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伐木者傳說
第243章 伐木者傳說
將昏迷的狩獵隊首領抬下去後,林安發覺自身的偏差值下降了0.1%。
適當的賜予和適當的恐懼……
他大致懂了偏差值的增減方法,將目光移向那名女人,不由分說地將一個適合她的「農耕之神」條目【幻靈】放進【編輯】欄,後者發出驚呼。
眾人關切地望去,所幸她沒有像之前的男人一樣全身冷汗,痙攣抽搐,五官扭曲片刻,很快恢復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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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名男人一樣,她在不久的將來便會成為神秘者了。
這次林安特意放入了災難級的神秘原型,看看和怪談級有什麼不同。
妖精王國的概念和南洲人信奉的卡倫加的精神世界相似,女人儘管神情恍惚,卻沒有出現條目被退回的情況。
接下來只需觀察他們真正覺醒的那一刻。
至於米蘇魯和那兩名少女,林安準備得到更多關於編輯功能的情報,再放入合適的條目。
他不是「欲望之母」的介質,沒法改變已覺醒的神秘,而林安又不想浪費三個神話或傳說級的種子,他們可以為他增加不少測量值。
最後是大長老……
林安瞥了一眼滿不在乎的福拉米,決定放其自然。
若大長老主動要求,林安就幫她覺醒;如果她不願意,他也不勉強她。
因為林安很好奇大長老隱瞞的秘密,這涉及到斑獅部落的來歷,黑髮黑眸的「伐木者」,以及米蘇魯等人的潛能來源。
而且大長老的樹狀圖和那個光頭差不多,就算放入條目,也只能成為怪談和災難級,沒什麼特殊之處。
部落的會議沒有形式主義的條條框框,過程精簡,大長老召集眾人,主要是想更進一步地介紹林安。
原本她還要說一些晚上酋長繼任儀式的過程,見斑獅的三名話事人兩個渾渾噩噩,一個陷入昏迷,只得嘆了口氣,帶光頭和女人離開,留下米蘇魯和兩名少女。
不過,大長老沒有怪罪林安。
在她心中,林安的態度已經非常溫和了。
米蘇魯似乎和那名昏迷的男人不合,等到大長老的身影消失,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快意。
「那種渣滓不配得到賜福,祖靈大人……不對,我該叫你圖、圖瑞?」
「是瑞吉爾·圖爾弗,米蘇魯。」較為嚴肅的少女糾正道,隨後她向林安自我介紹道,「圖爾弗大人,我是梅耶,這是我的妹妹梅佐。」
「她們都是我的妹妹。」米蘇魯補充道,卻挨了梅耶一擊白眼。
「我們沒有你這個在父親死後的關鍵時刻,拋下整個部落失蹤五天的哥哥!」
米蘇魯聳了聳肩,懶得爭辯。
「咕嚕……」梅佐靠在椅子扶手上睡眼惺忪,被梅耶推了推,一下子驚醒,迷迷糊糊地附和,「是啊是啊,姐姐說得對。」
林安清了清嗓子,打斷三兄妹的談話。
「米蘇魯,梅佐和梅耶,很高興認識你們。我算是伱們的遠房親戚,如大長老所言,以前住在金薩沙,直到斑獅祖先的鬼魂在我的身上復甦,指引我來到此地。」
「你的父輩是在大逃難時失蹤的嗎?」梅耶嚴謹地問道。
她提到的大逃難和「伐木者」脫不了干係,林安順水推舟地說下去。
「實際上,我不太清楚。我的父親在我5歲時就離開了我,母親基本和死了沒什麼區別,而我繼承的記憶並無『大逃難』的記錄。」
「大長老第一次見你,還把你錯認成了伐木者,嚇了大家一跳。」梅佐仿佛聽出了林安的弦外之音,又像是漫不經心的童言童語,「姐姐,要不要講講『大逃難』?」
「哼,老掉牙的虛構故事。」米蘇魯撇嘴道,「瑞吉爾……圖爾弗……這是個外界的名字,就像祖母有時自稱艾米莉亞一樣。祖靈大人,你有沒有南洲的名字呢?」
他們不像大長老,記不住西方的發音。
林安思索片刻,說:「你們私底下可以叫我『林』。」
此處的林是班圖語發音的「森林」,和中文完全不同。
「林,我記住了。」米蘇魯認真地說,「林,你想知道『伐木者』嗎?」
「聽聽吧,好歹是斑獅的傳承。」
「從小到大,祖母經常把這個故事講給我們兄弟姐妹聽。說是斑獅部落曾經居住於一棵棕櫚樹下,『Ommumbolombonga』,嬰兒從祂的的懷抱中降生。」
