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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此劫難逃

  第302章 此劫難逃

  霧月只是一位婢女,知曉的事情並不多,基本處於茫然狀態。

  季憂也清楚自己從她這裡問不出什麼,於是從小樓起身,呼嘯間來到了丹宗掌教「臥病」的玉衡殿附近。

  清風之下,衣袂飄忽,季憂雙腳點地,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一座僻靜的茶亭之中。

  隨後他的雙眸涌動出一片金霞,向著山林之下看去。

  此時的玉衡殿戒備森嚴,門窗都是緊閉的狀態,而且前後門都有人把守。

  不過把守者並非丹宗自己的人,而是那些既不是丹宗子弟,也非仙宗門人的來者。

  那些人的修為還算可以,大部分都是融道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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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年歲看上去都和曹勁松差不多。

  下三境和上五境之間有一個大坎,而下三境圓滿之後可謂是一步一步坎。

  如曹勁松這個年紀,能修道融道上境,那是可以在仙宗做教習的。

  季憂在上山時便想過這些人身份,猜測他們應該來自于丹宗的姻親世家。

  因為沒有戰力,丹宗作為仙宗之一卻一直都活得格外謹慎而小心,千百年來不斷地靠著聯姻來獲取自保能力。

  而他們聯姻的對象,基本都是出身於小世家的天賦卓絕的人才。

  小世家好控制,不會出現因為野心太大而利用姻親控制整個丹宗的局面。

  而這些是守門的,基本就是丹宗這些年通過女丹師的聯姻,而籠絡的一些家族骨幹。

  正在此時,季憂忽然感覺到一股強悍的氣息呼嘯而來,於是轉頭看去。

  落差九層的白玉步道上,一位身穿仙袍的老者飄然而來。

  「問道宗長老商榨,來此求見丹宗掌教真人。」

  「我家掌教正在臥床靜養,此時無法見客,還請商長老見諒。」

  玉衡殿前,六位身穿丹袍的年輕人邁步迎下,還未停步就已經提前拱手婉拒。

  商榨聞聲皺眉:「你們是誰?」

  「我是掌教真人座下弟子洪震,這些都是我的師弟師妹。」

  丹宗掌教元黎有六位弟子,都是上五境丹師,也是每年丹藥供應的主力。

  所以也許別人不清楚洪震的名字,但這些長老卻並不陌生。

  這是元黎座下天賦極高的一位弟子,成丹率驚人,為六子之首,不少仙宗世家都曾動過讓家中後輩與其結親的念頭。


  而其中有兩人,季憂發現自己是見過的。

  一個是當初他們來丹山做客時,受命為天書院展示丹術的文彬。

  另一個是在四千年秋斗之際,因尤不渝之事隨丹陽子來丹山,受元採薇所託為自己送信的袁冰清。

  「原來是掌教高足。」

  「商長老言重,開陽殿的賞丹會已經開始了吧,長老可是看到了什麼中意的丹藥?師尊說了,

  今日上山的都是我丹宗貴客,皆可免費贈與。」

  「我此番前來對丹藥興致不大,不過既然丹宗掌教不方便見客那就算了,我明早再來。」

  商權揮揮衣袖,轉身之際又道:「丹宗丹道傳承於天道,奧妙無窮,元真人掌控聖器多年,丹術通天,一夜之間也該痊癒才是。」

