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我要的是整個青雲
第327章 我要的是整個青雲
幽州與雲州交接之處,玄元仙山北峰。
長老閣中的長老受召,御空而行,率領弟子準備下山抵擋屍潮,迎各自所在的世家族人進入大陣。
而當他們經過南峰的一座白玉宮時,則看到一個身影立於高崖之上。
那是個身穿紫袍,頭戴紫色仙冠的男子,面冠如玉,唇若塗脂,此時正負手而立地站著,無面無表情地遙望山外發生的一切,認真而文出神。
彼時山風狂烈,但男子周身玄光隱隱,以至於他的衣角並未被掀飛起來,反而平整無褶。
唯一在動的,是被他以手指輕轉的一枚白玉扳指。
「是楚聖子啊,自遊仙會回來,楚聖子好像就極少出現了。」
「不會有什麼楚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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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不知道?」
「我閉關了,前不久才出關的,府內發生了什麼?」
「這次的遊仙會是三公子帶隊的,以親傳身份拜見了其他五大仙宗,現在府中都傳開了,說掌教真人有意要將親傳之位傳給鍾辰公子,咱們這位外姓聖子怕是也快要離山了。」
「怪不得這幾日總能見到三公子在府內來去,還對長老閣指手畫腳的。」
「矣,這句話莫要亂說,傳出去你會沒命的。」
御空而行的過程之中,山崖上的身影引起了仙府弟子的一陣竊竊私語。
聽到此話,玄元仙府的幾位鍾姓長老忍不住相互對視一眼。
其實對於楚先沒資格接掌玄元珠這件事,他們從一開始就很清楚。
那是仙宗根基,是他們鍾家掌控天下的基礎,怎麼可能傳給別人。
只是鍾家這一代的年輕子弟修行天賦都不算高,為了府內平穩,也為了親傳之位不至於引起仙宗血脈之間的明爭暗奪,以傷害根基,掌教才立了楚先作為親傳。
不得不說,掌教的眼光確實毒辣。
楚先這個人不但天賦極高,且手腕強硬,但並不恃才傲物,也從未囂張跋扈。
他不愛說話,心思很沉,賞罰分明,以外姓人身份高居仙宗親傳之位,壓得府內昇平,這便是能力。
在青雲天下的無數修仙者眼中,除了手腕同樣孩人的靈劍山小鑒主之外,各宗親傳的綜合能力方面,楚先是能排得到前三的。
而他這個外姓親傳的存在除了讓府內安穩之外,還令鍾家內部的年輕子弟一直憋著一口氣,這些年閉關不出,潛心修行。
畢竟無論是誰,在知道家中權利將要被被人竊取的時候,都會有一種拼勁。
所以這麼多年了,楚先對玄元仙府而言的確居功甚偉。
莫說是其他的外姓長老,就連他們本家的長老也對楚先十分欣賞。
只是等到權力更迭時候,一切都被打回了原型。
鍾家主家的人其實一直在擔憂著楚家會不會因此反出玄元仙府,但沒想到是楚先似乎並未有太多的情緒,待人接物仍與先前一樣。
面對這般忠心耿耿的表現,就連鍾家一些守舊派都沒有話說,只是心存遺憾,無奈於他為何不是鍾家人。
思索之際,玄元仙府的長老與弟子呼嘯下山,手握仙光殺向了山下屍潮。
