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兩人在行動
第196章 兩人在行動
魔女對於神秘物品的態度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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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認為死者的意義由生者賦予,比起讓神秘物品在基金會的兌換倉庫長久擱置,不如拿出來讓人使用,仿佛那些污染值達到100%死亡的人還活著一樣。
所以,她將神秘物品分發給了想要它們的自由神秘者,只留下寥寥幾件。
「當人類不表達自己時,他們還不如死去。你覺得呢,幽靈?」魔女這麼說著,「我們應該以更自由、更個人的角度活在這個世界上。」
「我的前隊長告訴我的道理和你截然相反,他認為法律是約束人性的最後一道門檻。」
林安試探著魔女的想法,這和他接下來的行動方針息息相關。
聽到他的評價,魔女呵呵直笑,全身的神秘學符號晃動,她的羊角上掛著黑白月亮的吊墜,是傳說中善與惡的標識。
「我用一段故事回答吧!就說那個和彌賽亞一起被釘上十字架、卻在臨死前痛哭流涕的強盜,多麼可笑!天知道那個罪犯曾犯下了什麼錯,死到臨頭卻想洗心革面!」
「這種一隻腳踏進墳墓的人後悔有什麼用,你說呢?經典的自我感動;但這是基金會的堅持,也是他們一直以來的執著。」
「對他們而言,神完全是善良、高貴、慈愛的集合體。不錯!然而世界上還有其他內容。這些卻被基金會歸結於魔鬼,他們無視它們的來由,對此避而不談,甚至不接受它們存在的可能性。」
「我呢,只會選另一個強盜做朋友。他才是個有骨氣有個性的人。這種情況下,悔恨只是偽善,所以他將自己的路走到了底,沒有在最後一刻背棄內心。」
林安若有所思,大致明白了魔女的思維邏輯。
換句話說,她希望人人都能貫徹內心,人人都能是自己的法官,找到自我,固守自我,沿著自己的路向前走,不管它通向哪裡。
縱使邁入死亡,也算作升華生命的一塊拼圖。
不愧是「幻想家」,他們蔑視現實,是妥妥的無政府主義者。
怪不得魔女攏共沒殺幾個人,卻被基金會列為頭號大敵,其根本原因就在於兩者的理念衝突。
「我不反對世人敬拜上帝,一點都不反對。可除了走上帝之道,同時還得走魔鬼之道。唯有將魔鬼包容在內的上帝,才不會對世上最理所當然的東西視若無睹。」
魔女呵呵笑著,伸手推開船長室的大門,老舊刺耳的響聲迴蕩於輝煌的幻境。
「嘎吱——」
似曾相識的黑盒子一字排開,林安一一打開,系統的面板數據貼在了上方,綠色螢光閃爍。
【幽靈燈】、【魔鬼之骰】和【附鬼箱子】。
林安在基金會的兌換系統里見過這三樣物品,對它們並不陌生。
幽靈燈是怪談級物品,功能類似於「核能手電」,可以提供照明,注入一個「農耕之神」介質能擴散光芒的範圍。
魔鬼之骰是災難級「預言家」介質的神秘物品,該占卜工具一共有兩面,分別是「對」和「錯」,注入一個「預言家」介質可得到問題的答案。
林安覺得這個東西很有用,它可以反制「預言家」能力——他真是受夠了那群背後逼逼賴賴的狗東西了。
最後一樣是附鬼箱子,災難級「欲望之母」神秘物品。
它生前疑似一位被多麗絲拋棄的手下,內部裝有厲鬼,注入一個「欲望之母」介質開啟,它會附身於第一個打開它的人,造成持續精神創傷。
見魔女毫不在意,林安拿走了三樣物品。
這算是最後的零元購了。
「伊索爾,沒記錯的話,伱當初從基金會還拿走了一樣東西。」林安將【魔鬼骰子】放進上衣的口袋,準備隨時取用,「【看不見的蠟燭】。」
基金會的介紹中,它會源源不斷地汲取靈魂,是唯一一種只有副作用,沒寫任何正面效果的神秘物品,讓林安印象深刻。
在魔法書《小阿爾伯特》,蠟燭是冥界的象徵,可以召喚死者的亡靈,也代表了中世紀,乃至於更古老時代的祭祀儀式中,方方面面的元素和概念。
《門德斯的巴風特》這幅畫中,巴風特的兩角之間也點著蠟燭,寓意著它能夠往返於塵世和冥界。
魔女歪起頭,棕色長髮遮住她的側顏:「由於它總是不分敵我地吸收周圍人的生命力,被我單獨放到了一處倉庫。」
「你還有倉庫?」
「是啊,不過那是屬於我的秘密據點。」魔女將手放在林安濃密的黑髮上,「很好奇嗎?等我們關係再親近些,我帶你去,好不好?」
林安點了點頭,魔女極度遵守本心,對待她只能用情感,沒法用武力,甚至邏輯和理智也派不上用處。
目前兩人暫時還不是毫無保留的信任關係,她難免有所隱瞞。
將蠟燭之事寫到了筆記第四點旁邊,林安回到了第一點,「收集更多的神靈介質作為儲備」,這是決戰前最關鍵的準備工作。
林安轉身打開船長室的門,一聲悶響伴隨呻吟響起。
「啊!」
偷看的安娜被「哐」地被撞倒在地,她捂著額頭髮紅的大包,淚眼汪汪,林安連忙比了個噓的手勢,轉動賢者之石幫她治癒傷口。
安娜眨巴著大眼睛,只聽林安開口。
「小安娜,你能憑著描述,得到某個地方的坐標嗎?」
「抱歉,幽靈大人,我只能以具體的一個『人』作為線索……」
「沒關係,我猜到了。」
林安不無意外,評級越低的能力,限制越多,這位「以諾之女」到底只是災難級的神秘者。
「當——當——當——」
遠處響起市政廳的鐘聲,告訴疲憊的水手們該下班了。
林安估摸著這艘船隻又漂到了國際大橋附近,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他轉向打哈欠的魔女。
「伊索爾,連接得到【白鴿】的坐標嗎?」
「當然,怎麼了?」
「剛剛讓他去我的公寓整理一點……舊物。」林安舔了舔嘴角,「我保證這是今天最後一次拜託你了!」
我的全套《魔法大全》還在那裡呢!
