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可怕的肉身!
第172章 可怕的肉身!
北境城牆上有大夏祖皇在千年前令陣師所鑄的護城大陣,需要鎮北軍手中的令箭才能開啟。
內不能外出,外也很難輕易攻入。
本來這支護送令箭的小隊要先行一步至此等待他們,但因為戰事來的過於突然,便打亂了軍中的節奏,牽制了他們的腳步。
所在一盞茶的時間前,軍中傳訊剛至,說護送令箭的軍隊正在路上。
此時,那些仙宗天驕也紛紛從城牆落地,面色顯得有些嚴峻。
蠻族的戰土,很強,很壯,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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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們方才在城頭觀戰時,對蠻族所產生的第一印象,和季憂的判斷一般無二。
這個種族是由無數異人族所組成的,相互通婚生育,後來就漸漸演變成了同一個種族。
而異人族的每個族群一開始都擁有獨特的天賦,在這千百年間也在相互融合,強大至此,已不容忽視。
事實上,人族是有機會將蠻族殲滅的,甚至有許多次。
尤其是大夏建國之後,那些仙宗世家已經通過吃方民供奉而無比壯大,能移山填海的仙人也是比比皆是。
他們那時若未選擇枯坐深山追求仙道,而是一擁而上,蠻族也許早就不存在了。
但他們沒有。
在目前的史料籍冊之中,並沒有寫明人族為何沒做的原因,但光想也是能想到的。
要麼就是諸國混戰之後人族也希望休養生息,要麼就是他們覺得當時怯懦畏戰的蠻族根本不足為懼。
而更重要的原因是,人族知道天道將氣運加持在了自己的身上。
就像民間常常流傳的那樣,什麼蠻族舉全族之力攻向寒鐵關,卻忽遭暴雪,
險些全軍覆沒,彰顯出人族乃是天選之主。
在這種天選氛圍之下,人族也是好起來了。
但所換來的,則是仙宗之爭,世家之爭,大夏淪為修仙者統御萬民的工具,
暗中對抗不止,人心逐漸渙散。
到了如今,各路仙家各懷鬼胎,內部不和,外部相爭。
甚至有人覺得既然我可以修煉飛升,那族群領地與我何干。
於是上樑不正,下樑必歪。
再想讓他們同仇敵氣一直對外,除非是真的要攻到山下,打到臉上。
而與之相反的,是蠻族在艱苦的環境之中需要抱團取暖,反而因團結而越來越強大,逐漸變得不容忽視。
也幸虧是北境城牆的阻隔,再加上青雲仙規允許鎮北軍修仙,蠻族才至今都未曾得手過。
直到岐嶺之事發生,鄭家老祖以邪術升仙,如同昭告天下天道有異。
於是妖族也開始動了心思,便讓天平開始一點點傾斜。
「各位仙長,各位使臣,此次出關危機重重,為應對未知,我們要在關門分為三隊。」
「使團居於隊伍正中,而各位仙人分列於使團兩翼,三隊之間相聚五里以內,以川字型進入北境。」
「此行或遇到蠻族散兵,以躲避為主,勿要戀戰,保證行進速度!」
負責此次出使的是司仙監的副監,名為彭東陽,此時正在為出關的做囑託與安排。
季憂被分到了右翼,與同門蕭含雁,問道宗的姜晨楓、姜妍,靈劍山的公輸仇,顏秋白為一隊。
天書院石君昊、山海閣私生子霍鴻、以及蔣月柔、屠日、謝晨宇等人為一隊。
六大仙宗委派的六位長老中有四位應天,兩位無疆,便隨使團車隊在中線隨機應變。
分派結束之後,馬車被排成了三縱隊。
此時,季憂將儲物葫蘆之中的五十把靈劍喚出品質最好的七把,連同劍鞘綁在了自己的身上,一如倩女幽魂之中的故人。
不是很好看,但實用就行了。
因為若真是遭遇生死之戰,便是片刻的耽擱都是致命的。
蠻族不會留給他時間讓他從葫蘆之中喚出兵刃,所以這般做法是最為穩妥的。
此時,被分到右翼的眾人轉頭看著他,見他如開屏孔雀一般的造型,不禁議論紛紛。
