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打擊豹腹
「畢閣老無端說此是卻是為何?」
聽到畢自嚴的話,徐光啟低頭笑了笑。
對於上帝那個玩意兒,他到底是信沒信過誰知道呢?
「呵呵。」
聞言,畢自嚴笑著搖了搖頭後,開口道。
「工部的差事,你恐怕要卸下,去禮部那邊了。」
「這是陛下的意思?」
聞言,徐光啟把玩著手中茶杯蓋子的手一頓,微微轉頭看向了對方。
「我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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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徐光啟的話,畢自嚴當然是搖頭否定,但還是笑著道。
「陛下不喜翰林院之事,京城皆知。而那個魏廣微,卻是翰林院出來的。」
「而且我還聽說,陛下對那個魏廣微南下辦的差事,有些不滿。」
「。。。」
聽到畢自嚴這麼說,徐光啟的眼皮不由的搭拉了下來。
嗯,可以肯定,他要改任禮部尚書是皇帝的意思。
「可是因為京中,禮部和工部的爭吵?」
「因為《三經新義》。」
聞言,畢自嚴搖了搖頭到。
「陛下想讓我主編屬於我大明的《三經新義》,但我哪裡能抽的出這個時間來,所以我就推薦了你。」
「。。。」
眼睛死死的盯著畢自嚴,徐光啟心中升起了一股對畢自嚴的憤怒。
畢自嚴這廝,在拿他當靶子使。
在大明的官場上,他徐光啟的人設是什麼。
是從西夷哪裡學到很多大明沒有的東西,是西學,是異端。
但現在畢自嚴卻是想讓他上任大明最為封建,最為保守,最為正統的禮部尚書。
這他坐上去的消息傳到了天下,還不得被天下人給罵的臉上都勾了芡。
「這事本來應該是袁世振來的,但他不是在南京嗎?」
到底是臉皮有些薄,對於拉別人做填旋(炮灰)有些不好意思,畢自嚴轉過臉去,開口到。
「思來想去,如今京中也就之有你任禮部尚書比較合適,畢竟你再怎麼說也是翰林院出來的。」
「。。。」
聽到畢自嚴的話,徐光啟依舊保持著沉默,死死的盯著對方。
「現在朝廷新政,禮部也要改制,要將重點放在學政上。」
見到徐光啟依舊不依不饒,畢自嚴只能嘆了口氣,繼續道。
「這件事情你來做方便一些。」
「你就不怕我再打死個生員?」
這次,徐光啟終於是開口回話了。
不過他對畢自嚴問題的這個回答,卻是讓人覺得不對。
「你只要不是泄私憤就好。」
說這話的時候,畢自嚴心中想的卻是,對於大明現在的生員,恐怕皇帝真盼望著打死上些,好震懾地方。
「明白了。」
點了點頭,徐光啟從椅子上站起來,拿起自己的官帽重新戴在了頭上。
「聖旨什麼時候到?」
「不急,還要再等等。」
聞言,畢自嚴笑著解釋道。
「還要在等些時日。」
「一場大戲,最終可別最終弄的下不了台。」
留下一句話,徐光啟連禮都沒見,就轉身向著門外走去。
看著徐光啟離去的背影,畢自嚴嘆了口氣,從椅子上站起,望向了窗外。
「我也擔心,下不來台啊。」
「徐光啟,你數典忘祖!」
「沒祖宗的東西,滾出京城!」
馬車行走在街道上,聽著路旁時不時傳來的一聲痛罵聲,徐光啟的眉頭深深的皺起。
對於罵自己的聲音,徐光啟是不在乎的。
自打他和利瑪竇等一群西夷人搞在了一起後,罵他算什麼。
萬曆四十四年,禮部侍郎署南京禮部尚書沈,搞起南京教案,將天主教和白蓮教都給掛上了鉤,說是圖謀不軌時,他都幹上疏辯護。
他在乎這點兒罵名嗎?