「幫忙是互相的,幽靈。」魔女不拘小節地笑了笑,「甚至可以說『幫忙』是建立友誼的重要一環,我們走吧。」
…………
來自楓葉國的寒流吹過富人區的別墅,梧桐樹一陣獵獵作響。
這座曾經舉行了無數派對的豪宅如今意外冷清,黑衣保鏢背著手守在各處,但仍阻止不了好事者在門口探頭探腦。
「伍德小姐最近怎麼這麼低調,可不像她一貫的作風。」
「我還期待著今年4月1號復活節和愚人節一起過的盛大派對呢。」
「聽說伍德集團最近到處撤資,和好多企業終止合作關係,不惜違約,甚至大量拋售一些原始股,搞得一堆上市公司焦頭爛額。該不是出什麼資金問題了吧?」
「哼,沒想到這個靠貨幣買賣和高利貸起家的龐然大物,也有倒下的一天。大小姐的家族破產咯,說不定馬上連房子都要賣了!」
「你怕不是在開玩笑,就算伍德集團近期的資金鍊出了問題,一間迪特里市富人區別墅根本只是他們早餐麵包上的一塊黃油,想買就買!」
落地長窗投來了虛弱的自然光。
明明是春光好景色,卻因陰雨不斷的天氣,雲層低沉,冷風蕭瑟。
花園的大理石游泳池太久沒有使用,被傭人們抽乾了水,此刻只剩下藏污納垢的殘骸,依靠著不斷的打掃勉強維持原狀。
多麗絲仰天躺在床上,短髮猶如石頭般堅硬,形成了一張火紅的披風,淺金色的皮膚長滿了琳琅滿目的寶石。
這些價值連城的青金石、祖母綠、瑪瑙的凸起像腫瘤,折磨著她的身體。
不僅如此,最令多麗絲痛苦難耐地莫過於來自靈魂深處的陣陣腐敗。
如同潮水般洶湧的死亡氣息折磨著她的精神,儘管多麗絲每時每刻都在用迦南魔法守護靈魂,防止它的擴散,卻也難以徹底壓制【賢者之石】製造的衰亡,痛苦深入骨髓。
那個該死的幽靈!
良久,她睜開一雙紅寶石的眼睛。
「生活不會自動如意,未來需要爭取。埃斯特,你必須站起來說:我不在乎這有多困難,我不在乎我有多失望。我不會讓這件事打敗我,我會續寫屬於我的命運。」
多麗絲拖著僵硬的身軀,揮手叫來忠心耿耿的傭人。
他們對於熙雍和聖杯計劃一無所知,卻是她僅存的可用之人。
「給這份人格測試問卷買200萬刀樂宣發,目標用戶是整個密西根州,錢不夠的話再問我要。」
「可是小姐,您名下的財產已經所剩無幾了,我們還背負了一些銀行的債務。」管家支支吾吾地說,「要不向伍德先生……
「不許聯繫他!或者伍德集團的任何人。」多麗絲捂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語調帶著幾分不耐煩,「就這麼做,我不想重複我自己!」
「好的,小姐。」管家恭敬地鞠躬,「還有一件事,關於我們地下室那位新的『客人』,愛得莉婭·休斯教授……」
「她怎麼了?」
「她問您,能不能把早餐的貝果換成長棍麵包。」
多麗絲覺得一陣噁心和眩暈湧上喉頭,眼前一陣模糊,對於這種毫無營養的問題簡直煩不勝煩,用力捶打著床單,克制住破口大罵的衝動。
盡力保持優雅又驕傲的姿態,她冷冷地說:「隨便她吧。」
「我明白了,小姐。」
等管家離開以後,多麗絲獨自忍受了一會兒,靈魂深處潮水般的疼痛感從一個浪尖被拋了下來。
儘管這不是折磨的終點,她吐出一口氣,望著梳妝檯鏡子裡自己如同雕像般尊貴神聖的面孔,猶如美索布拉達神像供奉的女神,一個受到萬人敬仰的傀儡。
咬了咬牙,多麗絲移開目光,披上大衣走出臥室。
走廊的女傭和她擦肩而過,抱著兩袋香噴噴的法棍向地下室走去,多麗絲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微微蹙眉。
愛得莉婭·休斯……
那個氣度非凡、情感淡漠的「普通人」。
「總覺得有段記憶不太連貫……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麼?」多麗絲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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