「這是作何?」
「先前公輸仇說,他慣用一人七劍。」
姜晨楓看他許久,不禁搖頭:「分劍而御若是神念不足,說不定還能傷了自己,早知如此就應該用他將屠旭換來。」
左右兩翼即為護衛隊,自然要將一個實力均衡,所以他們的同門師弟被分到了另一邊。
而在他們看來,這季憂明顯便是炮灰的氣質,若真遭遇蠻族不知當不當用。
這可不是仙宗之間點到為止的論道,戰力的強弱代表的則是生機。
公輸仇此時緩緩走來,表情淡淡地看著季憂。
「身負七劍,英氣逼人,果乃君之風采。」
「?」」
季憂此時剛剛將劍綁好,臉上流露出一絲茫然。
他不知道公輸仇已經開創了一套你名氣越大,我含金量越高的理論。
在他的角度來看,他曾藉助煞氣壓制,險些殺了公輸仇,按道理來說兩人之間應該是有生死之仇。
「你當初以偷襲的方式讓我堂堂融道境身受重傷,受盡天下恥笑,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小小通玄,沒有岐嶺之中的煞氣壓制,我便是一根手指都能將你捏死!」
「叫吧,現在就算你叫破喉嚨也沒人會救你,桀桀桀桀桀!」
總之按照他看過的網絡小說,這公輸仇對自己的態度應該是像這樣,不會有半分的和善才對。
現在忽然過來夸一句,讓他覺得匪夷所思。
我之前在岐嶺捅的是他心臟偏右一寸,不是腦袋偏右一寸吧?
不過沒等細想,遠處就忽然傳來一陣戰馬的嘶鳴,季憂轉頭看去,就見數十人的護令隊飛奔而來,隨後拉住韁繩,讓馬兒頓足止步。
頭匹的戰馬之上是一位身穿鎧申的將領,名叫丁澤,看上去十分嚴肅。
「諸位,剛剛得到線報,蠻族今日來攻,擴大了戰線,如今方圓千里都有蠻兵游散,我想他們大概是預判了人族將有使團出使雪域。」
「他們不知道諸位的出發時間,也不知道諸位路線,便採取了此等拉長戰線的方式,負責監察的游兵已遍布關外。」
話音落下,使團之中的眾人瞬間皺緊了眉心。
丁澤抬手壓住了將起的議論:「不過諸位請放心,蠻族的主力軍仍在寒鐵關那邊與我軍作戰,負責監視遊騎兵並不致命,但各位一定要斬盡殺絕,避免被通風報信,否則他們定然引來大隊,追擊不休。」
季憂站在左側,聽到這句話心說這下可有得忙了。
原本就是不想遭遇,繞道而行,如今看來,不但會遭遇,怕是還要衝一波兵線。
這一筆要給掌事院記著,回去再要些銀子,因為這是赤裸裸的圖片與實物不符。
就在此時,丁澤猛地將手中令箭高高舉起,剎那間,一道奪目靈光如利箭般直刺蒼穹,轉瞬便精準地打落在落月關的城頭。
剎那間,一層幽藍色的陣紋如水墨般在牆體之上緩緩浮現,只是須臾,又如同退潮的海水般以城門為中心向左右褪去。
與此同時,那扇沉重無比的玄鐵重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尖銳摩擦聲和震耳欲聾的轟隆震動聲中,緩緩開啟。
此刻,關外的戰火聲瞬間變得更加清晰,從城外湧入的空氣也帶著幾分血腥。
於是眾人跨步上了馬車,順著遠處瀰漫而來的硝煙駛出了落月關。
放眼望去,前面是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原大地,比貧瘠的豐州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裡沒有道路,越往前走就越是野蠻,即便是坐在馬車之上,都可以感受到車輪之下的泥濘感,一股肅殺之氣似乎也能夠穿透車廂。
據司仙監手冊所說,北境之外的土地極不適合作物生長,僅有這樣的鬚根細而密,莖扁,葉扁平暗綠色能夠生長。
而這種草,多半都有劇毒。
所以蠻族一定要重回九州這件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這個地方,實在不適合長居。