而就在他們剛剛出陣後沒多久,南峰的親傳白玉宮中就有一位女子款步而來。
其烏髮縮作垂鬟分肖髻,斜簪一支累絲嵌珠金鳳簪,月白交領儒裙外罩著胭脂紅半臂,衣緣繡有纏枝牡丹紋樣,銀泥披帛隨步伐輕晃,是個十足的美人。
女子名叫鍾婉兒,是玄元掌教鍾黎與妾室所生的小女兒。
當初設立聖子之時,她也奉命嫁給了楚先作為夫人。
「夫君,三哥來了,正在宮中等你。」
鍾婉兒輕聲開口,並輕輕撫摸著小腹,隆起的肚子顯然已懷有身孕。
楚先聽後輕輕開口:「有人說青雲天下的歷史是一部萬族修仙史,亦有人說是一部人族中興史,你覺得哪個更準確一些?」
「兩種說法都是合適的,修仙也好,人族中興也好,一直都貫穿於千年的歷史之中的,夫君問這個做什麼?」
「我只是覺得,這兩個說法好像都不合適。」
鍾婉兒有些茫然地看他一眼:「那什麼描述才算合適?」
楚先看著那前赴後繼的屍潮輕聲開口:「我覺得青雲天下的歷史,是一部貪婪史。」
「貪婪?」
「無論何種時代,無論哪個種族,也無論何人,都在被貪婪所驅使著,為了大道,為了仙緣,
為了壽命,為了權利,從不停歇。」
「?」
「當初遺族因為貪婪被天道滅殺,大夏因為貪婪而淪為仙宗的統治工具,世家子弟因為貪婪被鄭家老祖煉化,種種種種都有青史可鑑,可你一勾搭他們,他們又前赴後繼,仿佛根本記不得教訓一般。」
鍾婉兒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擔憂,不自禁將手扶在了夫君的手臂上。
她不知道夫君為何發出此種感嘆,想來想去,只覺得是最近府中關於親傳的風言風語讓他心中生怨。
楚先揚起嘴角,隨後邁步走向了白玉宮。
宮中大殿之內,鍾辰正坐在椅子上,見到楚先到來後流露出一絲厭惡的神色。
楚先在他們鍾家子弟中有另一個名號,叫做竊家賊,厭惡是極為自然的。
尤其是前段時間,自己將要接掌聖器的傳言流出之後,楚先進獻了幾位他楚家的女子,雖然極其適合他的口味,卻更讓他對其厭惡不已。
不過在妹妹面前,鍾辰並未將這份厭惡表現出來。
「三哥。」
「婉兒,你現在懷有身孕,不可久站,先去睡吧,我和你夫君有些事情要聊。」
鍾婉兒看了一眼楚先後道:「夫君這幾日一直為宗事操勞,有些疲乏,三哥不要拉著他聊太晚。」
鍾辰聽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那婉兒先行告退。」
「去吧。」
鍾辰應了一聲之後看向楚先:「從遊仙會歸來多日,為何不來向我請安?」
鍾婉兒此時正邁步向著後面的寢宮走去,眉心不禁稍皺起。
其實自宗門內有關於鍾家三公子掌器的傳聞流出之後,很多人都疏遠了這座白玉宮。
所以她的夫君並沒有多少的事情要做,所謂操勞不過是一句謊言。
而她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三哥向來脾氣不好,如今得勢之後更是變本加厲,她怕三哥會太過越界。
她輕輕將外衫脫去,看向自己隆起的小腹,流露出一絲溫暖的微笑。
不過就在她躺到床榻之上,打算入睡的時候,卻忽然聽到一陣細微的破碎聲。
瓷杯被打翻了?
