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坐看仙傾> 第255章 天災人禍

第255章 天災人禍

  第255章 天災人禍

  夜晚的山林之中,無數緊繃的弓弦不斷在夜色之下震顫,

  雪亮的箭矢在裹挾著搖曳的靈氣,在「蹦」聲之中離弦而出,於月光之下綻放出一道清冽的銀光,鋪天蓋地地向著山谷之中飛射而出。

  飛馳的利劍盪開了周圍的空氣,以至箭矢划過之處喻鳴四起。

  而在箭矢所朝向的山谷之中,亦有無數以靈氣踏空的身影,以刀劍不斷向下砍殺。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噗一」

  雪亮的刀光之下,面目獰的邪戶被鐵刀砍翻在地,隨後又補刀斬去首級。

  同時亦有雷光不時閃爍,在黑夜之中隨掌劈出,以至山風中很快充滿了焦糊之氣。

  不過這雷法之術對於邪種並沒有致命殺傷力,唯一的用途就是將聚集成潮的邪種群重新打散。

  就這樣,靈氣一直在山谷之中奔流到了黎明時分,山野之中開始變得一片寂靜,連蟲鳴鳥叫都沒有響起。

  此刻,司仙監的眾人與當地的修仙者輕輕喘息著,看著全部被斬殺在山谷之中的邪戶終於鬆了口氣,隨後在清晨微冷的山峰之中歇息許久。

  這幾乎是一場沒有任何技巧性的戰鬥。

  邪種的身體過于堅硬,按照鎮北軍小隊的說法,其肉身強度就連蠻族都無法相提並論。

  這也讓他們只在史籍之中聽說過遺族的人,再次領教到那個曾統治青雲天下千萬年的種族的可怕之處。

  對付這種東西,精妙的術法都不見得能得手,反而是純粹的砍殺更見效率,但這對本身的力量消耗卻是巨大的。

  歇息許久之後,司仙監仍舊未放鬆警惕,還是手握鐵刀,開始盤查戶體。

  等確定沒有遺漏之後,眾人不禁轉眸看向了那座被削平的山頭。

  其實斷山並非是什麼可怕術法,理論上而言只要劍道足夠鋒利,力氣足夠巨大,便可以做得成。

  可問題是,想達到這種戰力究竟需要什麼境界,誰也說不清楚·

  但他們可以肯定是,這不是誰都可以做得到的,如若不然,他們上山之前也不會覺得山中有大能出手。

  此時的季憂已經走出了山林,正坐在望月鎮的一家攤位之前,就著熹微的晨光用飯。

  強勁的體魄需要更多的熱量補給,而最簡單的方式就是食物攝入。

  在先賢聖地的時候不用出手,自然可以忽視,但昨晚兩劍的消耗卻是巨大的,他需要更多的補充。


  吃過一份熱乎乎的陽春麵後,季憂看向了山林的方向。

  他是昨日傍晚才從先賢聖地出來的,一出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不對。

  因為四周圍太靜了,連蟲鳴鳥叫都沒有。

  同時還有一股腐朽的味道,不斷在空氣之中飄散。

  對於這個味道,季憂自然是熟悉無比的,因為他當年隨天書院去萬遂山搜尋失蹤的元採薇時,曾嗅到過很多次。

  那是邪種的味道,一股仿佛從土壤之中挖出的爛味。

  於是季憂沿著山脈一路而行,果然看到了漫山遍野的邪種在山谷之中不斷來回。

  他在先賢聖地待了許久,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卻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會是這種東西迎接自己出關。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很迅速地判斷出了該如何阻攔邪種逃竄,於是揮劍斬斷了一座山峰,將側面山道堵住。

