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青焰舊事

  三位仙人各自在手掌中凝結出一枚光球，丟入飛舟。

  那光球不大，只有拳頭大小，卻蘊含著足以照亮一個時代的光芒。

  其中封存著三位仙人們所掌握的知識與仙家傳承。

  煉丹、陣法、煉器、神通秘錄、古天庭的律法與典章，以及那些被歲月埋葬的傳承。

  雖然，可能無法與靈能者體系完美匹配。

  但知識就是知識，如同種子埋入土壤，終有發芽的一日。

  它們將成為人類文明的底蘊，在漫長的歲月中被消化，吸收，轉化，從而培養出更多的人類強者。

  不過，一想到保管這些知識的人是長樂.

  仙人們其實已經可以預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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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混蛋的笑臉下藏著多少壞水，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

  獲得了這些傳承與知識的長樂仙君，會如何興奮地戲耍人們，比如哄騙人們說某個傳承的儀式要求是要去哪裡裸奔，或是倒立吃飯，或是讓其去什麼噁心的地方寫下『到此一游』之類的離譜要求。

  古天庭的仙人們都是這麼過來的，也該輪到如今的人類文明了。這也算是一種傳承吧？雖然是糟粕

  不過，倒是別不擔心害人。

  長樂戲世仙君與詭道派系是有大區別的。

  前者會給快餓死的人一頓屎味的食物，噁心，但真的能活命。

  後者會給快餓死的人一個美食外形的屎，甚至還可能摻毒。

  看著是希望，咽下去是絕望。

  雖然兩方都讓人噁心，都追尋所謂的愉悅。但前者至少是在救人，後者純屬戲弄。

  古天庭不止一次觀測到有文明在詭道的陰謀算計下慢性死亡。

  「這個時代.天庭中，就只剩下你了嗎？」洛幽仙子感慨，那雙赤紅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飛舟的輪廓：「就連你，也只是一道意識體而已。甚至連血肉軀體都沒有。還不如我呢，只要留了全屍。」

  「當年他被五個寂滅泰坦外加五支艦隊圍殺，連黑洞炸彈都用上了，屍骨無存啊，連成為鬼仙的機會都沒有。」冥夕仙君搖頭，手中的黑幡微微搖晃，幡面上的鬼影似乎也在為那個死無全屍的混蛋默哀：「能有意識體存活，已經是僥倖。」

  「把他們引以為傲的天才子嗣和艦隊哄騙進超新星爆炸範圍，惟一一個活著回去的，還在他們面前殉爆。癱瘓了他們的行星要塞。」登龍仙人嘆息：「仇恨拉得太大了。」

  如今的長樂仙君，只是看護神藏寶庫的一道意識體，思維與知識與本體無異，但終究只能算是一道被切割的意識碎片。

  是經過模擬宇宙中塑造出的長樂仙君塑造體進行補全後，才能如此自由行動的。

  如此說來，古天庭其實沒有一位仙人倖存.但凡有仙人倖存，恐怕也不會這麼被動了。

  「大羿應該還活著。」李夜來忽然開口：「我最初在使用大羿臉譜時，隱約感受到了祂的注視。但之後使用臉譜，便沒有再感受到過了。」

  「羿」冥夕仙君思索著，眉頭微微皺起：「當年射殺金烏後，祂被發配到地獄去了。我記得寂滅文明對地獄所在的星空進行了遠征。難道羿僥倖存活了？」

  「別指望了。」洛幽仙子搖頭：「如今都沒有出現，要麼代表祂狀態不好，沒準是殘魂，或如長樂這般的意識體。要麼就是距離太遠了，遠到無法響應。不然，祂早就該箭指禁區了。」

  「行了，與其考慮這個，不如先脫離這該死的神國。它還在擴張！」

  一行人雖然在交流，但移動並沒有停下。飛舟依舊是向著神國區域外急速移動。

  然而，聖地領域還在擴張，幾乎是所有的信徒都在全速奔馳，將自身的領域擴散到極致。

  那些信徒，來自不同種族。

  如今，都只是一具具承載信仰的容器，他們的意志被抹去，身體被驅使。

  如同一群被牧羊人驅趕的羔羊，瘋狂地奔向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將登臨之主的領域鋪向每一寸土地。