  六位弟子目送其遠去,笑容收斂,眉心不禁微微皺起。

  不過在問道宗長老商權離開沒多久之後,玄元仙府的一位長老也飄然而至。

  他所說的與商榨所說幾乎一樣,也是求見元黎,而洪震等人的回答,則依舊是掌教臥病難以起身。

  「山海閣長老霍郁,前來求見丹宗掌教真人—」

  「陳氏仙族長老陳柯,前來求見丹宗掌教真人—

  「靈劍山長老顏景福,來此求見丹宗掌教真人———」

  一波又一波的人先後到來,都是求見未果後便飄然離去,期間並未強求申時過後,送走了靈劍山的那位長老之後,日頭已經開始走向了黃昏。

  金色的採光隨著日頭的下落偏移,此時籠罩著玉衡殿,被其金色寶頂折射出一片璀璨的光芒。

  眼見著這種拜訪夏然而止,眾人不禁稍稍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絲疲憊。

  元黎座下弟子洪震依靠在了廊柱之上:「六大仙宗里,有五大仙宗都來了。」

  元冰清聽後之後抬起頭:「只有天書院沒派人來?」

  「我丹宗與天書院終歸是有些交情的,他們就算想來也不會如此光明正大吧,只不過六家來了五家,和五家全來並沒有什麼區別。」

  談話之中,文彬忽然接到一封弟子傳訊,展開後看了兩眼便走向了洪震道:「不是五大,師兄,六大仙宗都來了。」

  洪震眼神一證:「怎麼會?」

  「方才有弟子前來通傳,說天書院的季憂在今日清晨時分也來了山上,他在丹霞坪露過面,便沒了影蹤。」

  「季憂—」

  聽到這個名字之後,包括洪震在內的男弟子全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們自小在丹山之上長大,被掌教待若親子,其實對元採薇都有著情在心,畢竟誰會不喜歡朝夕相處的掌教千金呢。

  所在丹宗決定要招尤不渝為婿,意圖和天書院聯姻的時候,他們還表達過要帶起私奔的念頭,

  但對方並未回應。

  後來尤不渝因為問道靈劍山跌境,婚事就此不了了之。

  他們本來是鬆了口氣的,可誰知後來便有了關於季憂與元採薇的傳聞,兩三年間未曾斷過。

  丹宗屬於半避世狀態,山上的丹師也沒能力行走四方。

  他們不清楚傳聞的細節,甚至對季憂的了解也不如尋常的仙宗弟子,但心中暗痛一直都隱隱存在著。

  「不對,季憂和天書院之間的關係並不好,又怎會替天書院出面來我丹宗要人?」

  元冰清在沉默之中張口:「定是這幾日精神緊繃,讓山下的弟子看錯了。」

  文彬聞聲看向元冰清:「季憂被天書院排斥不假,但代天書院出面的事他可不是第一次做了,

  別忘了他可是去過靈劍山問道的,還以天書院弟子身份出使過雪域。」

  「那是被逼著去的。」

  「靈劍山的劍林,可不是別人逼著他去破的。」

  洪震聽後眉心微皺:「出身不夠的人在青雲天下都會被當做是異類,季憂對外表現清高,但為了融入,暗中以熱臉貼冷屁股也並非不可能。」

  文彬此時看向人頭涌動的山下:「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文師弟這是何意?」

  「五個還是六個已沒有區別,但他今日既然與其他仙宗門人一樣來了此地,便說明他對我丹宗並無善意,與採薇的傳聞怕也只是傳聞,不然不該露面的。」

  元冰清剛要開口說些什麼,餘光卻忽然警見一道騙躍的身影從高處的瑤光殿而下:「採薇師姐·—.

