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楊嗣昌:我等著看你們的表演
「這人能相信嗎?」
站在岸邊,看著被送走的李适一行人,劉洋忍不住忍不住向楊嗣昌問道。
「信與不信,有什麼關係呢?」
聞言,楊嗣昌冷笑著搖了搖頭。
「管他真的是有野心,還是跟我在這裡作戲,都不影響不到我完成陛下的交待,無非是亂的夠不夠徹底了。」
說著,楊嗣昌將手中那枚李适送來的玉佩從身前的懸崖上丟了下去。
這李适,送禮都挑不出個好的。
就當楊嗣昌站在懸崖邊上目送之時,大明的戰船上,吹著海上的咸風,李适卻是另外一幅表情。
激動,太激動了。
大明不喜歡李渾,也不喜歡李倧,而對於他提出的那個李珙,楊嗣昌也是個無所謂的態度。
這代表了什麼,代表他回去若是能拉起人手,將那李倧從位子上給踹下去,大明那邊也不會管。
李渾是對大明不忠臣,大明覺得他不忠臣。
李倧是以下反上,大明不承認。
而且,這李珙若是當朝鮮國王,因為是先代朝鮮國王之子,李渾僅剩之弟,大明那邊也不會管。
因為這個叫做順位繼承。
這一刻,李适雙眼中,那對李倧的不滿,此刻俱已成長為了野心。
那麼就有人問了,李适為何對李倧不滿呢?
這就不得不提到那場仁祖反正了。
天啟二年冬,朝鮮北部地區又被建奴給劫掠一番,李渾請大明親爹做主,卻被朱由校索要錢糧。
盤算了一下之後,捨不得糧食的李渾,提拔李适北兵使(咸鏡北道兵馬節度使,可以接單為北方軍區下的一個旅長,上面還有元帥),以防禦建奴。
然而,剛剛被提拔為北兵使的李适就在李貴等人的勸說下,參與到了西人推戴綾陽君李倧的行動中,所以遲遲沒有北上赴任。
天啟三年三月十二日夜,政變正式發動時,身為武人的李适行動力爆表,第一個帶著部下軍官二十餘人趕到了約定的地點,漢城西郊的弘濟院待命,而後政變團伙的李貴、金自點等人才率領著「義兵」趕到。
朝鮮的政變,真的就跟過家家似的,總共也才幾百人,還都是沒經過訓練的新兵蛋子,指望這些人成事兒就必須有個狠人來領頭。
約定的集合時間都快結束了,然而本來政變團伙推薦的領兵人選金瑬和他手下的正規部隊「長湍兵」卻一直都沒趕到地方,而政變的消息又不知道被那個長嘴的給傳了出去,導致隊伍人心不穩。
情況緊急之下,李适就被人推薦為領兵人,而他也是個有能力的人,迅速就將草台班子給整頓了起來。
然而,這個時候金瑬確實令人傳來消息,讓他們到別的地方集結,李适最初不願,畢竟這是干造反的買賣,亂換地方容易讓人一鍋給端了。
然而,朝鮮半島的政變,從後世尹卡卡的身上就能看出來,那就真的跟草台班子一樣的兒戲。
被人勸說一頓後,李适只能帶著隊伍換了地方,並將領頭人的位置還給了金瑬。
然後,他們一把火就將李渾從宮裡給燒了出來。
政變成功之後,李适先被任命為漢城府判尹,負責押送光海君至江華島,後又給加了個左捕盜大將,負責維持秩序。
他幹的這些事情,稍微一看就能知道,這純粹就是讓人當槍使,專干髒活累活。
然後,這被推上來的朝鮮國王李倧也是個狠人,這磨還沒卸呢,就開始殺驢了。
政變成功,情況穩定,就要開始論功行賞。
在大明天兵下場之前,漢城之內正忙著對功臣排序分職務,而李适,喜提一個二等功臣第一,有小道消息說,他要被任命為副元帥,給都元帥張晚做副手,出鎮寧邊,防備建奴。
對於這結果,李适是不滿的。
首先,他和搶了他領兵頭的金瑬有齷齪,曾放言,要以「以違期不至之罪斬了金鎏」,畢竟造反這種事情你怎麼能吃到呢?你當你是納賽爾啊,看電影看遲到,還能當國防部長。
而後,在政變之中作為內應的訓練大將李興,壓著軍隊沒動,就被任為工曹判書(工部尚書),列一等功,比李适的漢城府判尹(順天府尹)要高,也讓他不服。
當然,這都不是最重要的,真正讓李适不滿的是,他家在這場政變中,沒撈到什麼好處。
政變團伙中,金瑬的兒子金慶征、李貴的兩個兒子李時白和李時昉、沈器遠的弟弟沈器成、崔鳴吉的哥哥崔來吉、張維的弟弟張紳等人,有參與的,有沒參與的,但在事後都被列了功,升了官。
但同樣參加了造反,就跟在造反部隊中,李适的兒子李栴卻不在封功名單之中,他弟弟李遯是個文官,也沒有得到升職。
這是什麼,這是功賞不明。
老子拼著掉腦袋跟你造反,結果就造出個這結果?
