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官考生員分配
第191章 官考生員分配
官員分配問題,本應該是大明朝廷內的一次扯皮,一次各方的利益分配與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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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大明上下官員缺額太過嚴重。
若是給這些人時間去慢慢搞PY交易,那麼朝堂上必然會形成一個龐然大物。
就如歷史上的東林,各種機緣巧合之下,直接形成了眾正盈朝,這種讓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天子都能感受到忌憚的存在。
而朱由校給出的解決方式有兩個。
第一個就是讓周應秋儘量從地方上抽調官員入職京城。
這樣不但可以儘量避開朝堂上縱橫交錯的黨派,還能補充上來一些有經驗的官員。
而第二個就是舉行官考了。
科舉這種選拔方式,是世界上最公平的選拔方式了。
而皇帝的官考,則是在公平的選拔上,再進行一次定向選拔人才了。
第一日的官考一結束,虎賁衛與錦衣衛緹騎就押送著試卷進入了西苑。
走在被火把照的燈火通明的校場上,看著正在閱卷的眾多翰林學士,朱由校滿意的點了點頭。
填空、判斷、選擇、計算這四種題,前三種閱捲起來非常的簡單。
按圖索驥的對就行了。
官考,考的不止是學識、能力,還要考一個學子有沒有恭順之心。
卷面太亂看不明白的,直接扣分。
不按照規定的甲乙丙丁寫答案的,直接扣分。
在規定選項外,選擇其他的,直接扣分。
自恃傲物,跑到官考上來彰顯個性的玩意兒,朝廷不需要這種所謂的天才。
而最後的計算題或者論述題。
則是皇帝或出題人給出標準答案,然後由這些翰林學士們按照士子的做答給分。
每道題目是十分,由八個人輪迴閱卷,然後去掉一個最高分,去掉一個最低分後,取剩下的六分的平均分。
這種方式,可以非常好的避免閱卷老師故意給出高分。
比如說,歷史上左光斗給史可法圈個第一名出來這種情況。
看了一會兒翰林學士們閱卷後,朱由校就返回主殿去抱著媳婦兒睡覺了。
他明天還要批閱奏章,沒工夫看這些人擱這兒閱卷。
「陛下總算走了。」
伸手擦了下額頭上的冷汗,庶吉士李標忍不住小聲的道。
「是啊。」
坐在李標身側的施鳯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感慨的道。
「有陛下在身邊,閱起捲來總擔心閱卷時會批錯了。」
「哎,真羨慕周大學士啊,早早的就能睡覺。」
斜眼鄙視了一下施鳯來的心理承受能力,李標看著遠方的院子道。
「我們卻還要在這裡通宵達旦的閱卷了。」
「也就只有這三天,忍忍就過去了。」
將一張閱完的卷子放在身側,施鳯來搖了搖頭道。
「這官考是為了給朝廷補官,我們如此辛苦也是為了國事。常言道,食君祿,解君憂,我們可萬萬不能懈怠啊。」
「施兄教訓的是。」
聞言,李標又給了施鳯來一個鄙視的眼神。
你可真會裝犢子。
若是李標知道,施鳯來這廝是歷史上給魏忠賢提議立生祠的內閣輔臣,恐怕這會兒就該不會再與施鳯來聊天了。
三日的考試,很快就結束。
本次官考,詮釋了什麼叫做當日事,當日畢。
申時中送入西苑的試卷,次日卯時就已經批閱出來,辰時就已完成成績統計與排名。
第四日,午時,正陽門前。
此刻,正有大幾千的士子聚集在這裡,細細的查看著貼在城牆上的大字皇榜。
「第一名,蠡縣士子錢天錫。」
「第二名,宣武縣士子柳蔭。」
「噫!我中了!」
隨著目光一個個的往下移,時不時就有榜上有名之人高呼出聲。
七千多士子,十四取一,朝廷本次官考放出五百多個官職。
大到縣令,小到鄉長,上到六部文書,小到鄉間稅吏。
而除了中了的人外,更多的人則是失望。
正所謂:解名盡處是孫山,賢郎更在孫山外
「名次排在前五百的人,現在到這裡集中,陛下要於承天門訓話。」