  當信徒的數量百萬計時，這種擴散的速度更是極為恐怖。百萬個擴散源同時狂奔。

  李夜來等人橫跨上千公里，愣是沒能看到聖地領域的邊境。

  相反，隨著長時間待在聖地領域內，冠軍一隊和遠征隊的成員們，已經感覺到自己開始被信仰腐蝕影響了。

  「霸主以下，全都先進入畫中世界！血火之王也一同進入。」李夜來說道：「葉蘇，空瞳我們霸主再堅持一會。」

  葉蘇、空瞳等人頷首。神性生物對信仰腐蝕有一定抗性，只要不殺掉太多登臨信徒，還能堅持很久。但那些大靈能者，那些還未凝聚神性的隊員，再待下去，恐怕就要成為登臨教會的信徒了。

  這是李夜來無法接受的結局。

  芝士擔憂地看了眼李夜來與玩偶，如今才大靈能者的她，的確沒有資格繼續留在這裡。

  那雙桃花眼裡少了往日的狡黠，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而是帶著同伴們，與血火之王一同進入了畫中世界。

  畫卷在她身後緩緩合攏，將那片山水的虛影吞沒。

  畫中世界還未被聖地領域滲透，是目前唯一的安全區。

  若非存儲著生命的畫卷無法通過方舟交易，李夜來早就把他們全都送回巨城了。

  血火之王在進入畫中世界前，目光落在李夜來身上。

  「若是事不可為，直接放棄。」他聲音平靜：「化身法劍，我同樣可以為人類一戰。」

  李夜來皺眉，葉蘇也隨之沉默。

  血火之王的潛台詞很直白。

  他可以成為誘餌，吸引登臨之主的注意，從而讓李夜來等人脫離聖地。

  畢竟，在他看來，一位人類君王的回歸固然重要，但與數位未來的君王相比，還是可以被捨棄的。

  這是近乎冷漠的理性，哪怕被捨棄之人是他自己。

  必要時，他還可以成為葉蘇的法劍，踏回命運之書給他選擇的結局，也並非不可接受。

  「登臨之主並非殺不死。」李夜來唯有沉聲回應：「等著看就是了。」

  李夜來當然知道如今的局勢糜爛，哪怕如今人類一方有了仙人相助，對抗整個禁區都有了底氣。

  可機制上的克制，依舊讓局勢崩壞。

  但.這種機制顯然沒有被影先生放在眼裡。

  意識深處，傳來影先生帶著嘲諷的低笑聲。

  祂在等待著，等待李夜來被逼上絕路，等待李夜來不得不與祂交易。

  『偽神而已』祂的言語中帶著嘲笑。

  既是嘲笑登臨之主的信念與行為，也是嘲笑李夜來的天真與抗拒。

  祂當然知道李夜來一直在抗拒與祂交易。

  從49號災霧，到冥河降臨，再到模擬宇宙。

  李夜來多次遭遇絕境危機，都硬生生抗住，以自身的力量對抗絕境。擔心與祂再次進行交易後，會失去什麼，或.化作『無』

  但只要他還在為人類而戰，那他始終會面臨抉擇的。

  越是有了珍視的事物，越是有了牽掛，越是不會放棄。

  而影先生，只需等待便可。

  而在另一邊，十方窮觀陣正全力運轉。

  海量的冷卻液在陣紋間沸騰、蒸發，化作白霧升騰。

  計算、推演、預判著那十位仙人的移動軌跡。

  而登臨之主則是一次次調動百萬信徒之力，化身終極數值怪，多次瞬移阻擊仙人。

  祂的身影在神國中閃爍，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足以碾碎山嶽的毀滅洪流。

  縱使是仙人，也難以抵禦那蘊含百萬信徒之力的攻擊。

  同樣的，哪怕有著瞬間移動，不死之身，以及極致數值的登臨之主，也無法在面對十位仙人的分散攻擊時救下所有信徒。

  仙人的移動速度太快，攻擊範圍太廣，往往登臨之主剛在一個方向擊退一位仙人，另一個方向便已有數千信徒被仙人湮滅。如今已經好幾萬信徒在仙人的力量波動下灰飛煙滅。

  雙方的戰火幾乎要點燃整個神國。

  仙人無法阻止聖地領域的擴散和信徒的增長，登臨之主也難以同時保護散落在世界各地的信徒。

  這是一場互相消耗的戰爭，且烈度極高！

  然而，位於其他洞天，其他禁區的戰場上，可沒有古天庭仙人的壓制。

  登臨之主在高速運算的瞬間做出了決斷。

  祂抬手，神環驟然擴張，將數十萬信徒乃至強大的使徒們全部籠罩。

  然後，挪移。空間褶皺如同被揉碎的紙張，那些信徒的身影在神國中消失，又在另一個坐標的神國重新凝聚。

  於是，王朝洞天內，數萬登臨信徒憑空出現在精怪王朝的皇城腳下。那些正在與國教護教軍廝殺的精怪軍團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陣型瞬間崩潰。

