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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掙脫天道束縛的自由

  第334章 掙脫天道束縛的自由

  轟!!!

  左丘陽右手捏訣,於虛空之上凝出一道虛光,

  那虛光是一本書籍的摸樣,是依據於天書所演化而來的戰法。

  無量的氣息如同搖曳的天火,一瞬間將陰暗的山林轟殺的如同白晝。

  同一時間,山海閣三大閣主,靈劍山兩位首座,加上問道宗兩位宮主,還有陳氏三位族老,以及長生殿主柴胡,十一位上五境圓滿齊動。

  震得虛空狂顫的眉間飛劍、引天光而凝聚的神雷天際的層雲瞬間被餘波轟碎,天地隨之不斷喻鳴。

  

  追在他們身後的那些人,幾乎根本睜不開眼,即便是神念強大者警一眼,也會覺得猶如針扎。

  但那強若開天的殺伐之術間,從林中出現的那十幾道身影卻如同難以撼動的大山,以一股滾滾的黑紅之氣強壓而來。

  大地開始震顫,如同地龍翻身一般,動盪的地表讓無數人翅超後撤,於浮空之際渾身玄光涌動,用來強悍那恐怖的威壓。

  而隨後的拼殺,更是讓九天變色。

  無數天雷狠狠將那黑紅之氣壓下,卻又見其迅速聚合,其中,裹挾濃濃煙氣的大掌不斷轟殺而下。

  上五境圓滿,是當世的普通修仙者所能達到的最強境界。

  這個境界是將通玄、融道、應天、無疆和神遊凝練至渾然天成的地步,已有天道加身,不在上五境的範疇之內。

  轉瞬之間,這數十道通天徹地的身影募然消失在原地。

  但那恢弘的仙光並未散落,仍舊與那鋪天蓋地的黑紅之潮狠狠對撞。

  從此向西,滔滔不絕的霧江下游便是大荒林。

  動徹八方的亂戰之中,左丘陽在呼嘯間落於山巔,眼底開始涌動起一抹金色,神念呼嘯而去,

  在濃重的煞氣中艱難地沖向山中,朝著那抹臨仙境的氣息而去。

  其他大能此刻也從拼殺之中呼嘯而來,陸續落到了這座山中,眼眸中金光涌動。

  在岐嶺事件爆發之後,人都清楚煞氣對於人族修仙者帶著天然的克制。

  尤其是修為境界越高,受到的影響就越發強烈。

  但幸好,他們只需要看。

  此行一路,無數世家門人及院內弟子都在為他看,為他看到敵人,為他引出了埋伏。

  而此時,他則開始為別人看。

  萬重山嶺的上空,隨著眾人的神念不斷在煞氣之中衝刺,一道更為恐怖的氣息從南方而來。


  隨著這道氣息的現身,陰沉而昏黃的天空好像一瞬間就明亮了許多,好像暈開霧散之後的晴日,一瞬間就掃清了陰霾與沉悶。

  但這抹明亮並未停止發光,反而在轉眼間就變得十分刺眼。

  雲層之下,滾滾天光不斷匯聚,環繞成一座巨大的虛盤,狂卷之時猶如一道金光四射的漩渦。

  不錯,遺蹟之中必然會有臨仙境。

  即使此行一路誰都沒敢去想,但這件事是毫無疑問的,

  畢竟當年的岐嶺之中,那鄭家老祖便向世人展現了臨仙境的修為。

  他們要看到他,要讓聖器引天道之力落下。

  高天之上,那某恐怖無比的身影承托著那道白光,殺機不斷涌動。

  而在左丘陽等人強行殺入大荒林之際,那邪化後的十位上五境圓滿也在無盡的黑紅之氣裹挾下追擊而來。

