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三十一章 非一家
是的，只是一部分，包括星球之外的相當一部分星空，都隨著「獸睛」的凝注、微調而有波動。
這裡有一整套規則法度作用，哪怕是在「夢境」中，也極顯沉重、森嚴，存在感極強。
「霧氣叢林」的「碎片」明明已經顯露端倪，卻也是不自主受其影響、控制，乃至於異化——若非如此，義鴉和屠前兩人做夢，也不至於落到這般場景中來。
那也只是以前。
畢竟泰玉、沐擴和邁厄尼祭司聯手鋪開的感應領域，已經觸及這裡，並持續干涉覆蓋。
沐擴大君感受得很清楚，他們鋪開的這一汪「湖水」，愈發澄靜，且又深邃，幾乎與周邊星空同化，見不出任何差別、嫌隙，一切都是這般自然流轉。
可越是自然，越是證明，他們三個目前承載接收的「天淵靈網」權限比先前有了進一步的增長，才能夠與「鏡像時空」這邊特殊且複雜的規則環境高度協同，形成壓制。
很顯然，對面就是「目標」沒錯了，連神明都給予肯定！
沐擴大軍越發提起精神：眼下肯定是他們占了上風，但也不能輕易說勝券在握。
如今這似夢非夢的情境中，縱然星空曠遠，仿佛無所不包；可那「獸睛」主導的區域，尤其是那顆死寂荒涼的星球，卻是格外實在。
實在到它帶動的引力潮汐、地熱脈動，乃至地殼的撕裂重構所生就的裂痕、紋理，都那般細膩真實，每一個細節都能落到實處。
夢境演化固然虛緲多變，卻繞不過確鑿的存在性。
以至於明明是夢境，卻總有一部分源自物質宇宙的規則區域，無論如何浸染不得、轉化不得，「幻魘領域」運轉，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如果是兩種規則領域正面對壘，一時間還真未必能分得出高下。
沐擴便琢磨如何調度，卻聽旁邊泰玉道：
「這樣的規則法度，要半途轉入『幻魘領域』，應該是極困難的，難為對面竟然還能如此流暢『入夢』，將過往法度嵌進來……或許是舍了此前部分根基，有所妥協。」
邁厄尼祭司接得很是自然：「有道理。」
兩人就這麼聊了起來。
「那，對面是誰？祭司閣下可有數麼？」
「容我做個猜度：應該近似於『擬古派』的路子，根基都在『物質宇宙』，一部分與『天淵靈網』互化。這般根基與互化，便是『大通紀』之後的根本『設計』。」
「設計？」泰玉看向邁厄尼，若有所悟，「『九大基本義』里，『設計』這一塊兒，在『中央星區』……就是『天淵靈網』了？」
邁厄尼祭司從容回應：「『古神』是『天淵靈網』的根基，分外動搖不得；『擬古派』模仿了九成九；『逆行派』所謂『叛逆』，相當一部分也是針對於此……」
「明白，只享好處，不擔責任嘛。」
「……」
沐擴大君只聽得牙疼：你們兩個，是真墜入夢裡，不知所云為何物？
他先看泰玉，又盯邁厄尼，如此來回兩遍，忽有所悟。
不管那些過於出格的方語，說到這裡，結合夢境情形，已經很清楚了：
即便在「夢境」中，仍堅守「物質宇宙」的法度，且以岩石、地層、星球為載體，呈現規則架構——別的地方不好說，「界幕」大區這裡，顯然是「碭古真神」麾下大君的特質！
這人根基動搖、有所異化，也是真的，可觀「獸睛」所在這方星域，依舊法度森嚴，且在「夢境」中，一眼萬年，仿佛可引來「時光長河」沖刷。
如此宏闊偉力作用，一般二般的大君可沒這本事……和待遇。
是的，沐擴大君高度懷疑，此人應是正受到神明加持，恩寵未減。
所以，是具體哪位神明座下的封君？
眾所周知，「碭古真神」早年一直跟隨「天淵主宰」，大半根基都在「天淵星域」，但因為「含光神戰」前後，首鼠兩端，做得極不痛快，以至神戰期間，兩頭折損，星盟時代也難有發展。
其麾下神明更少，三從神、四屬神，不過七位；封君也不滿編，在『界幕』大區的，更是一隻手就能數過來。
再排除那些已經接了職司，奔赴各個「近畿星系」的，留在這邊的，實在不難猜！
沐擴大君已經有更具體的目標了：就是去年前在「鏡像時空」冒險探秘時重傷，目前還在休養中的那位。
夢境可扭曲虛實，也能滌洗真偽。
尤其當下一位祭司引導，實現體系親和；兩位大君支撐規則領域，「天淵靈網」充沛權限加持之下，說不得已算是小半個「幻魘領域」神明到此。
縱然真偽虛實起伏波盪，但凡有意，便可各歸其所。
更何況，這種時候了，對面也沒有特別想隱藏的意思。
下一刻，深空波動，星球滯轉。
那「獸睛」正中的「裂痕」分明在擴張，以至於整顆星球地殼都在撕裂，板塊撞擊，推擠上來熾紅的熔岩火光，卻分明以格外冰冷的姿態，凝視持續接近的沐擴大君等人。
到了這種程度，法度流轉，氣機張揚，那邊的身份更是沒有再遮掩的可能。
果然是他！
沐擴大君止不住喜悅：功勞，天大的功勞！
要知道，這可是「碭古真神」的第一從神，「星樞之神」麾下的正經封君……
「斑拿大君，你去年栽在這裡，猶然不忿，還要再來折騰嗎？」
沐擴大君已經忍耐不住，搶先發話，通過感應、干涉所化的「湖水」，層疊滲透過去，要在規則領域乃至心力意志的互相干涉衝擊中，穩占上風，最好是一舉建功！
他已經忘了「體系親和」「戰鬥號令」之類的分工，到這一步，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這次你換了個法子，想用『幻魘系力量』從內部爆破，也能說得過去，只是『淵規-4號』這邊的隱秘，不屬於你一人、一家……
說話間，「湖水星空」又有蕩漾，與那如「獸睛」般的星球及周邊星域沖抵，波紋層生，偏是有人心念橫亘其中，冰冷而穩定：
「哪來的一人、一家？大家不是來了麼？比我想的要來得更晚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