徐光啟擔心的是,現在的京城,這個氣氛明顯不太對勁啊。
若是以往,京城市面上出現這種輿論風波,錦衣衛、宣政司就該下場平定風波了。
怎麼這次到了現在,都有人敢當街罵工部尚書了,這倆衙門還沒個動作。
懷著一肚子的疑問,徐光啟回到了工部。
而和他一般疑惑的,還有沈煉的好大哥,盧劍星。
「公公,我們就這麼放任這些人罵徐相公,是不是過了?」
日月興,京城中一處有名的酒樓。
之所以有名,不是因為他的名字,而是因為他的位置。
這座酒樓,地處大時壅坊之中,六部衙門之西,台基廠之動,高度卻是不矮,正好與承天門持平。
站在樓上,西側的房間中,正好能夠看到六部衙門。
此刻,宣政司中幹活的幾個錦衣衛,正疑惑的看著他們前面坐著的大太監,魏忠賢。
「你們只需將人記下來就可,其他的什麼事都不用做。」
端著香茗抿了一口,雖然沒嘗出來這味道中的含義,魏忠賢還是裝模作樣的品了起來。
「放長線,釣大魚。」
「。。。」
聞言,在場幾個錦衣衛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去吧,這裡不用你們留著了。」
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對眾人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離開,魏忠賢從椅子上站起來,仔細的打量起了窗外的六部衙門。
「這六部衙門,到底是陳舊了些,沒有雜家在南海子裡修的寬敞啊。」
不知想到了什麼,魏忠賢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大明六部的衙門,這都多少年了,也不知道好好的修葺一番。
就當魏忠賢看夠了想要離開的時候,突然他看到從南方有一騎士匆匆而來。
魏忠賢用他褲襠里的玩意兒打賭,這傢伙,絕對超速了。
「南京袁尚書急奏!」
這緹騎手中持著一封插著三根雞毛的奏章信奉,進了通政司衙門後,就是一聲高呼。
見狀,通政司的當值人員連忙將對方從馬上扶下來,送進班房休息。
而對他手中的信封,通正式王舜鼎看都不敢看,連忙讓人將之送往了內閣。
「砰!」
手中的桌面上一拍,畢自嚴身前桌案上的茶杯都是一跳。
「好好好,好了一個江蘇道,反了天了還。」
「有人造反?」
聽到畢自嚴的話,周應秋就明白事情大條,也不謙讓,從對方手中搶過了信件。
「江蘇道亂民造反,曹文詔進駐南京。」
信上簡簡單單的十四個字,卻是已經將南京正在發生的事情給說了清楚。
而後面,就是袁世振對事情的描述。
江蘇道,出事兒了。
「要現在送去給陛下嗎?」
看完了信件,周應秋咽了口唾沫,看向畢自嚴問道。
「錦衣衛緹騎替袁世振送回的加急信件,你覺得陛下能瞞多久?」
「。。。」
聽到這話,周應秋的眉頭不由的一陣跳動。
這就是皇帝耳目眾多的壞處了。
一旦大明發生點兒什麼大的動靜,皇帝立刻就知道了,給他們連點兒準備的時間都不給。
「我現在就去永定門候著,你去宣政司等著,一有什麼消息立刻給我送來。」
將信件遞給身邊的書辦,讓他拿去找人抄錄,畢自嚴一邊整理桌上的公文,一邊對周應秋道。
「待到酉時,你到永定門來尋我。」
「好。」
稍微一思索,周應秋就明白了畢自嚴打的什麼主意,當即點頭應到。
就當畢自嚴和周應秋正在等候江蘇道更多的消息時,南海子裡,朱由校也已經得到了江蘇道有人造反的消息。
「總算是有個膽子大的,明目張胆的將事情做出來了。」
看完了錦衣衛從南直隸送回來的消息,朱由校嘴角出現了一絲笑容,不但沒有因為江蘇有亂民感到驚訝,反倒是覺得出現的遲了。
「你還笑?」
被人打斷了親密,正在整理身上衣物的徐婉兒一轉頭看到皇帝的表情,伸出手摸了摸皇帝的額頭。
這也沒發燒啊。
「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麼,這是排毒呢。」
伸手拍走徐婉兒的手,朱由校沒好氣的到。
這娘們,讓他寵的沒點兒分寸了,居然學他的動作。
「要是袁世振那邊一直都是一副相安無事的樣子,朕就該考慮,這個袁世振是不是能拉回來砍頭了。」
將信件丟回桌上,朱由校從桌子上拿起一封奏章,從裡面拿出這幾個月,袁世振給他的奏章紙看了起來。
這次發生反革命事件的地點還是上。。
不對。