  可直到此刻,他還是不清楚為何青雲天下又出現了邪種。

  早飯之後,日頭高升,山中的氣息已經漸漸平息。

  進山的眾人從山中陸續撤出,其中監察處的幾人來到了季憂面前,緩緩躬身。

  「季公子,我乃司仙監監察處提司木菁,此番絞殺邪種,多謝季公子出手。」

  季憂將筷子放下:」「就算你們不來我也是會做的,總不能留著這些鬼東西一直在山林中,說不定哪天就成了禍端,不過到底哪兒來那麼多的邪種,莫非是何處的遺蹟又開了?」

  木菁聞聲搖了搖頭:「邪種出現的很突然,我司仙監查了許久,但至今都未曾查到來源,因為一些的已被登記在冊的遺蹟一直都沒有被打開的跡象。」

  季憂聽後眉心一皺,眼眸變得深邃了許多。

  當初岐嶺一事發生後,顏書亦曾告訴他,鄭家的宅邸下有一座地牢,曾關押了許多的邪種。

  而現在,這些邪種若不是出自於遺蹟,那麼就很有可能來自於差不多的地方。

  可若真是這樣,那就更可怕了。

  因為這說明岐嶺那件事還沒結束,有些有些事看起來是天災,可未必不會是人禍。

  可這鬼東西生不生死不死的,只不過是一團腐朽的軀體,季憂很難想像這玩意能做什麼。

  「我豐州可有邪種出現?」

  季憂思索半響之後重新看向木菁。

  比起這種如滾滾洪流無法隨人力左右的天下大事,他更關心關心的其實是豐州狀況。

  木菁聽到他的疑問後點了點頭:「有,不過鎮北軍大營就駐紮在豐州,未曾鬧出什麼亂子。」


  「那這半年以來,可還發生了什麼別的事?」

  「那就太多了——」

  「?」

  木菁隨後的話,才讓季憂知道自己竟然錯過了那麼多的奇景。

  例如連續一月的暴雨傾盆,北境之上忽如其來的暴雪,以及那從玄海之上搖曳而來的紅霧。

  他清楚,異象代表的是天道不穩,代表著道則混亂,絕非好事。

  但更讓季憂覺得在意的,是這些事情出現的時間。

  因為根據木菁的所說,這些事情全都出現在先賢聖地開始出現莫名氣息的時候。

  巧合出現的太多就不是巧合,天道異象,邪種出沒,季憂覺得這些事情之間似乎是有所關聯的。

  而除了此事之外,根據木菁所言,蠻族與妖族最近也有異動,其中蠻族大軍再次離開了十萬大山,橫軍於北境之外,妖族的商人曾被召回,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一些新面孔了。

  能夠讓這兩族蠢蠢欲動的,只有重返九州這四個字。

  而這兩族如今開始異動,不免會讓人覺得他們是看到了什麼,比如氣運,比如災禍聯想在一起便更讓人覺得不妙。

  另外,木菁還將竇遠空被邪種所傷,救回後已經痴傻的消息告訴了季憂。

  季憂聽到這句話後思索了半響,本想再問些細節,不過木菁卻告訴他,他只負責了當初三里縣的邪種圍殺,具體調查細節,匡誠要比他更清楚一些。

  另外,關於修仙界的一些事情,木菁也將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他。

  比如陳氏仙族與山海閣又起過一次衝突,還有問道宗親傳聖子破關,前往了靈劍山拜訪一事。

  聽到這裡,木菁感受到了一股條然的劍氣,有些茫然。

  「靈劍山最近怎麼樣?」

  「?」

  木菁愣了一下,半響後才意識到他問的是靈劍山而不是天書院:「我對靈劍山知道的不多,除了靈劍山鑒主的那件事,沒有聽到什麼大事發生。」

  季憂聽到傲嬌鬼的名字後轉頭:「小鑒主有什麼事?」

  「問道宗親傳出關之後曾去靈劍山拜訪,被小鑒主拒絕了,說是自己已經有了心上人。」

  季憂微微一證:「她親口說自己有了心上人?」

  木菁點了點頭:「親口所言,不過信的人不多,大多數人都覺這不過是個藉口,是靈劍山小鑒主不希望問道宗插手自己宗務的搪塞,畢竟那般威嚴的仙子,恐怕真的很難動情。」

  聞聽此言,季憂忍不住看他一眼,心說這都是世人對仙子的偏見實在太根深蒂固了。


  很難動情?