她半仰著身子聽了許久,並未再聽到其他聲音,又覺得夫君既然在殿外應該不會有事,於是輕輕閉上了眼睛。
此時的親傳白玉宮正殿之中,一道玄光凝結的結界正在呼嘯閃爍。
這是一道隔音的術法,不過這術法不算太過高深,只不過是以靈氣壓制了氣流的傳播。
而在這法陣之中,被打斷了手臂的鐘辰滿眼的驚恐,被楚先伸手掐住脖頸,提離了地面:「楚先,你個賊子,你敢對我不敬,難道你不要命了!?」
楚先默默地看著他:「我有時候看到蠢到極致的人,真的會忍不住起殺心,疑惑天道為何會允許你們這種人出現在世上。」
「你要殺我?楚先,你知道的,你若敢殺我,我父親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為何他不會放過我?」
「父親已經選定由我來接掌聖器,你怎敢有膽子殺了他的傳人!」
楚先聽後不語,眉心一道卻瞬間飛出一道仙光,啪一聲打斷了他的肩骨。
劇烈的疼痛讓鍾辰發出一聲慘叫,尖銳而悽厲的聲音瞬間充斥了整個大殿。
這位玄元三公子難以置信,他怎麼敢的。
他是玄元下一任掌教,他楚先一個世家子弟怎敢如此以下犯上。
「你想要接掌聖器,你怨我搶了你的位置,我鍾家對你所料果然不錯,你一直都藏著殺心!」
「我說了,我是因為你太蠢才終於忍不住要殺你的。」
鍾辰滿眼恐懼地捂著肩膀:「你不就是想要玄元珠,好,我答應你,我繼位之後可以將聖器及掌教之位禪讓給你,楚先,你現在殺了我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楚先將手更用力了一些,指甲陷入他脖頸的皮肉之中:「你做不了親傳,也接掌不了聖器。」
「父親已經說要傳位於我,我可以對天道發誓。」
「你還是不明白。」
楚先揮手將他砸在了殿內白玉石板上,端起桌上的茶水:「你由始至終都不是他選中的那個。」
鍾辰捂著疼痛的手臂拼命後挪:「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瘋?婉兒,婉兒!」
「我說的是真的,他選中是你八弟鍾豈,至於你,其實是被他送來給我殺掉的,不然他也不會連一縷護你心脈的氣息都不留給你。」
「胡扯!」
楚先喝完茶水走到他面前:「好好想想,為何你的修為在你兄弟二十六人之中最低,他卻要讓府內都覺得你才是那個要接掌聖器者,難道你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鍾辰凝住眼眸:「父親自是看重了我的能力,何況現在遺蹟道果充足,提升修為根本不是難事「不,他這樣做只是因為你脾氣是你兄弟之中最差的。」
「你到底要鬼扯什麼—」
「他以為不將聖器傳我,我心中會有怨恨,畢竟我楚家也算是占了玄元仙府半壁江山吧,他不希望楚家因此倒戈,同時又希望我能繼續為玄元仙府所用,所以才將你這個壞脾氣的推到我面前,
惹怒我。」
楚先盯著他:「他知道以你的囂張能力,一定會讓我忍不住殺了你。」
鍾辰一臉恐懼地看著他:「別說胡話了,我父親這樣做有什麼好處———」
「仔細想想,如果你能聰明一些,我可以留你一口氣。」
「楚先你冷靜一些,我答應了,我繼位之後一定會找機會禪讓給你。」
楚先的眼眸之中流露出一絲失望,揮拳砸向了他的大腿。
悽厲的慘叫聲伴隨著斷裂聲一同響起,鍾辰目毗盡裂,仰頭之時連發冠也被撞裂在了殿柱之上此時他看向自己的下身,就見自己的右腿已經從膝蓋處詭異地向前彎折,斷裂的骨茬直接刺穿了他的皮膚與綢褲,鮮血不斷噴涌。
「我殺了你之後,整個玄元仙府都會前來追捕我,尤其是你們鍾家主脈,將會震怒不已。」
「我被抓入了仙殿,以為必死無疑,誰曾想他並未動怒,反而寬恕了我,說你不該如此對我,
說他管教無方。」
「我震驚於他對我的寬容,心中忽然滿是悔恨,於是當場發誓此生忠於玄元仙府,然後他順理成章地讓鍾豈接掌聖器,百年之後,鍾豈繼位,我作為副掌教輔佐,皆大歡喜。」
「你聽明白了麼,你只是個棄子,只是你那位賢弟的擋箭牌,他兒子很多,死你一個無礙的。」
楚先似乎是聽不到他的慘叫,自顧自地說著。
而此時鐘辰雖然仍舊痛的面目獰,慘叫聲卻停止了,只有鼻孔里的粗氣越發急促。
其實他的確疑惑過,為何父親選的是他。
因為他自己也清楚,無論修為還是學識,他在眾多兄弟之中都排不上號的。