  耀青巨城、白山巨城、黑江巨城中，數萬登臨信徒憑空出現在街頭巷尾。

  哪怕身處官方的包圍圈中，也依舊帶來的無窮的壓力。

  而在禁區·雪域母巢與泣淵島之中，出現了數十萬登臨信徒，以及至尊強者的氣息。

  登臨之主在神國內可以隨時挪動信徒與使徒的空間位置。無論是調兵遣將還是召回戰力，祂都只需一個念頭。

  若非祂想要將血火之王乃至人類冠軍和葉蘇、玩偶全部收入麾下。

  此刻，應該已經帶著百萬信徒直接出現在某個禁區核心，正面對抗禁區之王，奪取整個禁區。

  如今，那十位仙人還在神國內追殺信徒，但信徒已經被挪走大半。而其他戰場上的壓力，正在以幾何級數增長。

  聖地領域的擴散速度驟然加快。

  那些被投送到各地的信徒在陌生的土地上瘋狂奔跑，將聖光鋪向每一寸未被污染的土壤。

  信徒的數量在快速增長，不是通過轉化，而是通過死亡。每多一個戰場，就多一分殺戮。每多一分殺戮，就多一批被信仰腐蝕的新信徒。

  仙人的壓制，在這一刻徹底失效。

  當登臨信徒的數量突破千萬大關時，登臨之主的氣息再次暴漲。

  那輪神環在祂身後急速旋轉，發出刺目的白光。

  虛境中的金色光樹也愈發膨脹茁壯！

  祂距離至尊層次，就差一步之遙。

  只要祂踏入至尊層次，與仙人們便是同階一戰！

  到時候，仙人們面對的，便是有著百萬條生命，且有著爆炸數值的同階至尊了！

  那祂，便是真正的無敵。

  然而，又一次與仙人以命換傷的登臨之主，微微皺眉。

  對面的仙人被重創，身體嚴重崩裂。

  而登臨之主則是被徹底摧毀後，再次恢復。

  但登臨之主卻是皺眉，十方窮觀陣已經推演出了祂成為至尊所要擁有的信徒數量，一千八百萬！

  兩個人類巨城的全部人口，甚至可能還不夠.

  太慢了。

  登臨之主快速思考著，剛剛的投放是出其不意，是直接打破了那些戰場的平衡，才取得了巨大的戰果，甚至連禁區之王都被驚動了。再次使用已經很難達到這種效果了。

  哪怕是情報缺失的禁區，也都已經開始疏散子民了。

  短時間內不可能達不到這種數量要求

  『到底是之前被青焰箭矢所傷.』登臨之主心中嘆息，若非這一下，自己恐怕已經抵達至尊層次了。

  「也罷，就讓我重演一番.青焰舊事吧！」登臨之主語氣逐漸淡漠。

  有仙人側目：「青焰是誰？」

  「青焰之主，混沌至高天，第五邪神。」同樣在與其追殺登臨信徒的人類強者開口回應：「對人類似乎沒有敵意，祂的信徒賜福，都是對非人特攻的。據說祂有極強的種族潔癖，偏愛人類。」

  「這也叫邪神？」有仙子疑惑詢問。

  「來自至高天的，不叫邪神叫什麼？」有仙人讀取信息後笑道：「在其他種族看來，祂可不就是第五邪神嗎？」

  「那青焰舊事是什麼？」有仙人皺眉。

  下一刻，幾乎所有人臉色一變，他們忽然明白了。

  那個行走在黑泥之海上的偉大存在，撕碎絕望夜幕的青焰之主。

  曾與某個強大的恐怖戰爭中，腐化了億萬異族生靈，將其化作自己的信徒然後將他們全部獻祭！

  可是讓混沌諸神都開了眼界。

  這是混沌教會中的記載。仙人們自然不知。

  而如今，登臨之主要做的，便是獻祭自己的信徒！(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