  長生殿主柴胡在最後方,此時稍稍抬掌,無盡的仙光開始渾身醞釀,最後在其背後聚集成一枚巨大的環。

  修然間,四面八方的空氣仿佛被切割開來,仿佛被從天剝落了一般,切割之處帶著明顯的邊界。

  而隨著他的左手落下,一股沉重的力量從天而落,飛舞的狂沙與那厚重的黑紅之潮一瞬間便被壓得不斷爆鳴。

  這就是長生殿主所主修的力場之法,翻掌之間猶如天傾。

  此時他壓住了四方,臉色從原本的高深莫測逐漸變得有些吃力,但仍舊在苦苦支撐,以求那仙光儘快落下。

  可誰知,那醞釀了許久的殺機始終未能落地,

  此時,環繞在大荒林四周的上五境圓滿臉色微變。

  只見在浩瀚無邊的遺蹟最深處,那座曾被人取名為中央聖山的地方躺著一隻怪物,又或者說是一灘怪物。

  它渾身都是無序的血肉,偌大無比,如同一條巨一般盤踞在山上。

  只是那些血肉已經干,若非要形容,就像是一串被曬乾的葡萄。

  但此間無數人都能夠想清楚他肉體充盈的樣子,因為當年的鄭家老祖也是修成了這般詭異的身姿。

  方才在樹林之間,左丘陽他們所感受到的臨仙境氣息就是它所散發出來的,可問題是這怪物已然頻死,只剩下微弱的氣息。

  「鄭家老祖那樣的東西?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柴胡也忍不住凝望了過去。

  左丘陽面色凝重地開口:「他們搞了如此之多的風雨,不可能只是為了養出一隻半死不活的怪物。」

  「會不會是失敗了。」


  「是被吸乾了。」

  左丘陽轉頭看向柴胡:「還記得季憂所說的白家之事麼?」

  柴胡聽後瞬間眯住了眼眸:「有人拿它成就了臨仙境。」

  「本以為他們是需要時間,才全力阻止我們接近遺蹟,可現在看來他們早就成功了,但卻一直都沒有現身。」

  「他們如此禍亂天下,就為了成為連現身都不敢的臨仙境?」

  左丘陽思索片刻後忽然一愜:「追擊來的人呢?」

  柴胡條然回神,轉頭看向身後,就見遠處忽然有一團劇烈的黑光爆炸而起,

  那個位置,是他們方才御空而來的位置,也是那些仙宗門人現在所在的位置,

  此時在密林深處,無數仙宗長老在上五境圓滿的震殺之下化為了漫天的血雨,餘下的那些仙宗門人在強烈的威壓之下睜大了絕望的眼睛。

  他們不知道為何己方的大能忽然不見了,更不知道為何對方的上五境圓滿會忽然轟殺而至。

  季憂也被餘波頂飛了百丈,狠狠撞碎了數棵參天古木才勉強停下了身形,臉上出現了一片愣然之色。

  其實在高空中仙光涌動的時候,他心中就已經稍稍鬆了口氣了。

  因為就像他和丁瑤說的那樣,他們的任務只不過是搜查遺蹟,清繳邪種,逼那些妖人現身,但真正最後的戰鬥他們的戰力是參與不了的。

  而果然也如同他所料那般,隨著山中的臨仙氣息出現,有位一直隱藏在背後的掌教級人物出手了。

  按道理來說,那些上五境圓滿的妖人此刻應該拼全力阻止他們接近遺蹟的,可他萬萬沒想到他們捨棄了那些殿主閣主,重新殺了回來。

  他們只是小人物,根本決定不了什麼大事,他不明白為何那些上五境圓滿一定要殺了他們。

  「參—...」

  此時,白如龍臉色慘白。

  因為在那些升騰的煞氣之中,他終於見到了自己的父親。

  離家之時,他的父親不過神遊境,而此時卻已然到達了上五境圓滿。

  轟!!!!