被一腳踢去北邊兒防備山林間時不時竄出來的蠻子,還是給人做副手。
這特麼還不如不參加呢,好歹事前那還是個正職。
如今,得到了楊嗣昌的暗示後,李适的心中就活絡了起來。
將大明的聖旨帶給李倧等一眾望眼欲穿的朝鮮使臣,與之一番虛與委蛇,說只要送上糧草,大明就會撤軍之後,李适就忙不迭的回到了自己的府上。
「這些人,這就答應了?」
站在大明的戰船之上,手中持著一根千里眼望著岸邊的情形,楊嗣昌臉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將我們索要的五萬石糧草送到了禮成港上。」
「當年讓倭國人打的跑到遼東哭爺爺告奶奶的求先帝出兵,你指望這些人能有膽子和我們作對?」
對於朝鮮君臣的軟骨頭,親自見識過一次的沈有容嗤笑一聲道。
「不過,你也別高興的太早,我琢磨著,這些個朝鮮人,恐怕不會心甘情願的將東西給我們送來。」
「我估計,裡面沒少摻和石頭沙子。」
「你怎麼知道。」
聞言,楊嗣昌放下手中的千里鏡,好奇的望了過去。
但隨即,他就搖了搖頭,明白了過來。
想來,是當年大明軍隊在朝鮮是讓人用摻和了沙子石頭的糧食招待過。
「島上的東西搬的如何了?搬完了我們直接就走。」
既然已經知道朝鮮人獻上的糧食中不好,那楊嗣昌對於這批糧食也就沒了興趣。
剛好,今天有新來的一批船隻,運力大大的提高了
「我們留在這裡,這些朝鮮人自己反倒不好意思打起來。」
「他們沒要那些糧食,這就離開了?」
楊嗣昌領人到達江華島的第十二天後,朝鮮的王宮之中,聽說了消息之後,李倧驚喜的看著前來給他匯報消息的李适。
「稟報王上,明軍畏懼我朝鮮國威,連禮成港的糧食都沒敢要,就連夜離開了江華島。」
棒子這種生物,懂的都懂,渾身上下啥都軟,唯獨就是嘴硬,不管是如今還是後世南北的那兩兄弟。
低著頭,李适向李倧按照朝鮮風俗,匯報著朝鮮的國威。
「不過,被囚禁在江華島上的光海君還有他的那些女人和孩子,都被明人帶走了。」
「哼。」
聽到李适的話,李倧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明人想做什麼,他們是看不起朝鮮嗎?以為靠他的那個廢物叔叔就能拿捏他們朝鮮嗎?
