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八十四章 升極域（上）
對面話里多少是帶點兒威脅了。
羅南失笑，長身而起：「我只管提貨，光明正大，遮掩什麼？」
說著，他直接打開了「靈感室」的房門，邁步出去。
然而才邁出半步，腳尖都沒落地，他忽地停住，輕嘖一聲。
他所在的這處健身館，門面不大，頗有縱深，「靈感室」開闢在崖壁通道的深層，進來也要七拐八繞。
如今外面光線還算明亮，映照著一條廊道，很是正常。
可這時候，羅南的感覺不正常。
他很清楚，不正常在哪裡：他的「古神架構」以及架構之上的「多餘之物」不見了，他失去……最起碼是模糊了相關的感應。
這是沒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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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為何如此，在這處「機會連鎖健身館」，要打交道的對象是哪個，他很明白。
「初覺會」嘛……所以，這是幻境或夢中！
換了別人也還罷了，他竟然到這時候才警覺。
於是，羅南有了進一步的猜測：
他鋪開「腐血領域」的時候，都沒能第一時間察覺，對面多半還針對老普這個身份，針對他的「腐血領域」，甚至是「領域機芯」，做了設計。
萬一他剛才運使「腐血領域」，當真與外部環境交互，大概率不會引來「終黯城」那邊的關注，反而是正入瓮中。
羅南搖頭，信口提了個名字：「珀冉？」
對面又有片刻沉默，然後方道：「珀冉先生不在這兒。普先生，請您稍安勿躁，運貨確實需要半個小時，目前還沒有到……」
這種「入夢」的狀態，恐怕也是運貨的必要渠道吧。
這話羅南沒有說出口，但作為一個「幻魘系土著神明」，等他覺察到幻夢，背後的種種手段，也就遮掩不住。
對面的複製人「小地」還在勸說：
「普先生，請您相信，『靈感室』這邊的安排對您有益無害。」
羅南竟然頷首：「看出來了。」
既然針對「腐血領域」，若羅南剛剛真的進入狀態，以這邊的安排，多半會幫助他體會其中的精妙之處。
只是，這種外人送來的感悟，他可不敢要。
這種時候，說不得還要再聯繫蔚素衣。
有那麼幾秒鐘，羅南已在懷疑蔚素衣給他設局。
畢竟這邊對他知根知底，相關設計，別是時繁給出「領域機芯」的時候就安排的！
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合理：「終黯城」這邊法度森嚴，動不動就會引來「萬神殿」的關注，折騰這麼一出，算什麼呢？
不管怎樣，都要破除夢境。
這對羅南來說，沒有難度。
最初沒有察覺，是對方的針對性引導，讓他忽略掉了夢境與真實世界細微差異，以及規則環境上的不協調。
對方的引導和夢境的建構，是靈活變化的，始終將虛幻的破綻轉移隱藏。
這種手段，從來都不只是虛幻，而是模糊掉真實與虛幻的邊界，讓人跟著夢境的節奏，判斷失誤，甚至自我補完、自我欺騙。
問題是，這樣的夢境和幻覺，無法模仿羅南那個已經出離了「天淵靈網」規則環境，以及「本地宇宙」框架的「多餘之物」。
當這個破綻始終存在，幻境也好，夢境也罷，便從底層崩盤了。
羅南根本就沒花力氣，對方越是運使，破綻越大。
到最後，羅南的思路也不在這邊，而是在想：
這種層級無所謂，到了大君對戰，甚至是神明、主宰交鋒的時候，怕是各個「大能者」都具備這樣一個超然於外的「自我」。
幻魘體系，乃至當年的「幻魘之主」，又該如何來處理，讓對手仍然勘不破虛實邊界？
毫無疑問，那要對這種「多餘之物」的特殊存在性、對規則世界、本地宇宙之外的混沌與空無……或者是更不可言述的狀態，有一個超越同儕的、更準確的把握。
起碼能夠唬到人——那或許就是「逾限」的境界吧。
忽然間，羅南想到了，此前武皇陛下對「幻魘之主」的評價：
好像是什麼「諸天神國架構整體逾限脫離的急先鋒」，又說什麼「比晨曦之主都要激進」。
是不是因為祂所在的這條路徑，註定了要在「逾限」上獲得更多的優勢和掌控力？
這只是猜測，不過也就是「同行」，類似想法才能自然衍生。
羅南啞然失笑，下一刻，他真正走出「靈感室」，循著燈光明亮的長廊，往更深處走。
他頭一回來這裡，此前只知道從門面到「靈感室」的路線，當下也沒有放出精神感應之類——「腐血眾」不擅長這個。
偏偏羅南胸有成竹。
就這樣幾個轉彎，就在曲折長廊幾十個房間裡，找到了一個目標，隨即踹門而入。
裡面那人，也就是複製人「小地」，已經察覺不對，但這個房間並沒有什麼暗道，想躲藏都來不及。
「腐血領域」所化的無形毒沼，已經先一步滲透、填滿了房間，困縛住他。
一時間，「小地」只能眼睜睜看著羅南踹開門戶，劈手揪著他衣領，硬生生提起來。
「腐血領域」將這人形神框架的變動完全封死、吞沒。
羅南當然知道，這個「複製人」服務員並非罪魁禍首，大概率只是對面的「操作者」布置「幻魘系力量」、隔空作用的支點。
其自身意識，多半是渾渾噩噩。
不過，剛剛這麼一封，不也是將對面探過來的力量吸陷進來了嗎？
就像是某人的一條腿，陷進了劇毒沼澤中，先拉扯著，看後續他還會使出什麼花活。
這時，什麼幻境夢境都已破碎，羅南也順利打通了蔚素衣的電話：
「這邊有點問題。」
說話間，羅南又看到，室內一個鋪開的投影區域，上面顯出了刺眼的警報條目：
「臨時通道封閉，支點狀態異常。
「物品投送暫停……投送失敗。」
哎呦，看上去還真是要往這邊轉運東西，只不過「轉運通道」超乎尋常。
敢在終黯城玩這種？
羅南搖了搖頭，給蔚素衣那邊更新了信息：「貨物發送失敗了。」
至於為什麼失敗，他用了一句話解釋：「我不太喜歡讓人當成運貨通道，尤其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