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五十章 打補丁(上)
「模仿?」
目前也自動成為「以備諮詢」角色的慶蕪,明顯有點兒懵——對這位歷史學者來說,這不是「一無所知」,而是「原來如此」的衝擊。
相對而言,其他人就要淡定一些。
從他們的反應就能看出來,「界幕」大區對泰玉的根底了解和判斷,有一個參差又深化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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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越來越多的人醒悟過來,泰玉立身「極域」,明著是「幻魘領域」,根子上還是「古神路徑」,哪怕中間有一個「古神史」和「禮祭古字」作為橋樑。
「界幕」大區對泰玉的了解,確實會不斷趨近於真實。
但越是相信這是「真實」,泰玉這個「偉大存在的虔誠信眾」,就會讓他們在「不完整的真實」構造的迷宮中沉陷下去。
每一個反饋,尤其是大君、神明這般層級的反饋,都會變成「虛實」基本義路徑上的「資糧」。
身為「虔誠信眾」又或「牽線木偶」,泰玉還挺自豪的。
但這並不等於他樂意在朝永道等人劃定的課題中打轉,順勢便來了一個「小跳」,朝向喬冕:
「這麼一說,我剛記起來……有兩件事,我想要做個申請,正好和喬冕女士你之前提醒我的事情相關。」
「我提醒?」
喬冕女士單手舉著酒杯,微偏過頭,額前髮絲在風中輕擺,使得她慣常理智,模糊了性別的面容,也多出幾分女子風情。
她很懂得調節氣氛,感覺到泰玉和朝永道之間,相性似乎不太合,便適當放軟了身段,使得這片坡地上的氛圍,依舊顯得輕鬆隨意。
當然,她願意這樣做,也要看調節的是什麼場合、什麼人。
泰玉微笑:「你說的,有些人對我行事頗為關注嘛,我上門拜訪,也是要彌補一下,表個態度,按流程來。」
稍頓,他便直入正題:「其中一個當然就是時繁校官……」
「校官?」
坐在椅子上,都比旁人矮半截的萬琳達,好奇心卻是一等一的,不懂就問。
泰玉也微笑回應:「當初在『二星門戰役』期間,她就是校官,稱呼習慣了。」
萬琳達挑眉:「這是不是說明,你在那個階段,職銜比她低?」
這位財務總監倒是挺會抓細節的。
而且一旦抓住之後,也有些咄咄逼人:「出於好奇,我了解了一下情況,時繁此後對相關方面的反饋是:她不記得你們曾見過面。」
泰玉依舊是笑:「她的記憶不可信,我的記憶挺模糊,大差不差就行了。」
另一邊,朝永道似乎也給激起了興趣:「那麼,『灰藍之眼』半位面後面那處『吸聚區域』,大君你的『戰爭領域』還要維持多長時間?」
說到這兒,他臉上的溫和笑容加深了些:「我們公司倒想去那邊采個樣,以作校正。」
「那邊進出都無礙,只是採樣什麼的,怕是採集到的不夠正宗。那只是個樣子貨,主要還是大致框一下,幫個忙。」
泰玉也客客氣氣回應,「時繁校官一意孤行,非要去搞那什麼『幻魘向載體』,我是能幫一把就幫一把,避免她一腳踩空,栽到『深淵』里去。」
說著,他又看向喬冕:「這個最好還是快點兒給回應,畢竟對一個『上載者』來說,擁有一具『生命載體』還是很重要的。時繁一直在雲端,也不是個事兒,更有墮入『深淵』的風險。」
喬冕女士晃動杯中酒液,不置可否,只問:
「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呢?」
「第二個,是我的修行問題……確切地講,是『大通意』修行問題。」
「大通意?」
「嗯哪,我在『大通意』的修行上,火候有些差池,需要不間斷地練習,難免需要發力。但這種修行會大量收發信息,比較『喧囂』,不確定會不會擾動『四鄰』。」
「是指你在『紅矽星系』所做的那樣?」
很顯然,喬冕的功課也做到家了,很快就聯想起相關資料記錄,「如果影響干涉過大,確實需要報備。不過,這本質上還是大君日常修行,應該不是難事。」
稍頓,她又笑道:「進入『最高議會』之後,組建團隊,自然有人為你服務,跑這些流程……眼看就是工作季,你有沒有想過團隊成員選任之類?」
泰玉擺手:「這個不急,畢竟我也不知道會在『界幕』大區待多長時間,又或者這邊希望我待多久。」
眼看著話題要偏,朝永道又切入進來:「泰玉先生主修的是『禮祭古字闡根本法二十七意』?」
顯然,這又是一個做過功課的。
泰玉看著他說出全稱的份兒上,笑著回應:「現在這個,在『中央星區』還有流傳嗎?」
朝永道深色護目鏡下,眼睛似乎是彎起來:
「更多是做一些學術討論。據我所知,哪怕是在當年的『含光星系』,真正走這條路途的也是少之又少。哪怕是那位『閽君』,創立並引導了整個體系架構,也並沒有在上面深研。」
「畢竟這是閽君難得做出的出力不討好的善事。」
泰玉直接拿出某位特殊人物的點評結果,「閽君模仿古神、新神、神人交感傳承所作,以『禮祭古字』斟酌、限定了大致語義範圍,使我們這些遺傳種有了模仿、代繼的可能,『真傳』之要義,便在其中了。」
說到這裡,他又有些感悟,順口就說了出來:
「當年『天淵主宰』與『湛和之主』,不管是做實驗也好,真正傳承也罷,口傳心授,多半也是這般。只不過,『天淵主宰』做來,多半不會像閽君那般辛苦。」
說著,泰玉屈伸手指,將「二十七意」裡面的「三類五種」,有關真傳、血脈的幾個要義說出來:
「有彼、知極、朽斷、鑒悟、真傳、曼衍……」
他並沒有刻意,但說起這些,自然就切換到「禮祭古字」,以他如今的大君層次,每說出一組專有詞彙,虛空中便是隱然震盪。
原本光風和煦,暖意融融的天氣,陡然間便暗下來,雲層加厚,風速勁疾,兩位女士的髮絲飄動幅度加大,從山坡一直鋪展開去的草甸,一時也為之偃伏。
待泰玉收聲,風力減緩、波盪,草甸之上,倒似有一波波海浪,遠推到視野之外,仿佛這片天地正做著深長的吐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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