  顏書亦那丫頭每次找他玩,回去之後都要自己洗褲褲的,也就是她那副冷冰冰的表情騙了太多人。

  木菁此時看了他一眼:「季兄怎麼不說話?」

  季憂回過神:「有心上人這件事我倒是相信的,定然是玉樹臨風的美艷男子,身體還很好。」

  「?」」

  「丹宗怎麼樣了?」

  「有消息說丹宗親傳正在嘗試掌控聖器,以至於很多世家仙子都曾上山做客,另外還有些公子哥也去拜訪了丹宗之女,不過丹宗之女也對外宣稱自己有了心上人。」

  木菁知道丹宗之女與季憂之間有私情,聽他問起丹宗倒不像是聽他問靈劍山那般奇怪。

  季憂聽後心說元採薇是有點東西的,這也能夢幻聯動。

  顏書亦聽後估計又當了許久的醋精,

  木菁說完之後的看向季憂:「季公子在遺蹟的這些日子,匡兄倒是時常會念叨。」

  「匡誠現在在何處?」

  「在盛京,前段時間的洪澇,各處出現的邪種都造成了不小的麻煩,接引司目前在主理救災的文案工作。」

  季憂抬頭看了他一眼:「那你們接下來要去何處?」

  木菁聽後看向了西南處:「中州還有一片邪種聚集之地,我們要前去清理,隨後回京。」

  季憂思索半響:「我隨你們一道去,順便蹭個車回盛京,可否?」

  木菁睜大眼晴:「自然是歡迎的,此行有季公子相隨,定然不會有邪種能夠逃竄。」

  「你們什麼時候啟程?」

  「邪種雖然被絞殺乾淨,但我們還要在周圍搜尋一下,一方面是怕有遺漏,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查查來源線索,所以原定是明日清晨離開此處。」

  與木菁閒坐半響,望月鎮忽然有一位小廝打扮人走了過來。

  來人止步於季憂的面前,雙手奉上了一張帖子:「季公子,我是中州劉家的家僕劉全,我家二少爺與您是天書院同修,聞聽您在此,家主特地命我前來相請。」

  「我只是途徑此處,待會還要前往別處。」

  「只是一場宴席,不會耽誤公子太多時間。」

  季憂聞聲抬頭:「宴席?宴席可以。」

  木菁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盤:「季公子不是已經吃過了。」

  「只有三分飽。」

  「?」

  季憂本來就沒有吃飽,既然餓了就有人送飯,哪有不去之理,於是便將那帖子欣然收下,隨後從攤位之上起身,在那小廝的帶領之下前往劉家。


  此時,從望月鎮向南的路邊還聚集著方才那些跟隨進山世家子弟。

  邪種的殘酷獰給他們留下了不小的陰影,以至於從山中出來到現在,他們都沒有太多談話,一直都在盯著季憂的身影默默觀看。

  此時見他沿路走來,他們的目光變得更加凝聚。

  大半年的光景,季憂都在閉關,沒有人見過他。

  直到有人從先賢聖地出來出來,才帶來了他仍在通玄的消息,引起一陣議論紛紛。

  他們昨晚聊起這些,還在猜測他天賦受限,這個消息一度讓其中不少人都覺得心裡平坦了不少。

  尤其是唐景明。

  其實在天道會上的時候,他一直覺得自己的機會是很大的。

  哪怕後來輸給了季憂,甦醒之後又聽說他拿到了榜首,他仍舊覺得身為世家子弟中的依者,自己也是差不了太遠的,若是努力追趕未必沒有機會。

  所以在聽說季憂在先賢聖地之中待了那麼久仍是通玄境之後,他甚至還覺得季憂浪費了本該屬於他的機會。

  這就是親眼所見和聽人言說的區別。

  直到昨夜進山,季憂在月光之下劍斷荒山,將所有邪種鎮壓。

  斷山那一刻的畫面他其實是沒見到的,但那升騰而起的劍氣他卻感受的無比清晰。

  這種強烈的反差感,讓他忽然明白季憂其實根本與他不在一個層級。

  他心中所想的一直都是追上那些聲名在外的仙宗子弟,但昨晚劍嘯山林的季憂所表現出的,其實已經是可以步入仙宗親傳的層級。

  而心緒更加複雜的莫過於邱寒月。

  像她這種小家碧玉,沒有遇到事情時,總覺得強大並非第一選擇。

  可昨日見到邪屍撲面的時候,她才知道有一個強者在身邊護著自己會有多麼重要。

  那是一種身處動盪之中的安全感,是其他東西都無法彌補的。

  眼見著季憂沿路走來,猶豫當中的邱寒月忍不住輕輕張口:「季憂,你出關了?」

  季憂轉頭看她一眼,目光稍稍迷惑了一下。

  他似乎是想了一陣才想起這人是誰,於是沖其禮貌點頭。

  其實季憂對於這位邱家千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看法,就像是一個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就算是因為習慣,也會打個招呼。

  見此一幕,邱寒月微微一愜。

  才想起自己與季憂不過只是短暫地見過一面,她對季憂記得清清楚楚,只是因為天道會當日,所有人都把這個身影記得清清楚楚。


  但反過來講,她對季憂只是一個見過一面的女子。

  隨後,季憂被請入了劉家。

  中州劉家也是親近於天書院的世家,家中兒孫的資質一直都還不錯,儘管在中州算不上頂級,但也是數得上名號的了。

  當初在天道會預選賽攻擂他的那個劉啟辰,就是這劉家子弟。

  因為與天書院親近,所以劉家要宴請季憂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不過出席這宴席的並非只有劉家家主,同時還有劉家一位鬚髮皆白的老祖。