楚先輕笑地看著他:「老狗謀算過人,擅長操縱人心,但他或許不曾料到,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那顆破珠子。」
鍾辰用顫抖的聲音開口:「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我要的是整個青雲,而今謀劃數十載的大局已經開啟,無人能再攔我。」
「邪種,邪種是你搞出來的!」
鍾辰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腦中忽然仿佛是被觸動了一根弦一樣想到了一種可能。
只是剛說完這句話他就再也說不出話了,因為楚先一掌襲來,直接拍裂了他的腦袋,同時一股仙光轟然爆開碾碎了他的神魂。
遲到的聰明不算聰明,楚先看著那噴涌的鮮血與碎裂的腦漿混在一起,不禁漠語一聲。
然而就在此時,一聲夫君的輕喚忽然從後方響起。
鍾婉兒扶著屏風邁步而來,秀美的面容之上還帶著一絲睏倦。
其實她此時本該已經入睡了的,但問題是前殿太安靜了。
往常的前殿從未有過這麼安靜,仿佛一點聲響都沒有,可問題是明明三哥和夫君都在的。
所以心中隱約覺得古怪的鐘婉兒又再次起身想要看看情況,誰知她剛剛來到前殿,就看到三哥死在地上,而自己的夫君則滿身鮮血,眼眸瞬間睜大,腦中瞬間一片空白。
楚先見到自己的夫人,忍不住從地上起身,邁步走到了她的身前。
「夫夫君—
「你來的正好,也好讓我少走幾步了。」
鍾婉兒瞬間顫抖了起來:「你快先走,我去跟父親求情———」
楚先輕笑一聲,隨後緩緩伸手捏住了她的脖頸。
直到這一刻,鍾婉兒才意識到的他連自己也要一同殺掉,眼眸不禁閃過一絲茫然無措:「夫君,還有雲兒」
楚歸雲,這是她剛懷有身孕就給孩子提前取好的名字,此後便一直雲兒雲兒地叫著。
但楚先並未因此停手,反而乾脆利落地伸手摺斷了那細嫩的脖頸,將其隨手丟在了殿中,邁步走入寢宮,更換掉了那滿身血污的衣服。
等他換好了衣服之後,白玉宮外已經有三道身影正在等待:「少爺,聚齊了,咱們該去人族祭壇了。
「啟程吧。」
「是,公子。」
陰沉的天色之下,楚先與身後三人御空而起,朝著屍潮洶湧如海的山下飛去。
而隨著他們落入戶潮當中,那些狂奔著嘶吼著的邪種卻對他們視而不見。
不斷翻滾的百丈沉浪之間,四人如入無人之境,而沒走多久的功夫,他們就在屍潮之中遇到了數十道身影,其中還有七輛載著巨大鐵籠的馬車。
鐵籠之中關著都是渾身生滿了無序血肉的怪物,其中有一隻十分暴躁不安。
這鬼東西並不像人,不過倒是能傾吐人語,但也只是簡單的父親、大兄、季憂、內院這種簡單的音節。
眾人相互見面,互相打量,隨後輕輕拱手見禮。
隨後有七人呼嘯而起,而那些被鎖在馬車上的鐵籠也隨他們揮手猛然掙斷了鐵鎖,帶著破空聲隨之而去。
至於其他人,則全都跟隨楚先,沿著塵浪滾滾,滿目瘡的大地朝著日華郡而去。
而就在這位玄元聖子離開沒多久的功夫,一道金光自天書院的方向呼嘯而來,在玄元仙府的頂峰凝聚成了一張符令。
在看過了季憂所繪製的布卷之後,天書院五大殿主迅速將其中內容傳訊了其他仙宗。
講明這非天災,實人禍,楚氏、杜氏、李氏等世家誘仙宗啟遺蹟,所圖甚巨,恐如岐嶺之變,
亂天道而禍天下。
玄元仙府之上,趕來抵抗戶潮的長老抬頭便看到了這張符令。
他們本以為天書院還是在催促他們關閉遺蹟,沒想到只是粗略看了幾眼,臉色瞬間驟變,
因為他們知道天書院做事向來嚴謹,若內容不真,不可能以此種方式昭告其他仙宗。
於是在瞬息之後,有人開始譽抄其中內容,有人則縱身飛往了南峰的親傳白玉宮。
玄元掌教鍾黎這些年,一直都在閉關苦修,一心想要飛升,已經許久不見他人。
直到傳訊內容被送入進去,他才一臉嚴肅出了關,仙光洶湧的眼眸如同夜色一般深邃,
而此時,兩具屍體已經被白布遮掩著,抬到了他的面前。
聽到消息的其他鍾家長老也紛紛聚集而來,看著眼前戶體變得極為凝重很快,玄元仙府的傳訊便傳向了其他仙宗。
其實關於先前天書院的內容,其他五大仙宗還是保持了一定猶疑的,畢竟這件事聽起來著實有些匪夷所思。
先不說他們如何隱藏了那麼久,就光是所謂大荒林開啟之前,他們就安排邪種躲藏這件事,就讓人覺得不可置信。
因為他們想不通,這些人如何能提前得知遺蹟之物得到了天道寬恕,從而引仙宗出動開啟遺蹟。
難道是他們操縱了天道,使得遺蹟之物不再被湮滅?