此時的車隊在北原之外的蠻荒之上不斷飛馳,靈氣呼嘯之間,隔絕氣息波動的法器也在不斷運轉隨後的幾日間,關於使團出行之際,蠻族再起攻勢的事情逐漸流傳回了九州。
聽到這個消息,大多數人都顯得平靜如常,畢竟寒鐵關外的戰事本就不斷,
再多一次也沒有多麼觸動他們的神經。
而使團出發時方人空巷的熱烈,似乎只有湊熱鬧這一個意義。
例如天書院外院,便連討論也沒激起,大家關注的重點還是誰能入內院。
濮陽興此時已經開始凝聚第二道玄光,而陸含煙奮起直追,已與他進度相當。
至於方錦程,則在此刻決定徹底放棄感應天書。
依靠著家族關係,他太爺幾乎把長生殿所有感應了天書的內院弟子全都派過來了。
幾番折騰之後,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是死了。
感應不到,甚至毫無頭緒。
於是太初元年,外院弟子當中無一人可以感應天書。
但也有少部分人,心系邊關,又或者說心系前往邊關之人,在平靜的眾人之間顯得尤為不安。
例如曹勁松、班陽舒和溫正心,還有季寨之中的裴如意、邱忠,他們幾乎都在捏緊心臟度日,時而擔憂,時而懊悔。
先前季憂說寒鐵關若破豐州必失,所以他要去,他們表示了理解。
但真正離去之後卻覺得,當時不管他說什麼,都不應該同意才對。
因為即使此次出使雪域成功阻止了蠻妖同盟,可他若是死了,豐州也絕不會好到哪裡去。
畢竟有他這個前車之鑑在,那些外來的仙莊不會再允許豐州出現任何一個仙宗弟子。
然後稅奉便又會水漲船高,百姓更加苦不堪言。
另外,丞相府的千金小姐也是多日以來都未曾出門,只待在家中,遙望北方,顧不得星月輪轉,日復一日。
而她惦念的那個書生,此時正在寒鐵關內,站在了鎮北軍的駐軍大營之中。
關外戰事吃緊,漫天都是狂妄的氣勁不斷呼嘯,對撞之間狂風驟起,以至於城頭黃土涌動,落下後在他的身上覆蓋了一層,他卻也顧不得洗漱。
「丁將軍,第五日了,關外有消息傳回嗎?」
「抱歉啊提司大人,今日沒有他們的消息。」
當日為使團開啟落月關的丁澤此時從城頭歸來,聽到詢問之後拱手告之。
聞聲,匡誠眉心微皺,藏袖袍下的拳頭不禁握緊。
與季憂在豐州西北分開之後,他便來到了此處。
人族有偵查部隊在城外活動,監視蠻族行蹤,時不時還能傳回關於使團的消息。
例如他們在離城十里的時候,遇到蠻族遊騎兵,暗中殲滅,離城五十里,避開蠻族大隊繞道,但後續的幾日,像這樣的消息則全然沒有了。
丁澤此時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的偵查隊無法深入蠻荒,所以得不到消息算是好事,這說明他們的速度不慢,差不多快要離開交戰區了,但同樣的,後續就不會再有消息傳回了。」
「已經走了這麼遠了麼——」
丁澤點了點頭又道:「提司大人在使團之中有朋友?」
匡誠點了點頭:「有一位至交,我十分擔心他的安全。」
「大人倒無需太過多慮,仙宗此次派來的高手眾多,以川字型行進,使臣會得到極好的保護,而且蠻族雖然肉體強悍,有伴生天賦,但並不親近天道,也只有極少數能夠修行。」
「所以,融道境出關雖然危險,但謹慎一點不至於丟命,在我看來這使團之中唯一會死的,也就只有那個把自己綁的如孔雀開屏一樣通玄境了。」
丁澤為了寬慰匡誠,說罷還輕笑了幾聲,卻看到那書生轉頭看著他,目光鋒利,並沒有笑。
而在與此相距百里,蠻荒深處一座山嶺之上。
一位毛髮濃密,身材健碩的蠻族土兵正看著眼前邁步而來的持劍男子,眼中升騰起一股殺意。
他叫朗達,巡視中隊第三小組組長。
前日他接到族長御令,說人族近期或有使團將要前往雪域,要他們盯緊一些,見者不留。
他本來沒太當回事,可誰知之後的幾天裡,他手底下的兵卒開始一個接著一個地失去了音信,於是他預感人族應該是進來了,而且就是他所在的方向,於是特地前來此處巡視,沒想到果真遇到了一個。
太好了,我要立功!