  白正則孩然出手,手中所聚黑光直接將問道宗、山海閣等門人震殺一片。

  強大的掌力之中,商希堯與霍行中轟然落地,被重重地砸入了土坑之中,嘴角鮮血滿溢,眼神修然皺緊。

  白正則冷漠地走入被鮮血澆灌的碎戶之地,隨後輕輕點指,三件仿製聖器瞬間發出一陣喻鳴震顫,似乎是在不斷掙扎,撞得仙光進濺。

  但它們畢竟不是真正的聖器,最後還是被狠狠磨去了殺氣,被他緊緊捏在了手中。


  失去了聖器本源的護身,四位親傳臉色無比凝重,因為他們本就只有應天境的修為,如今沒了聖器,根本再難擋下一擊。

  可誰知就在此時,白正則忽然沖天而起,仿佛並未為了殺掉他們,而是捏著那三宗仿製聖器,

  如同一抹黑色流星向西呼嘯而去。

  見此一幕,所有人都愣住了。

  甚至,連那些在殿主手下死裡逃生的神遊境妖人都不禁遲疑了一瞬,似乎他們並未接到這個任務。

  季憂微微張嘴,腦海中忽然出現一副國色天香的面龐。

  「元辰掌控聖器很不順利,於是我給了他一縷聖器本源,他近幾日都在煉化那縷聖器本源。」

  「聖器本源?」

  「用以檢測,若是不被聖器本源排斥,那他便可以執掌聖器。」

  「靈鑒的本源和洪爐一樣?」

  「七宗聖器本就同宗同源。」

  「給出一縷聖器本源,對你會有影響麼?」

  「本源之力多一些少一些倒是無關緊要,不過它連通我的聖器,若是被心存列意之人拿去或許會有麻煩。」

  季憂騰一下起身,拽住身前不遠處的彭長老吼了一聲,隨後猛然越進了濃密的山林。

  臨仙境是最強境界,但這天下還有持聖器的臨仙境。

  所以季憂一直疑惑,他們到底如何抵抗聖器的鎮壓。

  直到此刻,他恍然記起他與顏書亦在新元時的閒聊。

  聖器本源,本就是執器者能夠操控聖器的依據。

  但根據傲嬌鬼的說法,聖器本源只會被執器者抽取。

  他們沒有底牌,是六大仙宗千里迢迢舉世討伐而來,為他們送來了底牌—

  可即便失去了聖器的掌控,當世五大掌教仍舊是至高無上的臨仙,最危險的是他的傲嬌鬼。

  漫天的飛沙走石之間,深入大荒林的強大氣息迅速撤回。

  不多時,六大仙宗的上五境圓滿便來到了場間。

  左丘陽落地之後便看向那滿地碎屍,也看到了無數人凝重的表情。

  「發生了什麼?」

  彭長老深吸一口氣:「二位殿主走後,那些妖人忽然就殺了回來,殺了無數長老。」

  柴胡的眉心瞬間皺起:「他們為何要殺回來?」

  「為了問道宗、山海閣與陳氏仙族的三宗仿製聖器,季憂說他們要的是聖器的本源之力,那東西可以控制聖器。」


  仙宗的權利更迭一向隱秘,即便「接掌聖器」四字大家都常說,但知曉方式的並不多,甚至場間有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聽到本源二字。