  眾人聞聲看去,便見元採薇腳步款款下山。

  幾位年輕的男子本想打招呼,卻發現元採薇目光瑩潤,腳步匆匆的,眼神中寫著期盼,仿佛要去見什麼人一般,口中的話忽然又被咽了回去。

  丹宗最近面臨的大事有許多,其中最大的就是聖器傳承的問題。

  他們都知道元辰正式閉關了,而採薇師妹則在其中嚴格看守,不離寸步。

  換句話說,若不是有很想見的人來了,她輕易不會從瑤光殿出來。

  恰好,他們剛剛知道了季憂來了丹宗。

  而當他們的自光隨著元採薇的腳步偏移之後,他們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了起來。


  因為他們發現元採薇所去的方向是自己的竹樓時,忽然意識到上山後就沒了影蹤的季憂可能就在其香閨之中。

  霧月此時也從瑤光殿的方向而來,勉強跟在後面。

  她是自季憂離開了竹樓小院之後就去了瑤光殿的,覺得既然是姑爺,這消息還是要儘快告知小姐一聲。

  此時剛剛跑到近處,她就看到舉目望來的眾人,於是稍稍欠身。

  作為元採薇的貼身婢女,霧月其實知道其中幾位師兄對自己小姐一直都有情。

  畢竟他們所練的一些藥花,精油,都是通過她的手送出去的。

  但霧月多少都有些替他們難過,覺得他們大概還不知道自家小姐已經被那位剛來的姑爺過了。

  這可不是她這做婢女的胡亂編排,而是她發現小姐自盛京回來之後,偷偷服了不少母子益氣的丹藥,似是想要安胎。

  只是後來好像確認了沒有動靜,才停了。

  霧月行過禮,隨後便轉身朝著竹樓的方向而去季憂於午時便已從玉衡殿隔壁的那座孤峰茶亭離去了,先是回到了丹霞坪的附近轉了一圈。

  山下的仙宗門人很多,甚至比清晨更多。

  他還發現了幾個熟人,例如出身於靈劍山玄劍峰,當初負責看守劍林的顏燁和顏清池。

  另外還有兩位老人,一個霍家人,一個商家人,都曾與他一起出使過雪域。

  不過這些人與早上相遇時的區別在於,他們並不在丹霞坪,而是去到了天樞殿。

  原因是因為丹宗臨時起意,在天樞殿辦了一場賞丹會,邀請那些仙宗門人前去賞鑒。

  丹宗丹藥向來有市無價,備受追捧,而賞丹會所拿出的丹藥也都是宗門內的珍品,但季憂卻發現,那些仙宗之人在賞丹的過程之中稍顯心不在焉,似乎目的並不在此。

  季憂隨後便離開了丹霞坪,回到了元採薇的竹樓小院,

  有些事不需要看太久,大概就可以有些眉目了。

  丹宗掌教並非得病,而是在裝病避而不見,

  至於那些仙宗長老也知道他在裝病,所以輪番前來,逼他見人。

  丹宗果真有事要發生,而且很可能是禍事。

  不然的話,他們也不會將自己的姻親世家全都召集上山來,做出了防範之事。

  現如今,仙宗的禮數有加只是表象,真正的風雨似乎正在集結,

  正在此時,竹樓小院的院門忽然被人推開,季憂聞聲抬頭,就見元採薇正推門入院。


  她穿著一件繡了纏枝牡丹的藍色羅裙,行走之時裙擺如浪,發間則斜插了翡翠玉簪,襯得肌膚如新雪般皎潔,見到季憂後美眸微亮。

  她方才正在瑤光殿中,聽霧月說姑爺來了還恍惚了一下,似乎沒意識到姑爺意味著什麼,

  直到元辰反問一句我姐夫來了,她才意識到是季憂到了丹山,於是匆匆而來。

  不過當真正見到季憂的那一刻,元採薇卻忽然多了一些無措感。

  她和季憂的相處沒有顏書亦和他那麼膩歪,平日都是止乎於禮的,與匡城和魏蕊有些類似,最出格也就是唇友誼。

  結果新元忽然被蹬了,還是沒有前搖的那種大力抽射。

  可在元採薇原本的想像之中,這事應該是在相互許諾,海誓山盟,低聲叫了相公之後才水到渠成的。

  結果順序顛倒了,例如稱呼、情誼什麼的沒來的及跟上,丹宗之女多少有些無所適從。

  「公子,好久不見—

  元採薇叨念一聲後連忙看向霧月:「那個—月兒,快去奉茶。」

  霧月聽後趕忙去屋中拿茶具,心中卻不禁有些疑惑。

  前段日子安胎藥都整上了,怎麼還叫公子這麼生分,聽上去像是朋友到不像道侶。

  她拿起鑷子,向茶壺之中投了茶,隨後便聽到院中的閒聊聲響起。

  「元辰接聖器的事情最近如何?」

  「進展緩慢,不過終歸是有些成效,父親也算鬆了口氣。」

