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三十八章 反證法（上）

  受「偉大存在」的共享和教育，泰玉也算是「磁光雲母」養殖專業戶了。

  從他所知的情況來看，無論培育成敗，「磁光雲母」的生命機能、生存本能、經驗和靈性，還有「躍升」之後的「幻想種」架構，都是很成熟穩定的。

  畢竟是古神選定的「實驗平台」，承載力和發展廣度、靈活度都是第一流的，實在看不出有什麼深藏的自爆機制。

  哪怕是在「孽毒環境」中，條件複雜千百倍，似乎也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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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一萬步講，就算「自爆」吧，泰玉又不是沒見識過「孽毒」和「孽毒活體」，以「大君級磁光雲母」的體量，真要「自爆」，大概率也應該是溢散、流播那種類型的。

  為什麼相應力量會指向「界門」，以至打穿本地宇宙壁壘的程度？

  當時「含光星系」方面，很多人認為是「燈塔」引導，但泰玉越發覺得，這是從結果倒推動機，更像是面對不合理的邏輯鏈條，找一個用來修正的工具。

  「燈塔」正好在那兒，它的「域外種」身份正合適，僅此而已。

  泰玉認為，想從這個角度突破，就必須要找一個更合乎「磁光雲母」本能機制、更符合「孽毒環境」作用機理……也就是更技術向的理由。

  尤其在「自爆」環節中，造成最嚴重後果的「界門」，為什麼會引發、為什麼會是那種失控的規模，都是需要釐清的核心問題。

  問題是，泰玉對「磁光雲母」的三個本能天賦，比較熟悉的也就是「磁化」和「縫合」，對其第三種核心能力「界門」，仍不算通透。

  他還沒有用「界門」召喚過「域外種」呢。

  就是「偉大存在」，好像也沒有共享過這方面的信息。

  泰玉只知道，「界門」是「磁光雲母」擊穿靈魂、肉身，乃至時空「邊界」能力發展到極致的產物。

  可是，「磁化」擊穿靈魂，「縫合」擊穿肉身，怎麼就能夠推演出擊穿時空邊界，直指「域外」的能力呢？

  「逾限反縛，墮生異種」的表述，給了泰玉一些思路，但現在想要整合梳理，還遠遠不夠。

  他對「湛和之主」那部鴻篇巨著的解讀，也還差一些。

  那就繼續收集信息……

  可這需要掌握大量信息，資料，也就需要大量時間，偏偏泰玉很有一種發自本能的緊迫感。

  他就想，是不是可以調整一下思路、換個方向……起碼是做些新的嘗試。

  泰玉身在「霧氣叢林」，卻也站在「時光長河」的岸邊，看浪頭奔涌前行，思路隨之起伏流轉，漸有靈感。

  既有疑慮，就應該去證明或證偽。

  直接證明耗時耗力，那就反其道而行之，先排除一些錯誤選項如何？

  這樣想著，泰玉「抬頭」，似乎可以看到「時光長河」上空，那些貌似超然的「星辰」，亦即漠然注視世間的神明、更加幽沉隱秘的神孽，投下的視線。

  他沒有去追溯更明確的目標，心念動處，「星空殘局」的構造文本稍有變更，對應上游「二星門戰役」時期的「時光水域」，其奔涌過來、已經部分落地的現實洪流，就有了別樣的意義。

  泰玉並沒有確認什麼，只通過文本變更，將現有的「星空殘局」元素重新排列組合，製造出一個假設的「二星門戰役」局勢。

  就假設那頭「大君級磁光雲母」自爆，是「星空殘局」的棋盤之外，那些「對弈者」親自干預的結果。

  等於借用上游「時光水域」信息，在下游模仿建構了「魚籠」。

  嗯，到了這種規模就不能叫「魚籠」了。

  泰玉重新排布了大量的大君級別及以上力量烙印，那個數目，最起碼也該叫「魚塘」。

  接下來，泰玉的認知和干涉，則如同岸邊的水車，主動介入「時光長河」，借力沖刷，輪葉流轉，引出水流，注入其中。

  這是只有站在「岸上」，才能完成的操作。

  事實上，包括「歷史投影」，哪個不是在「岸上」的視角才好施為？

  區別只在於認知框架的正誤，干涉能力的強弱——而這些正誤強弱，並不好說有什麼絕對的標準。

  怎麼說也是古神那個層級琢磨、追求的東西，泰玉不指望他現在就能通透理解，只當成是研究工具；

  接下來，就是觀察上游的水流，如何對他假設的這個「棋局」沖刷改變。

  如果一路順下來，處處合拍，就等於是證明了這一設想……起碼是近似。

  如果遭遇反噬，便是證偽，那也可以接受，事先有這個覺悟就好。

  算是反證法。

  基礎思路和框架搭起來，後續還要持續進行調整。

  比如，「對弈者干預」這種問題設計，還是過於寬泛了。

  是「諸天神國」的集體行動，還是哪位「主宰」或「立國神明」的密謀？又或「六天神孽」習慣性充當那隻黑手？

  辨不准「對家」「中立者」和「旁觀者」，分不清「主謀」和「從犯」，究竟要多少輪實驗才能趨近真相？

  泰玉就算是大君，這種類似於「歷史投影」反噬的衝擊，也經不起幾回。

  還有，調整「星空殘局」文本而成的「魚塘」，等於是泰玉在「時光長河」的「岸邊」開闢出來，若即若離，好像獨立，但上游「漲水」，又可能瞬間衝垮，並不穩定。

  這些都要逐一調整，實驗設計在前，具體行動在後，才好行事。

  泰玉不指望現在就能「反證」出結果。

  事實上，這種粗略「反證」，一開始證偽、證出反噬的可能性太高，以當下「霧氣叢林」這局勢，真遭反噬，再生一些變數，泰玉可就被動了。

  所以「直接證明」和「反向證明」齊頭並進，才是王道，對應的信息收集，仍然基礎且重要。

  還有，他怎麼都要先確認：「時光長河」背景下，「反證法」是否真的管用。

  「霧氣叢林」中，泰玉表面無所事事，在「篝火」邊上「站崗」，腦子裡卻是反覆琢磨「反證」「魚塘」「黑手」等等，一刻不得清閒。

  然而或是呆得久了，「篝火」，啊不，懷亞特大君倒是閒出病來，竟然主動找他搭話，沉沉低笑：

  「你也不比我好多少，那些人未必敢打滅『篝火』，卻會將『篝火』邊上的『守衛』拽到陰影里去。」

  泰玉回以微笑：「『篝火先生』不如先考慮一下自家的燃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