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生亦何歡，死亦何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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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閻握緊了拳頭，深深地感到一種無力感。

  那種看著身邊的人生命正在消逝，卻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異常難受。

  其它人也不好過，白眼睛更是一片通紅。

  這時，蕭時走了過來，小聲地道：「校長，醫生出來了。」

  潘人鳳立刻丟下了羅閻等人，來到手術室前。

  羅閻他們也跟了過來，只見一個醫生走出了手術室，摘掉了帽子。

  潘人鳳立刻問道：「醫生，病人的情況怎麼樣？」

  醫生看了看等候區裡的人，小聲道：「我們到那邊說。」

  羅閻看著潘人鳳跟醫生走到了遠處，一陣交流之後，潘人鳳才回來。

  校長臉色不太好，看著眾人道：「風華暫時脫離危險了，稍後會送去普通病房。」

  「大概觀察個一周，就可以出院。」

  「不過.」

  潘人鳳嘆了口氣道：「他的情況只是暫時穩定，但隨時可能復發。」

  「並且，一旦復發，只怕就再也醒不來了。」

  「但就算是穩定了，最理想的情況，風華他也只能夠再陪我們一年了。」

  等候區里安靜了下來。

  蕭時臉色蒼白，連連退後，然後摸出一根煙咬在了雙唇間。

  但拿著打火機的手卻不斷顫抖著，以至於總是打不著火。

  「怎麼會這樣。」

  趙依丹抱著腦袋在牆根蹲了下來：「不應該這樣的，魏老師那麼好一個人，怎麼就只剩下一年了。」

  謝光耀嘀咕道：「我找醫生談談去，他可能搞錯了。」

  潘人鳳拉住了他的手，搖了搖頭。

  羅閻、白、楊立偕這些學生，更是人人雙眼通紅。

  特別是羅閻。

  對於他來說，除了狄征外，魏風華就是他在廣陵里最親近的人。

  是魏風華帶他走上了修行之路，是魏風華告訴他『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是魏風華指引著他走到現在。

  可如今，魏風華卻只剩下短短一年時間。

  「校長。」

  羅閻聲音有些嘶啞：「我能夠為老師做點什麼嗎？」

  「是啊。」

  楊立偕等人也紛紛說道：「我們能做點什麼嗎？」

  潘人鳳看著這一張張年輕的臉孔：「當然。」

  「好好學習，好好生活，好好修煉，就是你們能夠為風華所做的，最好的事情。」

  「如果可以再幹掉一些巨獸，那就更好了。」

  「行了。」

  「都回去吧。」

  「這件事別對其它人說起。」

  「你們先回學院吧。」

  紛紛往手術室里看了眼，羅閻幾人才轉身離開。

  回學校的路上，大家心情都很低落。

  也就沒人問起『界壁侵蝕』的事情。

  就這樣過了兩天。

  兩天裡，羅閻每天都去醫院探望魏風華，但都被病人需要休息為由，醫院方面拒絕探視。

  這天，訓練館裡。

  羅閻在練習著《廿四節氣劍》，可因為魏風華的事情，他顯得心不在焉。

  別說劍意了，就連劍勢，也走了形。

  「你在幹什麼？」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羅閻回過頭，便見狄征走了進來。

  一邊走，狄征一邊脫了外套，並拿起旁邊一把訓練用的劍。

  一劍就劈了過來。

  羅閻連忙格擋，卻被狄征劈得連連退後。

  「風華是這麼教你的嗎？」

  「一點小事就愁眉苦臉，將來如何成就大業？」

  「風華教出來的學生沒那麼軟弱吧？」

  「生在陽間有散場，死歸地府又何妨。」

  「天下間從來沒有不散的宴席，若是身邊的人每走一個，你都要如此悲戚，那餘生如何自安？」

  「何況你的魏老師是什麼人？」

  「他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

  「大丈夫生亦何歡，死亦何懼。」

  「你當他當年參與實驗時，不知道會有這種情況嗎？」

  「他知道！」

  「但他不怕！」

  「你若是這樣哭哭啼啼，寡寡郁歡。」

  「豈非輕視了魏風華。」

  「還是說，在你心裡，魏風華是個怕死的軟蛋？」

  一句一劍。

  劈得羅閻不斷後退。

  最後一句時，羅閻已經退到了牆角。

  赤眸閃爍。

  羅閻不再退了。

  撲上前去，與狄征兩劍相擊。

  「魏老師，不是軟蛋！」

  羅閻猛攻。

  兩道身影在訓練館中你來我往。

  劍擊之聲，不絕於耳。

  過了片刻。

  羅閻才喘著氣，停了下來。

  狄征笑了下：「如何，心裡痛快點了吧？」

  羅閻點點頭。

  狄征把劍一扔，倒了兩杯水，一杯給自己，一杯給羅閻。

  「當年參與實驗時，風華就已經做好遭遇不測的準備了。」

  「用他的話說，這些年來，每天都是賺到的。」

  「他沒有任何遺憾。」

  「剛我去見過他。」

  「原本打算送他去金戈城，送他去戰略府。」

  「那裡的條件，應該可以給他延命一兩年。」

  「但被他罵了一頓，他說與其把資源投在自己這個沒有未來的人身上，不如砸在教育上，投在你們這些學生身上。」

  「他說得沒錯，讓他延命的資源，至少可以堆出一兩個通玄境來。」

  「所以我只好打消這個注意。」

  羅閻喝著水，說道：「難道就沒有其它辦法了嗎？」

  「誰知道呢。」

  狄征看著水杯道：「我已經將情況跟戰略府反應過，看過去這麼多年，他們是否有對策。」

  「但是，很難說啊。」

  「希望渺茫。」

  「我們能做的，就是做最壞的打算。」

  「然後，盡我們所自己所能的去驅逐巨獸，研究關閉『閻浮空間』的方法。」

  「我們能夠替他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羅閻抬起頭：「我從末聽過老師提起自己的家人。」

  狄征呵了聲：「他沒有家人。」

  「父母早在天災降臨前就病逝了。」

  「當初做了那個實驗後，風華堅持不婚，他不想拖累別人。」

  「他就是這點不好，總是替別人想得很多，為自己想得很少。」

  說完，狄征放下杯子。

  拍了下羅閻的肩膀。

  「如果你想報答他，就振作起來。」

  「他私底下不止一次跟我說過。」

  「他為自己能夠教出你這樣的學生而感到驕傲。」

  「羅閻，有一天他要走了，也讓他懷揣著這份驕傲離開。」

  羅閻握緊拳頭，挺起胸膛：「我記住了！」

  大丈夫：指有志氣、有節操、有作為的男子。見《孟子·滕文公下》:「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