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四十六章 護道者（上）

  泰玉想做的其實很簡單，只不過是將「灰藍之眼」半位面那邊的架構，尤其是最核心的「鍋爐」，大致復刻了一份，用在他剛剛搭起來的臨時架構中。

  這種利用「規則碎片」搭屋建宅的手段，他用來實在是太自然隨意了，相應手段宛如天授。

  又不是要建一個永久建築，大致有個架子就可以。

  之所以將對面「鍋爐」復刻過來一份，主要還是為了驗證「灰藍眼球」的功能。

  看看他在「灰藍之眼」半位面及「界幕」前後的特殊時空環境，究竟有怎樣的作用。

  泰玉已經確定：這枚「眼球」其實是一枚「靈芯」，就是由血肉精氣轉換而來，只是功效不夠明確，他還要時繁說得更清楚些。

  當下設計，也是造一個相對安全的對話空間。

  光芒灼目的「臨時架構」中，他又直接干涉時繁的時空點位，與後者交流，聽到了這般表達：

  「它的用處其實有限，就是提高一點『璇晶陣列』加持力量的轉化效率……方便精打細算。」

  「提效」這個功能是正確的，符合泰玉之前的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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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只此而已嗎？

  還有，璇晶陣列……精打細算？

  勉強也算「親歷」過「二星門戰役」的泰玉，調整了下認知角度，才將這兩個概念串起來理解：

  當年的「含光星系」，「璇晶陣列」的能量規則輻照，肯定不到「無遠弗界」的地步，否則就沒有「中繼站」這一說了。

  一線戰場，或者極端情境下的敵後環境，確實可能會出現「璇晶陣列」加持受限的情況。

  那種情況下，孽毒侵入，離死也就差不多了，「精打細算」大概率不是好主意——孤注一擲才是。

  製作者為啥用這顆「灰藍眼球」，去製作一枚「極端情境」下也未管用的「靈芯」？

  泰玉疑惑的時候，時繁反過來問他：

  「我聽過關於你的一些說法，據說你參加過『二星門戰役』，而且和我一樣……死得挺早。」

  泰玉就笑：「差不多就是那之後不久。」

  「你不是『上載者』。」

  「當然，『殘魂』什麼的肯定不算。」

  「所以你對『二星門戰役』後的含光星系，並不了解。」

  「嗯……其實聽說過一些，也查了些資料，此前還向人請教過。」

  交流到這裡，泰玉已經差不多醒悟過來，於是自覺呼應，「所以，這枚靈芯，是在『璇晶陣列』受損，很難再穩定加持的那個時間段製成的？」

  傳說中，「二星門戰役」期間，「失心瘋」的閽君，先殺曾孫榮初大君，又同「夢神孽」一起襲擊湛冥殿下，致其重傷；可隨後兩邊又一起抵抗「六天神孽」的侵襲……其後閽君也死掉。

  其餘傷損不算，真正致命的，是「璇晶陣列」在亂戰中有了暗傷，此後便一日不如一日，直至熄滅、崩解。

  沒有了「璇晶陣列」庇護，「含光星系」便再沒有了「宜居帶」，建構在其廣域加持之上的攻防體系也隨之崩潰。

  泰玉很難想像，此後四百來年，按照「天淵標準」，是821年的時光，那裡面的「天淵遺族」是怎麼熬過來的。

  他不想再繞圈子，直接就問：「它是誰造的？」

  時繁也很直白：「允泊……用他自己的眼睛製作的。」

  「自己嗎？」

  泰玉竟然一點兒不奇怪，大約是因為他莫名聯想到了某顆「微縮頭顱」，於是他又笑起來，「記得好像有誰對我說過，機修師先學機修，再學機芯，很容易把自己給學沒了……」

  他這話沒頭沒尾，時繁竟也能理解：「確實是業內禁忌。」

  稍頓，她似乎也笑起來：「那些有機修師經歷的靈芯設計者，指不定被哪個問題逼到上頭，就和允泊一樣，拿自家的配件當備件，直接頂上去了——靈芯恰是給出了這條路徑。」

  「原來如此。」泰玉倒似是解開了什麼千古謎團般，長吁口氣，隨即又笑，「那句『拿自家配件當備件』，也是業內共識嗎？我應該聽誰說過……唔，盧安德！」

  時繁幾乎又陷入長時間的靜默，但最終，她還是問了句：

  「你叫什麼？我是說，成為『殘魂』之前。」

  泰玉咧嘴說謊：「忘記了。」

  毫無誠意的回答之後，過去的話題，就此終結。

  泰玉重拾起此前的問題：「為什麼要將這枚眼球……靈芯，放置在『鍋爐』里？」

  時繁的回答似乎沒啥變化：「主要用來提高『鍋爐』能效，減少『璇晶陣列』碎片損耗。」

  泰玉失笑：「你會為了『界幕』大區這些人提升能效？」

  時繁淡定回應：「有其他五個『半位面』的能耗為標準，在這裡應用，『璇晶陣列』碎片消耗就會變少。碎片我拿不到，但提取出一部分『燒結體』以為他用，還是可以的。」

  泰玉幾乎想問：那些「燒結體」做什麼用？梁廬手裡那枚「朽骨星」，與你這邊省下的「燒結體」有沒有關係？

  他最終還是控制住了自己，只問：「之前不是好好的麼？如今將靈芯取出來，又是為何？」

  時繁的回答仍在設想之中：「打造『生命載體』，以備下載之用。」

  泰玉表示理解：「所以『鍋爐』與『界幕』的絞纏，是你用……那個絲狀造物牽拉造成，就是為了停機大修，將靈芯取出來。」

  他差點兒說出「疊層絲」這個詞兒，接下來又裝模作樣：

  「讓我先猜一猜，我看你剛剛勾扯『界幕』的手法，雖藉助外物，但已經有了雛形，是『幻魘向』的路子？這挺危險啊！」

  時繁坦然回應：「沒錯，我需要這枚靈芯，以其為軸，整合原本『天淵體系』的框架，框住邊界。」

  後續她沒有再說，泰玉卻替她說了：

  「避免一腳踏空，從幻魘迷夢，直墮深淵。」

  「……」

  「誰給你鋪就的這條路？初覺會？」

  雖是這麼問，可根據泰玉了解的信息，時繁沒有表現出與珀冉的直接聯繫，甚至還需要蔚素衣幫忙聯絡。

  可她決定走「幻魘系載體」之路的決定、相應的依仗，又是從何而來？

  「界幕」大區這裡，除了「諸天神國體系」「初覺會」……還有「偉大存在」主導下的泰玉等人以外，還有別的「幻魘領域」的通路嗎？

  總不至於和遠在「紅矽星系」的盧安德大君勾連，他們之間，不是關係很冷淡嗎？

  時繁又一次回歸沉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