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四十一章 再改稿（下）

  「這是夢網吧？」

  圍繞著「閽君」魚影及它所攪動的上游「時光長河」水流，很多並不確定的事物和對應概念，也變得相對清晰。

  哪怕一開始並不確定，也會得到迅速且相對準確的反饋。

  「霧氣叢林」有了極微小幅度的晃動，那是被「閽君歷史投影草稿再改稿」影響干涉的結果，誰讓它就建立在這個基礎上？誰讓當年的「閽君」便是「夢網」的「守門人」？

  泰玉借著「再改稿」的干涉力，看到了「霧氣叢林」底層紛繁變動的掠影，那確實像是一張密織的、看不清邊際的大網。

  結構倒是相對清晰，能看出並不算舒展，而是扭曲著疊絆在一起。

  

  交織交纏的節點上，還有更加複雜妖異的影子。

  乍看去都是奇形怪狀，但仔細分辨還是能夠看到大略人形，那是來自「中央星區」各個種群的「覺者」。

  眼下他們都褪去了林木、土壤、霧氣的幻相，暴露出真正的模樣。

  他們有的死了，有的還活著，此時不知是受到「夢網」的影響還是他們本身的掙扎，與這密織的大網結構一起，形成了不穩定的系統。

  要的就是不穩定。

  這些元素疊加、重合、錯落，混攪在一起，整體感覺並不「美」，不夠精煉、高效，有大量的冗餘。

  可就是這種冗餘低效導致的不穩定，導致泰玉哪怕感知已經切入到「霧氣叢林」底層，想要做對應的精準追蹤也很困難。

  這是「幻魘領域」的本分。

  短時間內，泰玉鎖定不了什麼，但那種穿透、搜掠的感覺就擺在那裡。

  現場的高敏感人群，還有正嘗試與「霧氣叢林」更深度共生的「陰影之樹」體系內的那些玩意兒，都有感應。

  「陰影之樹」裡面也還罷了，那些深藏在叢林霧靄之後、猶猶豫豫的人們，受此影響，什麼氣機牽引，都要崩掉，很多還要暗叫「奸狡小子」，退避不迭。

  形勢重新穩定了下來。

  直到此刻，瑪格大君才來得及傳回問訊。

  這讓泰玉不得不懷疑，這位也是「隔岸觀火」甚至「推波助瀾」的一員——「墮亡體系」幹得出來這種事。

  泰玉毫無誠意地回了句「一切安好」，注意力仍是放在「霧氣叢林」底層架構上。

  如此反覆，其實能暴露出一些痕跡。

  那些見不得光的人們，自身藏得還好，但在底層「夢網」上，與之相關的、已經綁在上面的「覺者」就不那麼好跑掉。

  由此可見，「墮亡體系」此前開展的「標註」工作很紮實，方法是笨了點，卻極具穿透力和控制力，假以時日，必見成效。

  如今泰玉得到機會，當然也要標註，一時找不准對應，就看那些在底層網絡上掙扎的「覺者」們，哪個更好用。

  無論生死，「覺者」像是後台隨時可能拉上舞台的群演，突出的就是一個氛圍。

  這裡面路數龐雜，各行各業的多了，再加上「表演」，完全就是一個小社會，不管什麼場景都能像模像樣。

  照「霧氣叢林」這種形勢，還是「免費」使用，用來維持劇場運行。

  說白了，這些「覺者」就是用來給「霧氣叢林」提供「夢境」……乃至「信力」，在起伏的底層網絡上，共同構成一個鬆散整體。

  就是一個「幻魘形態」的「磁光雲母」和它的信眾，用這些「覺者」，作為起家的核心。

  既然已經看到了，泰玉不妨就在標識的同時，借用一下，少量擷選，不浪費，以適合為主，只為重構「實驗體胚胎」。

  不管「閽君歷史投影草稿再改稿」如何好用，有一個現實層面的支點，終歸能夠提升穩定性。

  擷選過程中，泰玉也看出來了，「霧氣叢林」並未如「磁光雲母」那般，從物質宇宙中直接獲得資源；也可能是覺得效率不高，選擇繼續裝填「覺者」，吸引大君，一起造夢？

  這些「覺者」，成為與物質宇宙連接的節點和中繼。

  已死的「覺者」也還罷了，就像需要「大君級篝火」，不需要「大君懷亞特」，它們都只有被提煉的份兒，用來填補、增益底層網絡結構。

  至於仍然存活的「覺者」，他們在「霧氣叢林」的「舞台」上有角色，在現實社會中也有角色。

  如此一來，更可證明，「霧氣叢林」本身是寄生在成熟社會體系中，獨立性有所欠缺。

  有點兒像當年的「夢網」，也是憑藉與「天淵靈網」的聯繫，形成自身價值。

  也對，「霧氣叢林」本就在「夢網」基礎上搭建而成，底色如此，萬難改變。

  毫無疑問，這樣的規則架構是有缺陷的，缺的就是個「夢神孽」或「幻魘之主」。

  至於「萬神殿」某些人考慮的，將其與「界幕」融合……只區域限制這條，就很要命了，具體的還要再看實際情況。

  話說，這樣的「霧氣叢林」，按照其「鬥獸場」機制，最終決出的勝者，掌控的也只是一個「寄生網絡」，所以只會更努力去尋找根基……

  嗯，「諸天神國」某種意義上也是寄生在古神搭建的網絡中，說是「大哥別笑二哥」，但「大哥」已經有了掌控權，這就是差別。

  思緒起伏間，「實驗體胚胎」基本重構完成，模樣和之前差不多，但它與「霧氣叢林」、與「陰影之樹」、與一切相關元素的位置關係，都有了微妙的變化。

  外部環境本就可以映射人、塑造人，關鍵位置關係甚至可以決定一個人。

  前面環節調整對了，後面感覺就大不一樣。

  「閽君」仍是那個攪動「二星門戰役」的關鍵元素，可他的行為動機就完全不一樣。

  至於真正的動機如何，泰玉暫時還搞不懂，但有一點，他現在迫切想要知道：

  為什麼所有人都認知出錯，誤會了「閽君」？

  不，說「誤會」也未必，「閽君」在「二星門戰役」的反覆，多半還是真的，造成的負面影響也確實存在，可這裡是不是有一種可能：

  「閽君」想做的事情，不需要「六天神孽」污染也會做；而那個真正被污染的大君，卻是根本沒來得及造成影響，就已經無聲無息湮滅在歷史長河中？

  問題在於，「二星門戰役」死難的大君，數來數去就那麼兩個：

  「閽君」，還有他的曾孫榮初大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