朗達手持鋼刀下馬,露出一副嗜血的兇殘表情,強健的手臂不斷鼓起,其中隱藏力量無比狂躁。
嗡!
破空之聲猛然響起,如雷霆萬鈞。
朗達鐵刀狂斬,就見面前一道劍光呼嘯沖天!
鏗鏘一聲,刀劍相撞,郎達的雙瞳驟然緊縮,立刻持刀於胸前,重新打量面前的人族,眼神之中閃現出一抹不可思議。
他們蠻族是高於人族的種族,先天神力無雙,遠非人族能比。
可今日這劍刃相撞之間,他竟然感覺到一股如山嶽般的巨力,這讓他忽然開始警惕了起來,粗大的鼻孔開始瘋狂喘息。
這不是力竭的徵兆,而是一種興奮!
朗達雙手握刀,看著眼前這清瘦的人族,殘忍的笑容揚起之時猛然沖了過去!
橫劈!
直斬!
環切!
砰!砰!砰!
氣勁滔天的蠻族朗達刀風如罡,狠狠向前劈斬,便見眼前那人族面無表情地出劍,身姿飄搖而迅速,眼前在劍光四射,與自己的鐵刀狠狠對撞。
此時,日頭開始向西沉落,大地之上黃沙四起。
轉眼之間,已有數十次刀劍相撞響徹,火花四濺!
朗達直接腳猛躍,鐵刀直落,渾身的戰意都被激發了起來,因為他發現面前這個人族和他們蠻族的勇土一樣,力氣也很大!
他先前參加先鋒隊,殺了很多的人族士兵,感覺他們軟的就像是麵條一樣,
幾乎一斬就碎。
而他們蠻族不充許同族之間相互爭鬥,這讓他覺得很不爽!
現在好了,他竟然能碰到一個能讓自己使盡全力的人族!
嗡!
鐵刀鳴顫之下,朗達再次橫劈!直斬!環切!企圖以自己的巨力將眼前這清瘦的人族給壓死。
但就在此時,他忽然發現眼前的劍猛然一抖,劍光如疊浪而來,砰一聲斬落在他的刀身之上,並帶有一股強烈的氣勁順著他的鐵刀貫入!