就在眾人或興奮,或失落時,又有錦衣衛緹騎來到正陽門前宣布道。
很快,五百中舉士卒就被集中在一起,向著承天門而去。
待眾人到了承天門下,自是要經過禮部官員的一通臨時培訓。
半個時辰後,當皇帝華蓋出現在承天門上時,一眾士子紛紛匍地高聲道。
「臣等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伸著脖子,看著下方陸陸續續起來的士子,朱由校此刻只感覺一陣豪氣直涌胸前。
這些人,無一不是人傑才幹,如今都俯首帖耳的匍匐在皇帝的身前。
前番官考他還沒有感覺。
但今天,他終於有了當年唐太宗看著科舉後,為何要感嘆天下英雄盡入吾鷇中了。
正了正自己的身子,朱由校一揮衣袖,旁邊的劉時敏見狀,連忙朗聲高呼到。
「詔曰:起!」
「咳咳。」
朱由校方才咳嗽了一下,劉時敏立刻就給皇帝遞過來一個銅皮喇叭。
「我大明立國至今已有兩百餘年,百姓盼安樂久矣,望能吏如望雲霓。今天下官員缺額眾多,朕思之心憂不已,特開官考,選拔良才。」
「我大明疆域廣闊,有兩京十三省,州府一百六十三府,三十五州,一千四百二十七縣,其下鄉里不計其數。此皆賴爾等俊才,為朝廷安民至善,開萬世太平。」
眼前放著的是劉時敏親手寫的開場詞,朱由校只需要照本宣科即可。
而底下的士子,大多數都是第一次聽到皇帝的綸音,此刻一個個都將耳朵豎的跟兔子似的。
不過好在,皇帝手中的銅皮喇叭有放大聲音的作用,而且皇帝本人也是中氣十足,字正腔圓,每個士子都能聽的清楚。
「前元暴虐,方有我大明太祖高皇帝,弔民伐罪,驅逐韃靼,重開華夏之天。」
「我大明國祚傳今已歷十四帝,愛民兩字,乃我大明之根本。這四個字,爾等要銘記於心,倘或有失,則朕無顏見列祖列宗,爾等亦不為我大明臣子!」
說著說著,朱由校突然話鋒一轉,說到了「愛民」的執政綱領。
大明驅逐韃靼,弔民伐罪,解萬民於吊懸之苦。
這個政權的本質,就是保證下層百姓有條活路。
然而,經歷了兩百年的世事變遷,愛民兩字早已從官員的腦中離開。
時至今日,朱由校就要再次將這個理念重新提起來。
皇帝的執政根本是愛民,正所謂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當皇帝愛民時,下面那些有心做事的臣子自然也就有了一個指引方向。
今日,朱由校的話不僅僅是給這些士子說的,更是說給大明上下的官員們。
聽到皇帝的話,本來只是陪同新科士子覲見皇帝的官員們,立馬在內閣輔臣韓爌的帶領下,紛紛離席,莊重的帶著太學生們稽首應道。
「臣等謹遵聖訓。」
又在後面補充了幾句需要心中有老百姓、不得貪污受賄的鼓勵詞之後,朱由校就反身回了西苑。
今天他的任務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吏部將這些人按照各科成績分配到相應的職位上了。
內閣之中,六部九寺廟的主官此刻都集中在此。
「這次官考,我們戶部要二十人。」
雙手插在袖子裡,袁世振看著周應秋,笑呵呵的道。
「最初只是定下,要將這批士子分配到順天、天津兩府之中。」
聞言,周應秋也不給袁侍郎面子,當即臉色一板。
「順天府有四個縣,天津那邊又新增了七個縣,下面新設的各鄉、各衙門都有官員。但京中各衙門缺官也是常態,為此我與孫尚書方才聯袂上書,請求陛下將本次官考的士子再補充一部分到京中各衙門。」
「不錯,陛下心念天下萬民,在順天試行新政。此番官考,也是為了保證順天府新政,能有足夠的官員來執行而舉辦的。」
聽到周應秋的話,順天知府董應舉當即出來幫腔道。
「可不能因為諸位的衙門裡缺少了書吏,就想著從下官這裡抽調官吏,若是誤了新政,可是會令陛下大失所望的。」
「董知府言重了,新政重要,但如今朝廷運轉也很重要。」
聽到董應舉的話,工部尚書徐光啟笑眯眯的站出來道。
對這個另類的京城知府,在場眾人都知道,這位是皇帝新政的執行者。
皇帝可是在上面一直盯著呢。
「常言道,蛇無頭不行,鳥無翅不飛。」
「若是京中六部官吏不足,則天下諸郡縣政務難暢。」
說著,徐光啟看了眼周圍的諸位同僚。
