫無疑問想要打破現有的食物鏈。」最初的齙牙男篤定地說。
「他是太陽和月亮為了對抗冥府的黑暗、孕育而生的天選之子，擁有天空和光明的強大力量。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和他合作比較好？」另一名矮小女性躊躇地說。
「瑪瑪，你別什麼都信。咱們講究眼見為實啊，耳聽為虛。」
和她坐在一起的是個同樣矮小的少年出聲，他的臉看上去已經成年，身材卻還像個小孩子，皮膚比雨林的部落人更白，五官也不太一樣。
看上去他和那女人屬於同一個民族。
但無論是哪個祖靈，都和斑獅部落的長相大相逕庭。
「據我所知，斑獅祖靈來自金薩沙，他得到了一部分斑獅祖先的記憶，所以特意來這幫助他們振興。」蘇蘇米說。
「吹什麼牛皮！這麼有本事，怎麼還和我們一樣待在雨林？」
坐在正對門的精瘦男人一拍地板，用大嗓門吼了一聲，議論紛紛的祖靈們靜下來。
「目前可以確定的是，他馴服了狼犬部落唯一倖存者，艾德·狼犬。」
「那頭小鬣狗也有投降的一天？」齙牙男驚訝地問。
「不然怎麼解釋他和斑獅祖靈一個製造混亂，一個平息混亂，以此奴役周邊部落呢？」精瘦男人皺眉，「空中的聲音告訴我，效忠於他的部落再無一天安寧。」
「虎魚部落沒受什麼影響。」蘇蘇米插嘴道。
「小公主，你是虎魚酋長的妹妹，不用打獵不用採集，躺在沙發上享受來自城市的商品，哪裡明白我們的苦衷。」
精瘦男人語氣譏諷，惹得其餘祖靈向蘇蘇米側目，後者抓耳撓腮，卻想不出反駁的話語。
「總而言之，護林人毫無疑問是我們敵人，他表面上光鮮亮麗，私底下卻勾結艾德·狼犬，草芥人命，掠奪物資，砍伐樹木，虐殺動物，邪惡得很。」
「哦……」
隨著祖靈們似信非信的回應聲，林安打開自身的面板，發現偏差值降低了2%。
刑啊，這樣造謠是吧。
真是一個敢說，一群人敢信。
我倒要看看伱個濃眉大眼的傢伙能編出什麼樣的故事。
精瘦男人接著說了下去。
「你們仔細打聽，每個被這位護林人『馴養』的部落是不是都流傳著一條駭人聽聞的規矩？把水燒開，然後再灌進肚子。多麼可怕的折磨！」
刀疤臉摸了摸下巴：「我的族人前些天和一個供奉【護林人】的部落進行了交易，他們臨行前特意拿走了幾筐樹枝，說是回去用來燒水。」
「難道傳言是假的？他其實不是創世神的火焰，而是從冥府回到塵世間的亡靈暴君嗎？」女性祖靈絞著手指。
「沒有親眼看到之前，我保持懷疑態度。」矮小少年抱著雙臂，看向為首的精瘦男人，「你覺得我們該怎麼對付他？」
「他很強哦。」蘇蘇米不服氣地說。
「沒必要和他發生正面衝突。既然他格外看重斑獅部落，我們就從這一點下手。」
精瘦男人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這麼多部落聯合在一起，還屠不乾淨那個小小的斑獅部落嗎？明天他會循著蘇蘇米的邀請，來到圖騰的聚會場地。」
「趁他離開之際，我們直接血洗他的大本營斑獅部落，不留活口。等斑獅祖靈回來的時候，很可能像之前的一些人那樣，情緒爆發，變成瘋狂的怪物，最終死亡。」
「這樣一來，雨林又恢復了數千年以來的平衡和安寧……一塵不變。」
「原來你在利用我？」蘇蘇米瞪大眼睛。
「只能怪你自己太蠢咯。」
「……」
蘇蘇米扁起嘴巴，精瘦男人卻懶得理會，反正只要說服虎魚部落的酋長，她的意見無足輕重。
「你們的想法呢？」他一一掃過其他人的臉。
「我加入，結束後我要斑獅部落三成的戰利品。」齙牙首先說。
「那我也一樣，不過我不需要物資，把健壯點的女人歸到我的部落就行。」刀疤臉嘿嘿一笑。
「給我三成。我一直想要斑獅部落的衣服和鞋子，他們的編制手法神奇得很，特別牢固，早就想搶一點回來了。」少年搓搓手。
「好吧，我覺得可以……」女性祖靈猶豫地說。
「我覺得不行。」
「嗯？」
眾人的目光被唱反調的傢伙吸引，夜幕降臨，帳篷的光照微弱，他們只看見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一個名字在腦海浮現，每位祖靈的臉色鐵青，精瘦男人顫顫巍巍地開口。
「扎伊·斯坦尼斯拉斯·瓦布拉孔貝？」
他猜錯了，開口的不是別人，正是暗中觀察的林安。
短短几分鐘，他在幾人口中成了無惡不作的暴君，又被暗暗謀劃著名血洗部落，最後連戰利品也被提前瓜分完了。
實在聽不下去了。
雨林沒有傳訊的網絡，各種信息差使得人們盲目且迷信，祖靈們不知道自身和林安的差距，全靠道聽途說和胡編亂造。
更關鍵的是，他們居然憑藉假情報制定了「嚴密」的作戰計劃。
不愧是南洲大陸優秀的匹配機制……
就算引開林安，如今同樣擁有數名神秘者的斑獅部落也不可能任人宰割。
記下精瘦男人脫口而出的名字，林安估摸這就是那位「幻想家」的真名，著實有點長。
沉默片刻，他淡淡開口。
「不要用手下敗將的名字稱呼我。」
祖靈們只聽淡漠男聲響起，同一時間，裝滿螢火蟲的罐子嘩啦碎裂。
驚慌失措的螢火蟲四處逃竄，星星點點的光灑在同樣震驚的六位祖靈身上，他們本就黝黑的臉龐被嚇得更黑。
「咣當！」
距離出口最近的刀疤臉剛想逃，愕然發現帳篷的帆布不知何時變得堅硬，金屬的牢籠將他們死死關住，根本沒法逃出去。
「你是什麼人？！」
膽子較大的矮小少年第一個反應過來，近乎破音地大叫。
「創世神的火焰，卡倫加線的化身，介於超凡和世俗的十字，雨林的守護神。」
林安沒有解除隱身狀態，一隻腳踩住本來裝滿螢火蟲的罐子，操控著綠色代碼驟然亮起，極具科技風格的數據將原始又古老的雨林照得如同白晝，有種時空交錯的瘋狂和怪誕。
如同柏拉圖的洞穴囚徒的倒影，或是遙不可及的極光，浮光掠影在金屬牆壁不斷反射碰撞，倒映在祖靈們縮小的瞳孔里。
死一樣的寂靜，直到齙牙男倒吸一口涼氣，猛地起身，指著林安大喊。
「【護林人】卡倫加·姆蓬古！」
他什麼時候來的？
他在這裡呆多久了？
難道說，當他們討論如何對付斑獅部落時，林安從頭至尾就在一旁微笑地聽著嗎？
一股涼意順著脊柱爬上後腦勺，令這群神秘者頭皮發麻，全身僵硬。
那我們的計劃豈不是全被他聽完了……
「我還以為來早了，沒想到大家都在。」
林安的聲音迴蕩於帳篷里，似有回音般空靈又悠遠，讓眾人雙股戰戰。
「祖靈，你們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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