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顏思齊能成事兒?
「海寇?」
聽到駱養性的話,在場眾人面面相覷,緊接著眉頭就紛紛的皺了起來。
「你小子是不是瘋了,通倭那可是要誅九族的大罪。」
看著年紀輕輕的駱養性,朱純臣忍不住開口訓斥到。
倭,是大明不能提的一個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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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通倭還是倭寇,那都是大明的一個痛處。
對於大明朝廷來說,雖然前有戚繼光領著人將沿海給犁了一便,後有月港開海,勉強算是將沿海的無業游民給安穩了下去,但倭寇仍然是大明頭上的一個緊箍咒。
而通倭,對於勛貴們來說,則更是觸及到靈魂的傷痛。
一旦被人告發說是通倭,那可就真的距離身死族滅不遠了。
大明第一個戴了通倭帽子的人,是胡惟庸。
而胡惟庸通倭了嗎?
大概率是真的通了。
因為胡惟庸通倭這事兒,從胡惟庸案發的洪武十三年,讓朱元璋一直給記恨到洪武二十九年九月,《皇明祖訓》修成頒布之時,還特意在【日本國】旁邊用小字注釋:雖朝,實詐,暗通姦臣胡惟庸謀為不軌,故絕之。
大明和倭國的梁子,那是早在開國之時就結下了。
雖然萬曆援朝之後,倭寇對於大明來說已經不再是問題了。
但現在這屋子裡,一群勛貴,這要是和倭這個字有了勾結,反手讓人給捅到了朝堂之上,那他們可就真的樂子大了。
「不是倭寇,是個在倭國的海寇,是大明人。」
聽到朱純臣的話,駱養性又開口強調了一次,而後道。
「是泉州那邊的商戶,去年錦衣衛報上來的,消息被壓了下來,也是老關係了,和當年援助朝鮮有關。」
「哦。」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紛紛恍然的點了點頭。
大明的對外貿易,是不能放在桌子上說的,但是桌子上的人都知道。
以漳州月港為中心,周邊的海商都聚集在哪裡。
當年錦衣衛派往日本的間諜,就是混在了月港前往倭國做生意的船隊之中,才讓大明朝廷得知豐成秀吉死的消息比倭國人還早。
「天子南庫那邊的事情,不都是宮裡的公公們在管嗎?我們這麼勾搭,是不是不太好?」
月港,又稱天子南庫,一直都有宮中太監在那邊撈錢。
但事實證明,天高皇帝遠,太監在月港根本就撈不到錢。
「我聽我爹。。。咳咳。」
說順嘴,爹字就說了出來,但隨即駱養性就察覺到不對,改口道。
「駱正卿給陛下匯報過,但陛下覺得那姓顏的恐怕不能成事兒,而且這事情朝廷也不好直接出面,所以就讓我爹就讓我將這事告訴各位,各位若是有想法,錦衣衛。。。諜報司可以從中牽個線。」
看著一個個目光炯炯的盯著自己的勛貴,駱養性伸手撓了撓自己的頭,回憶了一下他爹駱思恭安頓的一些話後,繼續開口道。
「我說的這個顏思齊,是泉州那邊很大的一個海寇,也能說是海商,在沿海有幾支自己的船隊,但苦於沒個身份,所以一直在想方設法的在朝中找個靠山。」
「他手下私兵很多?」
聽到駱養性的話,郭培民皺眉問道。
他到底是在武德司受訓過的,對於這種養私兵的事情,是有些敏感的。
「在大明沒有,但在倭國有,據說是不少。」
聞言,駱養性點了點頭道。
「錦衣衛在泉州的探子傳回的消息說,這人想要在倭國的京都提刀上洛,希望事後能得到朝廷的冊封。」
「提刀上洛?」
聽到駱養性說的這個莫名其妙的詞語,再結合後面的冊封,在場的勛貴都不是蠢人,當即就明白是什麼意思。
不就是造反唄。
「他在倭國有這麼大的勢力?」
驚奇的看著駱養性,朱純臣好奇的問到。
「這就是為什麼陛下說這個顏思齊難成事的原因。」
搖了搖頭,駱養性臉上的表情表明了他也不相信顏思齊能成事。
倭國人正規軍的戰鬥力,當年援朝戰爭大明也是見過的。
那倭國現在再是小國寡民,也不是區區一個海寇就能解決的。
這要是讓你解決了,那大明朝廷的臉面往哪兒放?
咳咳。
這要是讓你解決了,那大明也就該解決你了。
「那駱正卿的意思是。」
聽到這裡,郭培民點了點頭,開口問道。
「讓這個顏思齊帶人到朝鮮先看看成色,若是能做事了,待朝鮮那邊的事畢,倭國那邊再試試也不晚不是。」
聞言,駱養性當即開口到。
「那就試試吧。」
聽駱養性說到這裡,朱純臣的眼睛在駱養性身上放了一陣後,點了點頭。
「我們現在天津招募民丁,將人送到陛下定下的那個濟州島,待到那顏思齊人來了,我們見見人,也才能做下決定。」
「那我這就給我爹傳消息。」
聽到朱純臣的話,駱養性連忙應了一聲後,離開了屋子。
「世叔,這。。。」
看著駱養性離開的背影,郭培民有些猶豫的看向了朱純臣。
「這駱養性來這裡,是宮裡的授意。」
看了一眼在場的其他勛貴子弟,朱純臣開口提醒了一句。
言下之意就是,這事兒恐怕是皇帝的安排。
「嗯。」
聽到這話,在場的其他人紛紛點頭,同意了朱純臣的說法。
駱養性駱家,雖然是當年嘉靖的家臣,算是勛貴,但到底沒有名分。
這次撈錢,是皇帝給勛貴們的一個機會,這駱養性參與進來,還是有些突兀的。
也只有皇帝的授意才能說得通。
「那我。。。」
看著朱純臣,郭培民猶豫了一下後問道。
「這事情要在陛下那裡,最少也要在武德司留個案底。」
不待郭培民說完,朱純臣就開口道。
身為萬曆的女婿,皇帝的姑父,朱純臣對於皇帝這個位置有多麼的善忌,可謂是心知肚明。
而且,身為一個軟骨頭,朱純臣更是清楚,如何在波譎詭秘的朝堂上保身。
「將我們今天說的這些話,都報上去。」
「明白了。」
稍微一思索,郭培民就明白了朱純臣的意思。
這就是防著皇帝卸磨殺驢的一種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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