  「那就好—.」

  季憂默念一聲,忽然也覺得挺奇怪的,有種不知道該擺出何種態度的感覺,

  若是太過親密,好像有些不正經。

  若是以正人君子相待,但又覺得自己明明讓她開花一夜,的她鳴鳴叫過。

  季憂想著想著,目光不自禁地的看向了她的小腹。

  元採薇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臉頰微微飛上紅霞:「沒懷———

  「我也沒有迫不及待要你們立刻就懷—」

  從入院就開始公子姑娘相稱,彬彬有禮的兩人,忽然就聊起了懷沒懷的話題,使得氣氛稍稍有些旖旋。

  不過就見此時,前去泡茶霧月噠噠噠地從房中出來,端著茶水沖淡了這般氛圍。

  元採薇此時忽然回過神,帶著茫然的目光開口:「我倒是忘了問了,公子為何忽然前來丹宗?」

  季憂將茶杯放到桌上後開口道:「新元之後我一直在四處尋靈氣充裕之所修行,路上接到了顏書亦的傳訊,說丹宗有難,於是才趕了過來,一進山就看到了許多仙宗之人,到底出了何事?」


  元採薇睫毛輕顫著道:「六日前,我丹宗陸續接到了其他仙宗的來信,說是找到了一種絕無僅有的寶材」

  季憂有些明百了:「他們要你們幫忙煉丹?」

  「不錯,他們傳訊而來,說要送來讓我們研製丹藥,而後來他們也確實如期而至,可卻沒有攜帶任何藥材,還說藥材珍貴無雙,不能隨意帶出宗門。」

  「?」

  「說白了,他們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帶走山上的丹師。」

  季憂微微一證:「這不是你們丹宗的禁忌?」

  元採薇點了點頭:「我丹宗經歷過一段被其他仙宗奴役圈養的黑暗時代,此後一直謹慎小心,

  我的祖輩也費盡心血,將仙宗不許強借丹師寫在了青雲仙規里,但問題是現在所有的仙宗都來了。」

  青雲仙規是仙宗聯手制訂的,目的是為了相互約束,維持穩定,

  可是這仙規雖然約束了四方,讓青雲天下平穩了幾百年,可不管它多麼公正,核心終歸是統治者的工具。

  統治階層需要什麼,仙規便會因此而改。

  換句話說,如果青雲天下的所有仙宗都眾口一詞,那麼他們說每句話都可以是新的仙規。

  而以前的那些仙規,則沒有任何的意義了。

  就如同現在這樣,當仙宗需要穩定的丹藥來源的時,仙宗便制訂規則不許圈養丹師。

  可當仙宗需要的是丹師的時候,那條規則便作廢了。

  只可惜丹宗也沒料到他們的態度會轉變的如此之快,未開護山大陣,等人來了之後,發現這些人已經請不走了。

  季憂思索許久之後開口:「我倒是挺好奇的,究竟是什麼藥材如此珍貴竟能讓仙宗齊動,還不惜撕了自己制訂的仙規?」

  元採薇抿了下嘴角:「我也是覺得不明白,於是去問了爹爹,可爹爹沒有明說,只讓我和元辰進瑤光殿,受聖器庇護,短時間不要離開。」

  「然後你父親則對外裝病,想要拖延時間?」

  「對,爹爹將丹宗的姻親世家全都請上了丹山,隨後稱病不見,其實就是不想激起仙宗怒火,

  也不想讓宗內弟子被帶走。」

  季憂聽後看向元採薇:「丹宗與天書院交好,可曾向天書院求助?」

  元採薇眉眼低垂:「實際上我們第一時間便給天書院去了信,但並沒有消息傳回,想來就算是聖宗也不想與聯手的五大仙宗為敵吧,他們沒有派人來已經是看在交好的面子上了。」

  「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那些仙宗門人沒有那麼多的耐心,他們若是鐵了心要做的話,你父親終歸是要出面的。」


  「實際上,父親已經決定明日與他們相見了—」

  將所有事情托出之後,竹樓小院便陷入了沉默。

  丹宗這一劫,還真的是難過了。

  因為元黎既然稱病拖延,還把姻親世家喚到山上,心底應該是想要拒絕的。

  可是拒絕,對于丹宗而言也許是最壞的結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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