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六十三章 方寸火（下）
新世紀1305年第50周第9日，泰玉借來的「快速艦」上，艦橋舷窗已全部封閉，擋住「超空間」的灰暗視界。
這是為了避免「超空間」內部不穩定的能量信息湍流，緊張的航行操控階段，一個不小心，直視那彩光風暴，也可能造成毀滅性的後果。
泰玉坐在艦橋指揮席上，莫嘉恭立在他身邊，其餘的工具人則各司其職——他們所能做的，也只是擺擺樣子。
現在「快速艦」已完全是泰玉座下的大玩具，遵循他的意志，在「超空間」里疾馳，往目標星域而去。
泰玉願意配合莫嘉，與兩人的「交情」無關，與什麼「救人如救火」也無關。
歸根結底，他只是要在「界幕」大區展開拳腳，用「大君」這一層級的力量，轟擊這方世界，獲得更清晰的反饋。
想要達成目的，蠻勁兒用一回兩回也差不多了，總要變一變節奏。
「喜氏財團」層次不高不低，影響不大不小，作為「切入點」，還是很合適的。
尤其泰玉和那邊還有「孤島星系」這麼一個必然交集，身為那個項目的股東，自然就是「喜氏財團」的合作方，加深聯繫與合作，正是在這個社會框架中最自然不過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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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等於是在調節他與外界的「邊界」距離，調整相應社會關係的「是非」邏輯，以實現「互參」。
當然，道理是這個道理，執行起來絕對不能過於直率。
泰玉又不是「暴炎眾」，相反，不說純粹物性的「時空」那邊，能夠與社會關係網絡充分作用的「虛實」和「邊界」兩大基本義，要的就是模模糊糊，真偽莫辨。
莫嘉正好可以做一個干擾。
那怕是從最庸俗的角度去看，一個能夠在「喜氏財團」內部站穩腳跟並具有一定影響力的莫嘉，才有支付報酬的能力。
就是不知道這件事之後，「喜氏財團」還會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不知道才最妙。
路上，莫嘉儘量在不破壞泰玉「駕駛體驗」的情況下，講述目標區域的細節。
不過泰玉順口問的一些情況，使得兩人交流涉及的背景，越來越廣大且深層。
「界幕」大區這裡，其實除了「主星系」，六個「近畿星系」也好，百萬、千萬級別的其他行星系也罷，都可劃為「資源星系」。
傳統意義上，那些不具有「天然宜居區」的區域，統稱為「暗帶」，世家豪族在裡面有各種權益分劃，許多是見不得光的，有些星際航線都不經過，星圖上都未必有。
「銀屏星系」及其周邊大約數千個「資源星系」，倒還在星圖上，知名度也很高。
這裡從「燁光國主」時代，就是有名的資源星帶，相關產業鏈健全，從基礎的零部件生產，到「食光者」這種可以逐步蠶食一整個恆星的超巨型人工天體，無不齊備。
鼎盛時期，眾多的「食光者」齊齊開機，據說在「主星系」上，都可以看到這邊星域亮度提升。
「銀屏」之名，正是由此而來。
「盟約紀」後半段，「銀屏星系」已經不會進行那種激進式的開發了，工礦生產線也經過了好幾輪大規模出清，雖然仍具備相當的規模，比當年還是有了數量級程度的下降。
倒是此前大開發時代種種傳說，還有燁光、天淵、星盟三個政權交迭的歷史故事，成為了各種探險活動的藍本和刺激源頭。
一般來說，「界幕」大區那些剛剛踏入探險生涯的菜鳥，第一關是祖班公墓；第二關差不多就該到這裡了。
在這種環境下，「探險」和「文旅」還真分不太清。
就是這些項目，也有「界幕」大區正經的本地企業引導、開發，照樣輪不到「外鄉人」插手。
路上，莫嘉就在講：「『銀屏星系』周邊那些千瘡百孔的工礦星，現在炒得很熱，很多『遺蹟』都是虛妄傳說，但也有些真的。
「無論是『天淵』代『燁光』，還是『星盟』代『天淵』階段，都有反抗組織大規模存在，各為其主。
「這些反抗組織一般存在於『暗帶』，但在『銀屏星系』統攝的『資源星系』中，也有存在，說不定就會有什麼秘密基地，藏些有價值的東西……又或者，有一條通向更隱秘區域的通道。」
莫嘉親族成立的「探險團」，其實就是專門尋找那些有價值的「疑似遺蹟」「疑似漏點」，有時會自己探索，有時會進行發賣。
但這種「發賣」是不用指望掙錢的。
「我們這些『外鄉人』，無論如何不能沾染『後面』的事，只能做一些『前期服務』。
「哪怕是確定有價值，為了遮掩方便，還要主動去收購有關礦區，做一些註定血本無歸的『探險開發項目』，後續還要承擔相應風險。
「『泄壓』期間，有關項目負責人差不多要換上一半，很多項目才開個頭，又要被收回……偏偏還要咬牙硬挺住。」
所謂「後面」，自然就是「界幕」後面。
「界幕」大區，「界幕」無處不在，雖然它深藏在大部分人的認知之外，可到了一定層次，又近乎人盡皆知。
很多「項目」便圍繞這個生成。
莫嘉所說的「項目」，也是類似於「六號位面」上那處「漏點」的資源開發事宜，應該是當了「界幕」大區某些高層人士的黑手套，專門用來背鍋的。
「喜氏財團」再怎麼「外」，堂堂「一門三大君」的大型財團，也不至於混到這種地步，所以將這種生意，外包給莫嘉的親族來辦。
所謂「血本無歸」肯定是誇張了，只是風險大，且收益不穩定而已。
但是這次，是真的風險壓過了收益……且有徹底傾覆的意思。
正說著，泰玉冷不丁回了句：
「飛艦已在減速，大概還有十分鐘跳出『超空間』。我們會從目標行星二十萬公里外滑行過去，視具體情況考慮是否降落。」
「這麼快？」
莫嘉實在沒想到，大君加持下的「快速艦」，會快到這個程度，好像剛進入「超空間」，差不多就要到了。
「越是被規則扭曲的『熟地』，暗傷越多，貫穿得越厲害……『超空間』不就是傷口嘛。」泰玉簡單解釋了句，隨即提醒，「不過你要有個準備。」
「嗯？」
「你說的那個地點，還有周邊區域，沒有與兩個目標匹配的活人。至於其他人，就看你是不是認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