可人力豈可影響天道,這是說不通的事情。
很多人認為這些世家就算有問題,也不過是想放邪種出來,趁亂得利,不可能會有所謂禍亂天下這麼嚴重。
可隨著玄元仙府的這封傳訊,先前的僥倖與輕視忽然間蕩然無存。
楚先殺了玄元掌教一兒一女,行事如此果決狠辣,就明楚家從未想過未來要如何面對玄元仙府的滔天震怒。
而能讓他們有如此底氣,絕不僅僅只是他們能夠操控邪戶。
於是沒多長時間,無數仙宗大能便劈掌出山,呼嘯而去。
盛京城,長盛大道。
季憂正在一棟距離城邊較近的茶樓之上,不斷注視著大陣之外呼嘯不已的邪種。
他從雲霧山巔離開了有段時間了,期間還睡了個覺,耗空的靈氣和神念差不多都補全了回來,
但天書院仍舊沒有動靜。
據左丘陽所說,此事關係重大,需要率先知會五大仙宗,同做決斷。
這讓季憂感覺仙宗之間仿佛是一部巨大的機器,功率很高,但運轉卻十分緩慢。
當然,這和仙宗的高高在上也是有關係的。
這些掌握天下的人並非只是將凡人當做蟻,就連世家在他們眼裡也是翻不起什麼大浪的角色,大概從想過如此位高權重的自己,會被掌心之人威脅。
「啪!」
「?
一陣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惹得季憂不禁轉頭看向了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的曹勁松,表情不禁變得古怪。
這是鬧什麼呢?
曹勁松揉著自己的臉看著他,輕道一聲沒事,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知道季憂這次回來必然是知道了什麼要命的大事,而且很可能和這次的屍潮相關,不然他不會與五大殿主商談那麼久。
好奇是絕對的,剛才差點就問了,幸好及時懸崖勒馬。
因為他感覺這秘密絕對要命,不是他這種修為把握的住的。
而在他們觀察邪種之時,也有許多人在觀察著他。
例如隔壁那座崇王宅院之中的世家大能,包括剛剛出關的何靈秀,石君昊和柴澤。
望著明明不過通玄氣息的季憂,想著昨日那恢弘的劍道,他們不可能不好奇。
甚至就連身居皇宮的幾位公主在聽說了昨日之事後,都忍不住在此處遙望著的身影。
「爹,我們總歸是被他所救,女兒於情於理都該去說聲謝謝。」
「當前局勢模糊不清,等此事過去再說吧。」
「爹...
