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四十章 混亂體(上)
呻吟只有一聲,覆蓋區域卻是極廣,尾音飄忽,偏是在人們耳中繚繞,清晰得仿佛在就在肩頭,將某種沉重的份量壓下來。
還有就是那格外冰冷的吐息,吹過耳廓,滲入頭皮。
這份異常的壓力,全無遮掩,就這樣在「天淵靈網」的大鍋里,狠狠一攪!
住宅區這邊響起了多聲尖叫,不少正往「禱告廳」去的小孩子,直接就給嚇哭了。
更多的人還是發僵,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來處理。
包括那些行動隊成員。
莫舍「嘖」了聲:「有點兒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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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森祭司面色嚴肅,卻是略微上抬那具「天藍盒子」,放出略帶寒氣的「類時空泡」,採集周圍環境信息。
誰都能看出來,當下情況不對,已生變故,但後續如何發展,實難判斷。
此時,武裝艦艇憑藉設備優勢,以及與其他艦艇的聯動,向羅南這邊同步有關情報:
「出現大範圍、多點位異常能量反應;部分高速跳變,脫出『天淵靈網』控制區間。」
這只是簡單總結,更具體的點位,則發到了任務頻道中。
羅南一掃而過,並不認為它有什麼意義。
因為就是造成「異常反應」的、目前正在「呻吟」的那傢伙,多半也不知道其用途。
那傢伙只是藉助「複製人結社」的「信仰」力量,在虛空中熔鑄了一具無形也無定式的軀殼。
至於為什麼要有這軀殼……
只能說是「本能」,而且大概率是已經「被污染的本能」。
羅南身畔,兩個昏迷的「複製人」,仍在睡夢中呼喊著「界幕」,向那「聖物」禱告。
希望能夠得到允許,穿過遮擋,從「暗庫」中拿回本屬於他們的「原初」。
這般的「禱告」,住宅區這裡可能受到了限制,可在第二街區的其他地方,又或是「泛七十七區」,乃至更廣闊的區域中,大約還是普遍存在。
而且還頗成規模。
按照一個正常的「設計者」或「執行者」思路,對這種針對性的「信仰」力量,就應該明確其工具性,知道什麼時候該用,什麼時候該閒置。
可如今那邊的「主導者」,已經不具備「主導」的能力了。
羅南高度懷疑,在這樣的「信力」洪流中,那傢伙已經被「污染」了。
從一開始,那種不合時宜的「協同性」和「整體性」,恰是受污染的一環。
換句話說,那傢伙明知道所謂的「界幕信仰」是謊言,是工具,可在這樣的「信力」環境下,仍受其影響,乃至驅役。
整個運使邏輯,已經顛倒了。
「行騙者」和「受騙者」混為一談。
唔,最大的問題是:那傢伙和真正受騙的「複製人」們還不一樣。
無論那些「家政型複製人」怎麼受騙,怎樣沉迷,又在睡夢中積蓄起了怎樣的「信力」,他們自身是沒可能驅使這份力量的。
從「出廠設置」那裡,就已經限制死了。
可那傢伙,卻是有使用能力的。
那麼,從這種「受污染的本能」出發,那傢伙會做什麼?
羅南耳畔,屬於「複製人」的夢囈,依稀與「對面」瀰漫於虛空的痛苦呻吟聲融化在一起。
含含糊糊,卻在那個虛實不分、真偽莫測的層面,共同唱頌:
「真實之界!原初之幕!
「允許我觸及您的神聖,觸及世界的真實,取回屬於我們的原初!」
羅南眉頭跳了一下。
也是這個時候,隱藏在虛空更深處的「帷幕」,開始了遠比之前更為激烈的擺盪。
同屬於「幻魘領域」,均在真實與虛幻中交織的「信力」和「造物」,發生了最直接的碰撞,毫無緩衝、全無掩飾。
一直操持在他手中「疊層絲」,同步顫動,發出了無聲的低鳴。
「帷幕」洞開,「漏點」出現!
沒有什麼具體方位,因為「漏點」就是從真偽虛實的邊界區域「撐開」。
如果沒有一個現實的物質世界的錨點,它就可以一直漂流在人們的意識層面。
當然,要與物質世界、真實生命發生作用,肯定還是要錨定的。
羅南並不確定,北區指揮部、總部,乃至「天淵靈網」,能否藉此鎖定「漏點」位置。
可問題在於,這又不只是「碰撞」,而是一次探索「帷幕」後,肆無忌憚的抓取和吞噬!
還是那個道理:「複製人」對「帷幕」後,所謂的「原初」的追求和期盼,說到底只是虛妄,哪怕他們將其中的規則碎片全部傾倒出來,也安不到自己的身上,遑論「補全」。
可當下這個「受污染的傢伙」,一定程度上,卻具備這樣的能耐。
住宅區這邊起風了,像是那巨大且沉重的呻吟,鼓起的氣流。
「對面」沒有精細操作。
他只是遵從那「受污染的本能」,擊穿「帷幕」、展現「漏點」,並從中奪取所謂「原初」,亦即從「極域」上傾泄出來的規則碎片,再去「補全」它此刻龐大的「軀殼」。
羅南用「類古神」的視角觀照,便覺得對面正展現出更明顯的「整體性」。
那不再只是「協同」,而是純粹將這個「信仰架構」內所有「節點」,都看作是本身的一部分。
此時此刻,那傢伙已經將他本人,與這片區域內的「複製人」信眾混同在一起,不分彼此。
都是血管神經、肌肉骨架……至於大腦?意識中樞?
「對面」哪還在乎這個!
可僅僅十餘秒後,穿過住宅區的強勁氣流,又沉滯下去。
那是「天淵靈網」發力。
羅南能夠窺見對面的整體架構,沒道理「天淵靈網」做不到,且不只是窺見,還有即時的壓制。
不止如此,天空中,武裝艦艇明顯偏轉移位,又有人影從空中來。
很熟悉,也很有規格:
燕膏祭司、格雷夫斯校官這兩位「北區泄壓指揮部」的正副主官齊齊現身。
後者更是全副武裝,整個人都包裹在外骨骼裝甲中,身後還有一具更龐大的獸形機動戰甲相隨,隨時可以進入到全功率攻防狀態。
相比之下,燕膏仍只是「墮亡祭司」的那身黑袍,空中站位也比格雷夫斯校官更高、也更靠後些。
兩翼、背後,還有披甲強者衛護。
這也正是「祭司團」戰鬥的經典陣形。
燕膏祭司冰冷眼眸掃過全場,沉聲相詢:
「是否確認目標方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