「傳令,讓大臣們來見朕。」
既然這大明的人已經離開了,李倧也不裝了,重新恢復了朝鮮人的自大,用上了只有大明皇帝才能用的稱呼,下令道。
「臣遵旨。」
對於這一套,在李倧身邊伺候的人也不意外,答應一聲後,就連忙去召人。
對於朝鮮君臣之間正在發生的事情,楊嗣昌沒有絲毫的興趣。
帶著船隊一路向東南而行,上了濟州島後,楊嗣昌才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江華島,說到底還是太小了,而且就在人家朝鮮國都漢城的大門口,在哪裡根本就難以長久。
剛上了留在濟州島上的大明軍兵臨時修建出來的碼頭,楊嗣昌就見到了早已到此的成國公朱純臣。
「恭喜楊總管啊。」
「見過成國公。」
與對方見禮寒暄之後,楊嗣昌等一行人結伴來到了濟州島上的小城之內。
看著已經滿街的大明服色人,楊嗣昌心中的思想之情總算是得到了一絲緩解。
「楊將軍前番走的早,沒在島上細尋。」
將一個裝著酒水的葫蘆遞給楊嗣昌,成國公朱純臣笑著開口到。
「你知道,我們在這濟州島上,找到了什麼人嗎?」
「誰?」
喝了一口酒,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楊嗣昌感覺自己終於是活了過來。
雖然在海上漂的時間不算短,但對於穩定大地的渴望,是寫在基因中的。
「朝鮮仁穆大妃的母親。」
看著楊嗣昌,朱純臣開口道。
「就是先帝時,向我大明求援的那個朝鮮國王李昖的繼妃的母親。」
「她被你帶回來的李渾,給流放到了濟州島。」
「哦?」
聽到朱純臣的這個回答,楊嗣昌皺著眉頭問道。
「這女人的年齡,怕是很大了吧。」
「嗯。」
聞言,朱純臣點了點頭。
「今年已經六十多歲了。」
「又不是那個仁穆大妃,這人沒什麼用吧。」
低頭思索一陣後,楊嗣昌搖了搖頭。
要是能控制朝鮮先帝的正妃仁穆大妃,那能做的小動作就更多了。
「楊總管對朝鮮這邊的情況,了解的還是不夠啊。」
聞言,朱純臣笑著搖了搖頭,開口到。
「我此番來時,陛下讓錦衣衛給我們送來了很多的東西,楊總管有時間可以看看。」
「這個女人,是朝鮮延興府人,我讓人私下裡和她談了談,發現這人的家族,在朝鮮人脈頗廣。」
「根據她的指認,我們在這濟州島上搜出來不少的朝鮮被流放的官員,據說都是什麼據說都是些什麼西人黨。」
「哦?」
聽到朱純臣的話,楊嗣昌臉上頓時泛出了笑容。
「西人黨?」
回想起來那夜,李适對朝鮮政局的介紹,楊嗣昌不由的伸手摸著自己的下巴。
西人黨,就是現在朝鮮的掌權群體。
這些人正好能夠用來和如今朝鮮朝堂上的那些人作溝通。
「另外,還有一些前些日子才到島上的人,你帶回來的那些個李渾可能認識。」
「什麼人?」
聞言,楊嗣昌好奇的問到。
那個李渾被囚禁在江華島上,按照李适的說法,他的那些臣子,差不多都被現在當權的西人黨給清洗掉了,那裡還有認識的。
「根據這些人的說法,都是現在漢城的那些人造反後,被流放到這裡來的。」
說著,朱純臣不知想到了什麼,搖頭道。
「我們到這裡來也有快十日了,了解很多的東西,不得不說讓人感慨,這些朝鮮人也很有意思。」
「即便是被流放了,也依舊帶著大量的奴婢到了島上。」
「朝鮮的那些奴婢還是人嗎?」
聞言,楊嗣昌嗤笑一聲。
他到這裡沒多久卻也已經發現,這朝鮮雖然號稱是什么小中華,但上下卻是充斥著蠻夷,大量的人都是奴隸。
「話說回來,這城裡的朝鮮人都到哪兒去了?」
「都集中起來,讓到城外自己找地方去住了。」
聽到這話,朱純臣開口道。
「正好給我帶來的那些人騰出房子來。」
「。。。你們悠著點兒,那些人可還有用。」
沉默了一下後,楊嗣昌開口提醒到。
「陛下讓我到這裡是來屯田的,但我大明的百姓到這裡來換需要時間,那些人正好可以用來先將地刨一刨。」
「而且還有哪些女婢。」
「放心好了,島上的公公都說了,要許給我大明的將士嘛。」
聞言,朱純臣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
「這新羅婢,可是出了名的,賣回大明那可是值不少錢的。」
「至於那些男的,我們在大寧那邊的礦場正在修建,正好缺少人力,送過去剛剛好。」
「。。。」
看看朱純臣臉上表情,再看看圍在他們身邊的其他勛貴子弟,楊嗣昌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雖然早就有了心理建設,但他怎麼覺得,這些人的道德水平低的過分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