  此刻,殿主、閣主等十餘人凝住了眼眸。

  即便宗內子弟和世家門人都覺得仙宗在上,從而對那些聯合起的千年世家有所輕視。

  但他們這些殿主,從未輕視過他們。

  不然也不會以自己做眼,隨後才請來臨仙境的殺機。

  但他們沒有想到,這場討伐竟是個局,為的是讓他們把東西送來。

  以山中的氣息做餌,轉移殺機也就是說,所有的事都在他們預料之中,甚至連各宗親傳也是。

  「仙宗的權利更迭,每一代都會伴隨爭鬥和阻撓,還有頗為動搖道心的雜念。」

  「所以戶潮一事雖是劫數,但也是機遇,聖子大人該於世間立威了,也該為教中彰顯神力,讓其他公子安靜些。」

  「他們也該知道了,誰才是正統的繼任者,也該知道公子不出手只是因為寬容。」

  商希堯目光鋒利地捏住了手指,眼眸間滿是殺氣。

  回憶之中,那位從小將其照看到大,一直為他獻策的護道老人不見了。

  同樣的,霍行中與陳氏雙胞親傳也面色陰沉,發覺了身邊親近之人不見了蹤影—

  六大仙宗的門人好不容易死裡逃生,還未得到片刻喘息便接到了御令,要他們立刻向西追擊。

  只是在他們前往大荒林的時候,遺蹟之中的煞氣就開始噴涌,此時已經覆蓋了四面八方,雖然不至於壓制靈元,卻讓他們的神念受到了阻礙。

  尤其是對方刻意隱藏了信息,他們根本不知道這些人到底去了何處。

  不過剛剛橫跨霧江,他們就看到了一截雪白的布條在煞氣之中不斷地飄舞。

  柴胡將那布條接下:「是我天書院仙袍的布料。」

  彭長老聞聲開口:「肯定是季憂留下的記號,他一早便追出去了。」

  「這漫天煞氣洶湧,連我等都看不見,他竟然能看得見?」

  此時,季憂正在陰暗的大地之上狂奔,落腳之時,狂泄的氣勁狠狠將山崗踏碎。

  他確實能看得到,就像是當初在岐嶺一樣,他抬起頭就能看得到從遠處不斷搖曳升騰的惡念—·—

  狂奔之中,季憂不斷加速,但就在來到青州與涼州的邊境線時,他的身形忽然一頓。

  漫天的風雲此時卷積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怒號的陰風將大樹連根拔起。


  緊接著就是一聲巨大的轟鳴,那聲音就好像仿佛有什麼從天上碎了一樣,一股強悍的氣浪漫天擴散。

  季憂此時抬頭看天,閃爍的一瞬,他看到了無數瘡口。

  此時,霧江下游一處空寂的茶館之中,一道年邁的身影從房中走出,而隨著他體內不斷地傳出里啪啦的聲音,他那滿是皺褶的皮膚忽然開始變得平整,滿頭的銀髮也瞬間從髮根黑到了發梢。

  尤其是他的氣血,從枯敗轉瞬就變的無比澎湃,氣息開始洶湧滔天。

  而像他這樣的,還有五個。

  「原來這就是掙脫天道束縛的自由,真叫人感動。」

  「活動活動手腳,適應適應肉身,咱們也該去見見老朋友和長輩們了。」

  楚家老祖楚輿輕笑一聲,與兒子楚雄一同踏天而起,一個向著的正北,另一個則去了西北。

  其他的身影也紛紛踏空而起,朝著四面八方而去。

  此時的盛京城中,無數人都不由自主地道心狂顫,感覺一股深重的寒意順著脊骨爬了上來。

  那不是外力所致,而是心中所致,那種感覺,仿佛是有什麼東西被從自己的體內抽離了。

  崇王連寢衣都未換,立刻就跑到了正樓閣之上,其他留守盛京的世家也全都來此,舉目朝著遠天看去:「出了何事——」

  邱家家主捂住心口:「道心在顫慄。」

  「會不會是遺蹟—」

  「必然是遺蹟。」

  滿城的修仙者都感受到了道心的異樣,不自禁開始議論紛紛而就在這人聲鼎沸之際,眾人忽然看到城牆外的大陣散了,不是被關了,而是散了。

  漫天的玄光一瞬間化為了碎片,在眨眼之間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同時散掉的,還有天書院的那座護山大陣。

  可這兩座大陣所連結的都是天書院的那件聖器天書,千年來從未出現過這種狀況的。

  這一幕,讓盛京中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雖然戶潮在昨日忽然之間褪去,但誰也不能保證它們會不會再來,大陣怎麼能在此時消散。

  司仙監的人此時也知道了這件事,立刻派出了數支小隊,將看管大陣的官員全都從睡夢之中叫了起來。

  「大人?」

  「大陣失效了,立刻排查!」

  「大陣.?」

  陣官隨司仙監來到屋外,才發現大陣的玄光蕩然無存,臉色瞬間一白,立刻慌不擇路地向著城牆跑去。

  但是經過排查,他們發現陣基與陣樞沒有半點問題,可他們並未因此鬆了口氣,臉色反而變得更加凝重。

  大陣沒有問題,那麼有問題的必然就是聖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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