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七十章 是你嗎（上）
羅南覺得奇怪：怎的突然跳到「見我」上去了？
細思來，大約是自估的結果已趨向「叢林」，而自覺不自覺將他人……也包括自家分身，視為鳥兒，乃至走獸、蟲豸的緣故。
這多少也算是「自我」與他物的區別吧。
羅南不是相信了武皇陛下的話，只是在這個階段，找到了一些印證。
雖是如此，他還是不敢盡信的。
武皇陛下不是能夠通盤信任的對象；最近他在「極域」又繼承、消化了許多古神信息碎片，思路多少還是受了影響，需要再沉澱一番，也要繼續觀察、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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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那處北區商場中，隨著薇洛被自生的恐懼之火吞噬，現場的烈度便驟然提升了一個層級。
普壬真身直接槍炮火力淹沒，所在的樓層都被打出了大洞，整個地塌了下去，將附近被恐懼之火吞噬的薇洛掩埋。
重型機甲也開始衝鋒。
倒不是說要將普壬真身斬殺當場，而是希望拖住這個形骸狀態明顯還在波動中的目標，將其扯入「時空剪影」之中，以極致發揮「六號位面」這邊的規則環境優勢。
問題是，前面還自己出狀況的普壬真身，眼下卻展現出了比早先更勝一籌的狀態。
沒有與這些重型機甲糾纏，竟是硬頂著槍炮轟擊，直接衝破了商場的透明穹頂。
天空中已經等候的武裝艦艇也嘗試鎖定他，卻莫名都失了准，眼睜睜看他又幾個閃縱，遁入到黑暗之中。
也是普壬真身表現得太好，指揮部這邊，圍繞其狀態變化，形成了一波討論。
「這個複製人，起碼有四階以上了吧？」
「不止，看他剛剛擊破『時空剪影』的情況，時空掌控上也是有些水平的。」
「這要投入多少啊！一個邪教分部，底子這麼厚的嗎？」
「也許是作為高層的臨時備份？剛剛那形貌變化，好像是斯帕蒂上身了！」
「這也不能解釋狀態復甦的情況，斯帕蒂和這位，是一個路數吧？」
這樣的討論，通過指揮頻道、私人頻道快速擴散。
距離現場數十公里的另一艘武裝艦艇上，莫舍也扯著羅南聊這個。
他們本來是奔著斯帕蒂而來，結果還沒出手，那傢伙先是束手就擒，隨後又以那種不可思議的方式捨棄肉身形骸「跑掉」。
從頭到尾，都沒有給他們出手的機會；如今抓捕薇洛和那個「備份複製人」，以及那些邪教潛伏者，也還沒有輪到他們，可不是只能聊天了嘛！
莫舍對普壬真身那邊，倒是很敢下判斷：
「肯定是換路數了，明明之前已經被規則環境限制住，突然又變得這麼猛，肯定就是讓『新路數』帶動的。
「『陷空火獄』內部，好像也有一些比較有意思的變動啊。」
嗯，都是那些鳥兒……分身不省心。
羅南繼續感慨，但也不會當真說出口。
事實上，何止陷空火獄內部？就是目前同時承載兩具「分身」的普壬真身處，也正進行著激烈的變動。
莫舍的判斷其實沒錯：
普壬真身之所以判若兩人，最核心的原因還是「格式論分身」取代了之前的「血肉分身」，獲得了這具身軀的主導權，並給予了全新的規則加持。
「血肉分身」歸根結底還是「陰影之域」的路數，尤其是從羅南「往生之軀」這邊，將所有的與「陷空火獄」相關的元素全部吞噬之後，偏移就更加明顯了。
在當下這種針對性的規則環境中，確實是舉步維艱，之前能夠幫著普壬真身獲得一個「強韌」評價，已經是素質極高的體現。
隨著指揮部這邊持續加壓，它早晚會被徹底壓制。
先前栽倒、掙扎，固然是宗炬激發「火種機關」之故，其中也有相當一部分，是它已成強弩之末，
直到「格式論分身」施以援手……但這個援手並不是免費的。
兩具「分身」離合、協作固然是極熟的，但本質上，就是兩個力量框架，兩種行為模式。
最關鍵的，它們都將「撕裂」與「自噬」刻在了最深層的本能中。
所以，在普壬真身發力狂奔的時候，承載的兩具「分身」已經開始了吞噬進程。
毫無疑問，「格式論分身」占據了絕對上風。
「血肉分身」已經被周圍的規則環境徹底壓制，而「格式論分身」帶過來的「斯帕蒂魂靈」也只是個表面文章。
真正核心的法度，就是「烏沉鎖鏈」，其對「六天神孽體系」造物，有天然克制之力。
更何況，這套「秩序世界」的架構，與當下「墮亡體系」嚴密封鎖的規則還頗有匹配度，不但沒有受到壓制，甚至能夠借些力量過來，優勢更大。
於是，這具正在狂奔的身軀之上，「血肉分身」遵循著本能，吞噬普壬的形骸，卻也只是聊勝於無；「格式論分身」對「血肉分身」的掌控，卻持續深入，再沒有給出絲毫機會。
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在「六號位面」幽暗天空下飛掠的這具軀殼，就已經徹底為「格式論分身」所有。
不過，「格式論分身」也並沒有將其作為最終載體的意思。
它仍然保持著在精神層面、法則層面的高度，只將這具身軀作為一個傀儡，隨時可以拋棄掉。
不只是普壬真身，就算是「血肉分身」這樣一個陰影天人級別的戰力，也是在奔走飛縱的過程中快速被蝕空。
就像是此前的斯帕蒂那樣，存其法度，舍其形骸，最終只剩下一個「陰影輪廓」，用來吸引敵方注意力。
至於「格式論分身」，已經將大部分力量從這具傀儡虛殼身上撤離，轉移入到正持續萎縮的「火種控制體系」中，並借著「天淵靈網」對這個控制體系的持續管控、侵蝕，反向滲透到那邊去。
這並非長久之計，還需要重新尋找載體，以具備能夠長期存留的物質基礎。但就當下情況而言，這種本能選擇，很是果斷、隱蔽。
然而……本能就是本能，是禁不起夸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