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六十一章 不合格（下）

  看破叫破，不等於擊破。

  「幻魘領域」的手段，哪能輕易地處置？

  事實上，臘彥大君看破這一招的時候，他的記憶才真正翻湧上來、映射在外，同樣映射出去的，甚至還有他少部分失控的力量。

  在這種大氣稀薄，介質單調且欠缺的環境中，「天穹眾」的規則法度作用，本來就會受到限制，他選了地下岩洞作為主戰場，已經是考慮到了相關問題。

  可如今，對面的泰玉，用那個傳說中的「地下星座」與「盪魔圖卷·役魔卷」打配合，藉助磁光雲母的天賦能力，再以「幻魘領域」製造破綻，要的就是與他爭搶局部規則環境的主動權。

  臘彥大君真沒料到，對面會在大君規則領域交鋒之時，玩這麼細的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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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句誘導，就讓他心神失守，相應記憶信息泄露，遭遇抓取。

  那「火焰人形」與記憶中的屠格竟是頗有幾分神似，引動力量流泄，連帶他布設的規則環境都有一角錯亂。

  失去了嚴密的共振、協同，受「告死鳥」牽引湧上來的熔岩，便有了肆意奔涌的機會。

  它們不只從地底，而是從地下岩洞每個角落、縫隙里湧出，既是「磁光雲母」重構「火焰人形」的素材原料，也可有效增加臘彥大君領域共振難度。

  「地下星座」規攏加持的法度，就在其中。

  臘彥大君於是知道：對面的泰玉，是個正經的「圈地狂徒」，走到哪裡，對應的規則領域就建到哪裡。

  大君的規則領域肯定不會限定在這一域之地，可這種相對優勢區域都被強行干擾，再往其他區域過去，只會更被動。

  臘彥也可以擴大範圍，提高環境複雜程度，可是「界幕」和「磁光雲母」就鋪在這裡，還有「地下星座」……

  就像下棋，對面不但占了先手，還先從第一步走到了第十步。

  勝算實在不大。

  然而不勝……不可接受！

  臘彥知道自己是「工具人」，哪怕到了大君位上，也是如此。

  他也當慣了，否則哪輪到他上位？

  接下來，他還需要爭取「敕封」，也只有受了「敕封」，才能從二等、三等「工具人」，變成第一等。

  問題是，身為「天穹眾」，他無論如何都與「幻魘領域」扯不上干係，不管「幻魘神國」重立與否、升舉與否，都沒他的份兒。

  只能等著前面的人流動起來，騰出位置，才能在第二輪、第三輪甚至更後面的輪次，獲得機會。

  既然排序如此靠後，他就必須儘可能地，讓「大通體系」在這件事上占先。

  「大通體系」能往那邊推舉更多人，他這邊才能儘快抓到機會。

  他不太清楚，在「幻魘神國」這事兒上，「大通體系」為什麼要刻意限制泰玉這邊，可難得有一個可以直接建功的機會，變成如此局面，是絕不可接受的！

  這一波思緒和情緒，來得也不太對。

  臘彥大君知道有問題，泰玉這邊的「幻境」和言語，還是如影隨形：

  「那個屠格，應該出身『義三家』吧，看來你對他的印象很深刻，『天人』階段打了不少交道？

  「那時應該基本處在同一層次，也算是『天淵體系』的後起之秀了……如今臘彥大君你得以成就，那位卻是沒了蹤影，真大君竟然沒有培養出來，他這個家主當的，不合格啊！」

  這話說得好沒道理。

  誰不知道，大君成就，機緣、資源和天賦缺一不可。

  如果大家在同一層次，這人當了大君，那人也一定能成，累積數十億年下來，「本地宇宙」都要讓大君給塞爆了。

  可是，聽聞言語，臘彥大君還真有瞬間的恍惚：

  哪怕他是極自信的性格，但與屠格打了那麼多年交道，對彼此都有一個比較清晰的判斷。當時誰身位搶先，誰靠機緣、資源，都是明白。

  泰玉的比較，多少有點兒刺撓了。

  也是這一刻，側後方的岑復大祭司仿佛是剛剛才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兒，輕喝一聲：

  「就到這裡吧！」

  臘彥聽得清楚，眼底則同時映入了泰玉以及「火焰人形」已酷肖屠格的面孔。

  泰玉應該在笑，「屠格」則是一貫的冷淡，兩張臉面孔，兩副表情，都不是他喜歡的。

  包括岑復大祭司的「勸阻」，那邊想必是認為，今天想有一個理想的結果很難了。

  臘彥很清楚，今天他被帶過來，證明「四號位面」那邊，就不想有「點到為止」這一說，這次他們過來，就是奔著撕破臉來的。

  岑復大祭司用的就是他臘彥的銳氣，以及死纏爛打、不顧後果的蠻勁兒。

  銳氣以及它所帶來的衝擊力和威懾力，是為了速戰速決，讓事情結束得更「體面」。

  勝負沒有「體面」這個標準，關乎生死更是如此。

  可在兩個「主宰體系」之間，很難真正分出勝負和生死，「體面」就成為了非常重要的評估標準。

  問題是，想獲得兼顧「體面」和「勝利」的結果，越發渺茫，不可強求……

  那麼，就只有退而求其次。

  臘彥大君忽爾一笑，雙層裝甲遮擋，誰也看不到，但他笑過之後，周邊物質虛空，直至「過渡層」「規則層」「淵區」，乃至「極域」之上，都是轟然震動。

  沒錯，他輸不起。

  輸不起又怎樣！

  死纏爛打，從來都是他的核心屬性。

  自從成就大君之後，類似的場面再未有過，然而他很明白，他的發力、成名、上位，相當程度上都是靠「死纏爛打」出來的。

  包括對那個屠格，那麼多回無意義的交手，不就是纏出來的？

  不體面但有用的結局，他也要。

  所以，臘彥大君不管不顧，跟著泰玉，強行從第一步棋，跳到第十步。

  「工礦星球」當真整個震動起來，大君的規則領域，經過「淵區」「極域」，以及「天淵靈網」的反覆加持，貫穿了整顆行星。

  大君當然有這份力量。

  「一擊爆星」嘛，想做就基本能做成，但過於低效。

  臘彥大君也不是要「爆星」，只是擴大了戰場範圍——單純從規則領域的壓制與反壓制來看，別說到第十步，再往後走二十步、五十步、一百步，泰玉也能占據上風。

  可問題是，「界幕」他能一直扯著，如今已經萎縮到工礦星球外圍數百萬公里的「磁光雲母」，還有多少資源可供「揮霍」？

  一場爛仗，決不出勝負生死，可資源消耗卻是實打實的。

  「磁光雲母」消耗的，算不上什麼不可再生資源，但在「屏八區-8995」星系周邊，在「大通體系」的限制下，一旦失去，短時間內還真補不過來。

  臘彥大君針對的，就是那些複製人信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