「棕櫚樹共有兩個頭,一側是女性,另一側則是留著鬍子的男人。從女性葉片中誕生的嬰兒懦弱,但溫柔;從男性葉片中誕生的嬰兒暴力,但善於狩獵,而婚姻是兩者再次團聚的象徵。」
「直到有一天,一個皮膚比我們更白,黑髮黑眼的年輕人到來,他最初隱藏於黑暗,以陰險、狡詐而雷厲風行的方式,襲擊了和我們共同居住的九十九個部落。」
「年輕人從不留活口,血水如小溪般在帳篷間蜿蜒流淌,小水坑裡的屍體隨處可見,他製造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屠殺,還砍斷了生養我們的棕櫚樹,故而被稱為『伐木者』。」
「據說斑獅是伐木者第一百個造訪的部落,不知為何,他唯獨沒有對我們下手,居然任由我們離開,躲進這片雨林,直到現在。」
米蘇魯一口氣說完了這段怪誕又荒唐的過往,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這已是十七年前的往事,我還是個剛出生的嬰兒,對此沒有印象,部落里的大部分人也不清楚細節。他們在『大逃難』時還是半大孩子。」
在醫療條件極差,瘧疾、癲癇、傳染病頻發,感冒飢餓能要了人命的班圖雨林,一個人很難活過25歲,就連虎魚部落的狩獵隊也不過是一群不到二十的少年而已。
換做鷹國,他們還沒到買酒的法定年齡。
大長老屬實算得上活著的奇蹟了。
林安偶爾聽過南洲的報導,但它們寫得比較片面,直到親自來到此地,才能切身地體會到這裡近乎魔幻的現實。
「祖母的話有誇張的程度。」米蘇魯攤攤手,「應該是這樣的。斑獅遭到了『伐木者』的驅趕,他是一個人,或者一個組織,總之他不允許我們住在原來的地方。」
梅耶的兩條粗眉毛打成死結,就連梅佐也不打哈欠了。
「我不喜歡這個猜測的走向,米蘇魯哥哥。」
「逃避也沒用,那個和虎魚部落交易的商會正是他們的一員。」
米蘇魯憤憤不平地握緊拳頭。
「所以我才說沒必要深究『伐木者』的傳說,林,這大概是一群為了造酒店或採礦場,把我們趕走的弗蘭德企業,而斑獅部落失去經濟來源,兜兜轉轉地搬到雨林。」
「弗蘭德人麼……」林安眯起雙眼。
弗蘭德王國,鴿國和格勒瑪尼亞間的兩個低地國家之一,世界範圍內最出名的莫過於巧克力、華夫餅和鑽石交易所。
安特杜爾的市中心,戴著帽子的希伯來人奔走於大街小巷,忙著操控股票和鑽石價格。
這個如今的西洲心臟曾給班圖帶來了數不清的慘劇和陰影。
和虎魚部落交易的是弗蘭德人?
該國和愛得莉婭的【黑都】同屬西洲,儘管概率極小,林安暗暗在心底記住了這麼一伙人。
就怕這個商會是個世家。
「叫他們伐木者也好,叫他們樵夫也罷,我只知道他們毀了班圖。」
米蘇魯越說越氣,忍不住揚起頭。
「這裡的貧窮無處不在,邪惡、貪婪、不公大行其道,山羊妄想領導,母牛也在競選,而老鼠們登上高官的寶座。世界本應是一座巨大的花園,但我們的眼前只有後院。」
「那麼,你想如何呢?」
陌生的聲音響起,來自一直沉默不語的鬣狗人。
「我嗎?」米蘇魯眼底閃過一絲野心勃勃,「當然是為班圖的繁榮而戰!殺死敵人,保護親族!如果每任總統的決策都很昏庸,不如讓我來頂替他——終結這毒瘤般的民主制!」
「一派胡言,這個國家只是單純地爛透了,你我無能為力。」鬣狗人嘲弄地笑道,「所有努力皆是無用功。」
「我只有17歲,沒什麼是我做不了的,沒什麼是我不敢做的。」米蘇魯冷冽又堅定地說。
「只有一種方式讓班圖人活下去,就是不斷把混亂的預兆填進他們的生活。」
「思考生命的意義太過沉重,令人崩潰,令他們驚恐萬狀、不知所措,因此你需要適當給予他們紛爭和仇恨。確保當光明來臨的時候,可以把光明擋在門外。」
「否則光明會提出問題,展示學說和思想,到頭來只讓人更加糊塗,引發社會病,讓傳統風俗遭到滅頂之災,毫無價值的奇談怪論粉墨登場,這些知識闖出禍端。」
見米蘇魯神態堅定,鬣狗人面帶不屑,尖酸刻薄的話語不停從牙縫蹦出。
「你不能放置人造太陽,陽光會燒毀樹木,污染空氣,消滅黑夜——而黑夜是班圖的主旋律。沒人能終結這兩百年來的苦難,你做得到的唯有屈服——以及樂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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