這次出事兒的地方和上次一樣,依舊是蘇州府。
江蘇道,蘇州府。
蘇州府城中,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一群亂民,搶劫了一家作坊,而後就引起了連鎖反應,城中的工人發生暴亂,整個蘇州城都亂作了一團。
蘇州知府龐元景,直接就被亂民打死在了府衙之中。
事情發生後,袁世振直接越過江蘇道黜置使張經世,直接就調了祖大壽所帶領的虎驤衛前往彈壓,同時行文坐鎮鳳陽的曹文詔,讓他帶兵過江鎮壓地方。
然而,早就成了一個高壓鍋的江蘇,那裡是兩衛人馬就能彈壓下去的。
更別說,祖大壽所帶領的虎驤衛空有一個京營的名頭,戰鬥力很是存在問題。
所以,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
這邊祖大壽還沒進江蘇城內,江蘇城內的亂民就一窩蜂的湧出了城,四散開來。
這個事情一發生,後面的事情自然也就理所當然了,四散開的亂民,將動亂也帶出了蘇州城。
朝廷直轄的松江府,江蘇道的常州府、鎮江府兩府,南邊浙江的嘉興、湖州兩府,都出現了亂民的蹤跡。
這些人就跟瘋了的無頭蒼蠅一般,也不占山為王,也不占據縣城,四處傳播著混亂,將鄉間的百姓一起給裹挾了進去。
轉頭看了一眼已經整理好衣物的徐婉兒,朱由校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木尺,在徐婉兒的屁股上敲了一下,來到輿圖前在地圖上測量起來。
「你個登徒子!」
孩子都有了,這女人自然比以前是要能放的開。
一邊伸手揉著自己的屁股,目光一邊在裝模作樣的皇帝身上打量,看看怎麼報復回來。
「距離居然這般的近。」
量出了距離,朱由校眉頭挑了挑,伸手摸起了自己的下巴。
他身前的這幅輿圖,和後世的相比雖然有誤差,但也不會大到哪裡去。
從松江府到濟州島,的的確確是比從天津到濟州島近的。
多虧他未雨綢繆,讓楊嗣昌登陸了濟州島,接下來江蘇道的事情,好處理了。
將尺子丟回桌面上,朱由校像徐婉兒伸出了一隻手,邀請對方去後花園中散步。
「哼。」
雖然有些傲嬌的白了一眼皇帝,但當某隻豬蹄子伸到自己的腰間後,某人還是很順從一起向後花園走去。
「啪啪啪~」
然而,在後花園中沒走幾步路,兩人就聽到了一陣很不和諧的聲。
不要誤會,這卻不是這南海子混進來了其他的男人,給朱由校送了一定綠色的帽子。
而是。。。
「打擊豹腹。」
聽到這聲音,朱由校和徐婉兒的臉色瞬間都變成了無奈。
是的,字面意思上的,打擊豹腹。
來到後花園特意挖出的水池邊上,就看到幾隻渾身遍布斑點的灰色煤氣罐罐,正聚在一起興致勃勃的拍著自己圓滾滾的肚皮,時不時的還會嗷嗷叫兩聲。
而在水池邊上,被宮女抱在懷中,大明的皇長子朱慈熠,正睜著兩個宛若黑葡萄的眼睛,專注的看著水池裡的海豹。
時不時,這小傢伙還雙手在空中揮動一下,有點兒小激動。
這六隻海豹,都是楊嗣昌前番回京時,給他這個大皇帝從渤海灣上帶回來的土特產。
根據楊嗣昌所言,這是去年他在渤海上偶然所得,本該早些獻給皇帝,但卻一直都沒個機會。
這次進京之時,總算是能順路給帶來了。
當然,楊嗣昌是沒敢說,他捉到的時候,這六個傢伙還是白色的,一看就是祥瑞之獸。結果扔到天津的鹹魚廠,寄養到自己重新想起來這檔子事後,不知怎滴,就變成了眼前的這般灰色,還渾身冒出了斑點了。
「真想將這些傢伙宰了吃肉。」
看著被徐婉兒接到懷中後,目光依舊在六隻海豹身上的兒子,朱由校忍不住有些吃醋。
這六個傢伙,吸引的自己兒子奶都不吃了。
「你敢。」
伸手在朱由校腰間掐了一把,徐婉兒瞪了一眼朱由校。
在往南苑送了六隻海豹這件事情上,徐婉兒對楊嗣昌這人是比較滿意的。
無他,這六個小傢伙是哄孩子的好東西。
天知道,過了半歲後,他這兒子是有多能鬧騰,曾經鬧的皇帝陪著一起熬夜,也就在看到這些海豹後,能被吸引走注意力。
「好好好,不吃,不吃。」
聞言,朱由校笑著伸手捏了捏兒子的鼻翼。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楊嗣昌當初將這些東西送來時,也不知道是誰不認識這生物,覺得不吉祥,反對養在這裡的。
總不是他這個皇帝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