「如今天下頹廢,可萬萬不能只著眼於一地得失,而至天下諸郡縣於不顧,因小失大啊。」
聽到徐光啟的話,周應秋心中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當他不想給這些人補上啊。
但他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給不出來人手啊。
於是,周應秋伸出一隻手道。
「五個,不能再多了。」
「五個人?神廟、光廟的帝陵,宮中的三大門,南海子那邊最近也在動大工。」
聞言,徐光啟一抖鬍子,無奈的問到。
「你給我五個人,你讓我往哪兒用?」
「對啊,人太少了,算帳都不夠。」
聽到徐光啟出聲,度支司的畢自言與兵部的黃克瓚兩人也紛紛出言。
「這點兒人手,派出去巡視各衛所都不夠。」
看著周應秋,黃克瓚直接耍起了小性子。
「伱直接告訴我,五個人怎麼做到能巡視四百多個衛所,要巡視幾年。」
「哪就十個。」
見到六部尚書中有三個都出言反對,周應秋也只能無奈的再加道。
「再多真的沒有了。」
說著,周應秋仿佛是捂盤子的孔乙己般,擺著手道。
「多乎哉?不多也!」
「哈哈哈~」
見到周應秋的動作,在場的眾人則是紛紛大笑了起來。
諸衙缺人,這個問題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
這次皇帝開官考補人,大伙兒都很興奮。
比上次往縣裡補吏員與縣令都要興奮。
上次是從國子監招考,明確了往下面諸縣補人,沒他們的份。
但這次不一樣,是往順天、天津兩府補人。
嚴格意義上講,他們這京城衙門也是順天府的衙門啊。
就在前廷為生員分配問題而爭論時。
西苑之中,皇帝正在請閱卷的諸翰林學士用宴。
大明衛所吃空餉嚴重,但光祿寺吃空餉的問題也不輕,光祿寺帳面上養了兩千多庖廚,但實質上有實人的,卻不到七百。
前番,皇帝下了特赦詔旨後,光祿寺進行了一輪清汰,總算是恢復了上千的規模。
坐在上首,手裡拿著個滿頭,就著自己媳婦兒做的酸辣土豆絲下飯,再看看下方翰林學士吃的燴三牲,朱由校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敢吃,光祿寺的廚子做的菜,他是真的不敢吃。
也只能給這些大臣賜宴的時候,這些廚子才能用的上了。
這要是吃死人了,他睡覺都能笑醒。
待送走眾翰林學士後,從宮女的手中接過毛巾,擦了把臉,朱由校不經意的向劉時敏的問到。
「平日裡看你,總是板著個臉,今日怎麼如此高興?」
「回皇爺,今日奴婢是看到皇爺又得如此多的賢才,為陛下高興。」
聽到皇帝的問話,劉時敏當即就小小的拍了一個馬屁。
「治國不易。」
手中拿著個茶杯,朱由校對劉時敏的馬屁直接免疫。
「有沒有人因為要被分配到新設的鄉官,而感到大失所望,心有怨言的?」
「據說是有些。」
聞言,劉時敏也不瞞著,當即給皇帝道。
「鄉下小民多不識教化,愚頑成性。那些個士子中有些是舉人,如今卻要去鄉下的鄉官、稅官,乃至於縣城六房的書吏,這種本是賤籍的職位。」
「這些人,要麼是畏難、畏偏,要麼是心有不甘,覺得自己十幾年寒窗苦讀,最終卻是連祖上是賤業的人都不如。」
「朕已經廢了六房的賤籍,哪兒還有賤業。」
聞言,朱由校淡淡道。
對這些異議,他並不在意。
愛做不做,不做滾。
「好日子過慣了,一個個好高騖遠。」
「不用理會他們,昔年朝廷舉官過少,這才給了些進士以高位。聽多了鯉魚躍龍門的事,就會有些不符情理的想法,個個都覺得自己也可以。」
「下詔給吏部,讓他們直接行文諸衙,除非是家裡有喪事,否則膽敢違令不去、自作清高的,都要嚴懲,直接剝奪功名!」
「這種自作清高的風氣,一定要嚴令禁止。」
「奴婢領命。」
聽到皇帝的話,劉時敏連忙躬身道。
皇帝的話,雖然針對的是這輪新選出的官吏。
但實質上,卻是對滿朝文武說的。
孝宗過後,文官抬頭,大臣們往往都有視朝廷詔書於不顧的舉動。
別的不說,從孝宗實錄開始,辭新命不允這種話,就多了起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