何靈秀聞聲回神,轉頭看向了有些坐不住的邱寒月,眉心不禁微皺。
這位胸懷寬廣的自在殿親傳自然清楚,當年因為對方是鄉野私修的而非不願嫁的邱家小姐,大概是已經後悔的不行了。
可問題是,何靈秀自己也到了婚配的年齡,不知為何也有些後悔的感覺她其實對季憂很有好感的,尤其是當年去靈劍山問道的時候,是他為自己尋來了丹藥療傷。
可她當時覺得身份不夠,才沒有往這方面考慮,又因為惜才,所以通過邱寒月想要將其拉進自已的陣營,不曾想如今卻因其恍愧不已。
她修為極強,又是親傳身份,自然不願意找個比自己弱的,正是因為這樣,她才很難找到合適的夫君。
原以為未來可以在石君昊和柴澤之中挑一個,可見到那攜劍如星海殺來的一幕後,原本抉擇忽然讓她有種是在退而求其次的不平衡。
不過即便對他多了心思的女子頗多,真的前去拜會的卻寥寥無幾。
畢竟五大仙宗聯手要追捕他的事情還未弄清楚,不少人都覺得以他的性格,即便戰力再強,未來怕是還會惹來麻煩。
曾懊悔過一瞬的邱家家主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一直看著女兒,不讓她輕舉妄動。
就連那跟隨幾位公主前來的侍衛,也警示她們莫要上前搭話,生怕引來仙宗不滿,受到如魏府小姐那般全城搜捕般的牽連。
「此子戰力卓絕,若是能與仙宗走的近些,未來必定不可限量,莫說長老身份,做個親傳也未必會是難事。」
「可惜他向來不守規矩,連天書院都有些容不下他,上限便低了很多。
何燁靠在連廊之上,忍不住對何靈秀輕輕開口。
何靈秀聽後點了點頭,知道爹爹說的對,他有如此戰力,若是行事規矩一些,不要有那麼多的主意就好了。
到時候自己為其多多美言,說不定能讓他重新受到五大殿主的青眼相加。
正在此時,一股磅礴浩大的氣息忽然從天書院升起,在一瞬之間呼嘯而至,
眾人心中一顫,立刻將落在季憂身上的目光收回,回頭望去。
只見陰沉的天空之下,許多幾十年未曾現世的天書院長老鋪天蓋地而來,應天、無疆,甚至神遊,全都在呼嘯之間去往了城外。
隨後,術法與仙光條然升騰,與那滾滾而來的戶潮狼狼撞在了一起,硬生生撕開一道寬的大道,迅速清理著圍城的邪種。
眾人一陣驚愣,不明白為何天書院忽然開始認真了。
要知道,天書院不久前也通知過長老閣的長老出城接引逃亡者的,可相應的就只有幾個而已。
疑惑之中,又一位隨這些人同道而來的長老落在了茶樓之上,不過並未出城,而是到了對面的茶樓上,走到了季憂面前輕輕躬身。
不多時,季憂便隨他起身離開。
與此同時,同在茶樓上的那批人的臉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見到這一幕,何靈秀有些疑惑,有些好奇那長老跟他說了什麼。
崇王向來喜歡投其所好,於是立刻派了下人前去對麵茶樓一陣詢問。
不多時,那名下人便回到了崇王宅,引來了矚目紛紛。
「來請人的。」
「請人?」
「說是左丘殿主所派,前來請季憂去自在殿,與五大殿主議事。」
「?
季憂此時已經隨那位長老御空來到了內院,沿著山道走向了自在殿,心中也是略微有些驚訝的因為他也不清楚天書院為何會忽然反應如此激烈,直接派了那麼多人去清繳邪種。
直到他入了自在殿,看過了左丘陽遞給他的傳訊之後。
「楚先殺了玄元掌教的一兒一女,叛出了宗門?」
「不止如此,那女子還是他的夫人,甚至肚中懷有一子。」
季憂此刻明白天書院為何忽然反應激烈了,因為楚先既然敢這麼做,就代表他們已經有了無懼玄元仙府的底氣,甚至不再害怕暴露。
左丘陽此時又遞給他了另一封傳訊:「參與此事的,不止你查到的楚家、李家、杜家、柳家。
「還有?」
「不錯,五大仙宗接到傳訊之後,按照你的推論四下搜尋,發現了許多沒有屍體,甚至沒有血跡的宅邸與道場。」
季憂展開那封傳訊,看到了青州朱家、靈州莊家、雍州衛家等等,都是青雲天下赫赫有名的千年世家。
白家、杜家、柳家等百年世家在這些名單之中,簡直就像是小嘍囉一樣不值一提。
柴胡接話後輕聲開口:「此事干係之大遠超先前預料,六大仙宗已決定聯手前往追捕誅殺。」
「六大,竟然比我還多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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