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五十九章 通有無（下）
羅南抬手回應，隨即往那邊去。
他不適應這裡，這邊的男男女女，對他也不太喜歡，多半也是「審美衝突」之故。
不知是誰發現了羅南這個異類，開始有人主動「打招呼」。
當羅南繞過人群時，不少人擺出挑釁意味的手勢，又或直接伸手探臂……主要是義肢，往他身上擊打，仿佛是「熱情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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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不到人，力量卻也不小。
還有一位女士，似乎對他頗有好感，直接摘下眼眶裡的義眼，含在嘴唇間，硬往他身上湊過來，要給出銷魂一吻。
羅南面無表情，側身穿過。
等羅南來到二樓，下面因他而起的怪叫鬨笑聲，還沒有完全止歇。
「金屬視野」占地廣大，一片區域的變故，影響到不到其他位置，二樓這邊就顯得清淨許多。
此間應該是有「聲盾」之類的配置，倒是鬧中取靜，別有意趣。
見到莫舍，後者倒是很講禮數，一見面就忙不迭地道歉：
「我忘了普組長你那枚機芯損壞，挑的地方不合適，是我的問題。」
羅南從來沒有給莫舍說過那枚「領域機芯」的事兒，那時莫舍也不在現場，更不是「北區泄壓指揮部」成員，理論上不該知道這麼快。
作為一名「上載者」，察覺到羅南體內有機芯，又或者是專門了解過「普壬」的情報，形成這種印象，也算正常。
但這傢伙只需要說「找的地方不對」就行，非要專門提那「機芯」一嘴，給人的感覺就挺刺撓。
羅南沒有多說什麼，坐到卡座處。
這裡只有他們兩個，檯面上簡單上了些酒水小食，基本上也不會去動。
莫舍延續了之前的話題：「普組長你從過軍，身上卻沒有留下幾件智械殖裝，還是挺少見的。」
「哦，之前裝過，但那些要帶走，都是要錢的。」
由於「仿古神巨大結構」存在，羅南現在對「普壬」這層身份的了解，甚至還要勝過其本人。
他簡單解釋了一句，心裡頭卻是微動：
不管現在有沒有智械植入體，裝卸的痕跡總該要有，偏偏羅南這具「往生之軀」是沒有這些的，這卻是一個破綻。
但也無所謂，成就天人本身就是一次脫胎換骨的變化，形神框架得以重構，並不稀奇。
倒是莫舍，揪著「智械」的事情不放，當真是來者不善。
這位終於是不裝了嗎？
羅南給自己倒了杯酒，在鼻端輕嗅，確認這裡面有一些迷幻的成分，對天人強者來說，聊勝於無。
他沒有喝，只端著杯子，看莫舍接下來如何表演。
莫舍遙指下方的舞池，還有在這邊各個角落狂舞、擁抱、親膩甚至鬥毆的人員，文秀端正的臉上，笑意微微：
「新世紀以來，智械技術以前所未有的勢頭，覆蓋了『星盟』。以前數十個紀元，從沒有在一個『遺傳種』國度里，有這樣的覆蓋率……」
接下來你應該讚美一聲「墮亡永在」。
羅南心裡吐槽，視線跟著繞了圈，居高臨下，看得更多更清楚。
然後他就發現，這裡不只是男男女女，還有一些「六號位面」這裡非常少見的類人、甚至非人種屬，散落分布在各處。
羅南甚至還看到了一頭「飄浮的河豚」——原諒他一時間想不起來對應的種屬，只能如此形容。
那傢伙位於人頭洶湧的舞池中心位置，離地懸浮，直徑足有兩米，感覺脹滿了氣，軀殼外尖刺密布，大都閃爍著彩光，顯然也接受了智械改造。
此時正隨著音樂鼓點，激顫跳動。
周圍還有一堆男女，還有別的什麼模樣的傢伙，將其圍得水泄不通，不顧尖刺鋒利，紛紛上搶，用自家身上預設的接口，與那些尖刺對接。
然後大多數人就是跟著癲狂擺動，還有的直接癱下去，又被後面圍上來的拖走，甚至直接踩在腳下。
有人沖得太猛，又或受後面推擠，身體撲到那「河豚」尖刺上，直接貫穿，血水噴涌間，又在那裡尖叫，也不知是興奮還是恐懼。
這是要出人命的節奏！
話說，羅南也覺察到了：相較於外面愈發森嚴的「天淵靈網」權限環節，「金屬狂野」這裡的約束力量明顯削弱。
所以這地方存在的意義，就是給外面的高壓環境一個宣洩的出口？
那還挺堵的……堵死人了都！
注意到羅南的視線，莫舍手指最後就是遙點那處：
「這個『空刺族』的傢伙，據說是『金屬狂野』的『舞王』，每天都要與上千人串並連接，共享極樂。」
羅南視線收回來，並未回應。
莫舍也不介意，繼續表述：「普組長你能看出來，智械覆蓋不全是好處。
「並不是每一個遺傳種，都能夠適應『智械』，也並不是每個人都能用好『智械』。
「像這個『空刺族』，利用種族天賦，刺激智械電信號，讓周圍的男男女女，獲得正常情況下無法獲取的快感。
「當然，這一手遊走在法律邊緣……但只要存在，就能夠給出很『有趣』的東西。」
羅南配合著回了句：「所以，莫舍先生你到這邊來『採樣』？」
莫舍搖頭：「該采的，好久之前就已經做過了，我只是習慣於在這兒思考。」
羅南失笑：「在這兒？」
「上載者」的習慣，果然異於常人。
此時，莫舍也給自己倒了杯酒，然後舉杯相邀，羅南和他碰杯，也只是象徵性地抿一口。
莫舍則一口喝掉大半杯，臉上卻不見反應，只道：
「據說，即便是逾限主宰，也無法真正看清楚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再怎麼充分的採樣、分析和推演，得到的也不會是一個確定答案。
「這樣的結果，搞研究沒有問題，但要正經去做事，就要賭命。
「所以，我一貫非常看重推演，寧願在裡面堆入極高的、可確定的成本，也不想遭遇意料之外的損失……可這種不確定性，讓人煩心。」
你是在和「逾限主宰」比較嗎？
羅南心頭微動，將酒杯放下，似笑非笑：「推演？」
說到「推演」，再想到此人在「泛七十七區」那所醫院的長時停駐，再算上這次「單獨邀約」，羅南難免要多想。
莫舍卻是突然發問：「普組長，你可知，『思想三要素』是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