  宴席一直持續到了未時,席間所聊的則是一些關於豐州和天書院的事,看得出劉家有意想與季憂交好,而季憂吃著人家的飯,自然也不能駁了人家的面子。

  待到季憂從劉家離去,日頭就已經走入了下旋,劉家家主親自將其送到門外,回來時就看到自家老祖正站在院中,還在盯著季憂離去的方向。

  「起初聽說豐州鄉野私修戰敗了臨賽破境的天劍峰血脈時,老祖我是不相信的。」

  「能長存於青雲天下的世家,底蘊都沒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又何況是仙宗。」

  「但此時見過之後,倒是讓我驚訝了。」

  「修仙者都太過於迷信境界與氣息,但這季憂的戰力絕對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也許就連我想要對付他也很困難,畢竟,我也是老了些了。」

  「?」

  劉家家主聽後嘴巴微張,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劉家老祖是應天境的高手,這等境界在仙宗之中都能做長老,在世家之中自然也是不可小的角色。

  他如今壽元已逼近大限,所以這十幾年來一直都在閉關破境,企圖在大限到來之前進入無疆境,與大奪壽,半分時間都不願意浪費。

  而他如今卻專門出關見了季憂一眼,這件事情很快便傳到了周邊眾多世家耳中。

  世家子弟即便是處於同一州,但也難得相見。

  尤其是到了適婚年齡的這些,如唐景明、劉啟辰、邱寒月、盛惜玉這般,倒是並未曾著急回家,而是在一座閒庭之中閒聊。

  「你們劉家家主特地看了他一眼?那他說了什麼?」

  「老祖說.不要迷信境界,也不要被氣息騙了。」

  「為何?」

  「他說如今的季憂,就算是他想要對付,都會有些困難。」

  「你劉家老祖可是已經摸到無疆境門檻的存在啊!」

  「老祖定然是有些謙虛的,還特地說了聲自己老了,但我想不管怎麼樣,在先賢聖地待了大半年的季憂應該也是要超越了融道境的。」


  其實對於無法飛升的人而言,修道的目的很簡單。

  一是為了壽元,二就是為了戰力,因為只有擁有足夠戰力,在青雲天下才會有足夠的威。

  經過天道會之後,誰都知道季憂戰力驚人,通玄境時就能戰敗融道的顏昊。

  卻沒想到他從先賢聖地回來之後,竟然會讓一個應天境的世家老祖說出這番話來。

  關鍵是季憂現在還很年輕,離自己的大限還有很遠很遠。

  此間所有人都覺得他的悟道天賦已經耗盡,陷入了所有人都懼怕的瓶頸而無法突破,

  不然不會一直卡在這個境界。

  但即便如此,他也可以以漫長歲月熬煉,終究是可以再進一步的。

  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劉家老祖的含金量其實比季憂還要差些的,兩者之間的差距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邱寒月的幾位閨中密友此時也在閒庭之中,聽後對視許久,然後粥臉小心翼翼沃轉頭看向了邱家小姐。

  而邱寒月也轉眸,與色的陰冷沃的看著她們,叫這些閨中密友們的目光粥陣閃躲。

  其中閃躲最厲害的,就是當初給她出主意,讓邱寒月親自的去找季憂拒絕聯姻的盛惜人。

  一開始聽說邱寒月要被許配給一個來自豐州的天書半弟子時,她們確實也曾嬉笑過。

  那種嬉笑並不帶有惡意,不過嘲諷還是有的。

  畢竟他們那時候根沒聽說過季憂這個人,甚至都不族道還會有這個姓氏。

  於是在她們這幫姐妹心中,邱寒月是要嫁入窮鄉僻壤,給鄉野村夫做妾室,就連邱寒月也是這麼想的。

  可如今聽到周圍人議論,上憶亥昨晚邪種肆虐時的那柄沖天劍氣,以及想到劉家老祖的那番話,她們才明白當初何家想要做媒,高攀的那個其實是邱家。

  太懸麼,差點讓姐妹過上麼好日子。

  邱寒月此時收上目光,也清晰沃認識到麼自己來有可能會嫁的到底是粥個什麼樣子的人。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