倉唧一聲,鐵刀脫手而飛,朗達瞬間睜大了綠色的雙瞳。
他並不能理解人族劍道,思索許久也沒想通為何自己鐵刀會震顫不停,難以掌握,表情瞬間變得憤怒。
但就在此時,他的雙瞳再次緊縮,因為在自己的鐵刀落地之後,他發現對面那個清瘦的人族也將自己的劍丟到了一邊。
「請狂化。」
「?」
「狂化,快點,要不你就是不尊重我。」
朗達還沒聽明白,忽然就見對方展臂上揚,隨後便感覺到一股熾熱的氣魄撲面而來,吹動了他的毛髮。
此時,隨著日頭的西落,夜色逐漸籠罩而來,一點點將此方天地覆蓋。
而在這夜色之下,一團霧氣也正悄然而來。
從申時到酉時,一個時辰的時間,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此時,在山嶺深處的西側,黑色沼澤地旁邊的枯木林。
使團的車隊目前正在林中休息,儘量保持著安靜。
靈劍山弟子顏秋白在林中左右環顧,以神念布控觀察著四周圍的風吹草動,
便見到空中一陣靈氣翻飛,吹的百草彎腰。
瞬間之後,姜妍飄然而至,手中提著一具渾身長毛的屍體,手中長劍滴血。
「就一個?」
「一個還不行,妹妹或許不知,這越往深處去,所遭遇的蠻族就越強了。」
姜妍將手中的戶體丟下:「也不知蠻族有沒有像我們一樣的實力劃分,總之今日這個比前幾日強了不少,尤其是狂化之後,力量和速度都與之前判若兩人,
而且他們肉體當真堅固無比,狂化後更甚。」
他們是五日前進入蠻荒的,現在越走越深,遇到的蠻族遊騎兵也就越來越多或許是需要巡查的疆域太大,他們沒有足夠的人手可以成群結隊,所以基本都是零星幾個。
為了保證行蹤不被發現而引來追捕,他們每次都要分頭行動,去清理周圍的蠻族游兵。
而且他們還要把戶體帶回來處理掉,不然一路死掉的蠻族就會暴露他們的行進方向。
而這幾日所遇到的蠻族,正如姜妍所說的那般,越是深處的遊騎兵就越難對付。
顏秋白看向地上的戶體:「蠻族人的實力劃分,先前鎮北軍有過交代,因為連年征戰,他們是以軍銜劃分,上中下三個兵境,和上中下三個將境,其上還有三個王境。」
姜妍皺了皺眉:「我這個呢?」
「上兵境,狂化後和通玄上境等同,有些蠻族掌握極速恢復的能力,甚至能達到融道初境的水平。」
「他們的第三境就如此之強?」
顏秋白淺笑一聲:「姜妍姐不必擔心,因為他們很難親近天道,所以三將境也不過是肉身和天賦的提高,但戰力遠沒有我們提升的那麼多。」
姜妍旋即明白了,他們因為天生的肉身強悍和天賦能力,起步的實力就很高。
但是後續境界提升所帶來的戰力,其實沒有人族的境界提升所帶來的戰力更強。
正在此時,夜空之中又傳來一陣呼嘯,姜晨楓飄然而至,在一片氣浪之中落地,目光淡淡地揮手丟出了兩具上兵境的戶體。
融道境和融道境也是有所差別的,具體就是看他們所修道與術法。
這姜晨楓雖然是姜妍的堂弟,但實力確實要高一些,一人斬殺了兩名上兵,
也只是發冠被打歪了而已。
「晨楓,你感覺怎麼樣?」
「左肩有些微痛。」
姜晨楓捂住了肩頭:「其實這兩個游兵的戰力也就一般,但肉身確實有些逆天了,但只要不被近身基本就是任我等宰割的貨色。」
姜妍看著他的肩膀:「你被近身了?」
「無礙,是因為想試試閉關之時所悟的術法,才讓他們鑽了空子。」
正在此時,林中再次有聲響傳來。
三人轉頭看去,就見似乎有一道身影正從濃霧之中走來,漸漸靠近。
然後他們就看清了季憂的臉,表情若有所思地不知道在想什麼,手中還拖著一具毛髮濃密的戶體。
顏秋白見狀開口:「可曾有蠻族逃脫?」
季憂將手中的屍體丟下:「沒有,就這一個。」
「感覺如何?」
「蠻族確實太兇狠了,一點也不講禮貌,而且肉體強的可怕,尤其是這兩日所遇到的,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季憂說完之後,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從入關後在封鎖線遭遇的第一個蠻族到今日這個,他一共殺了五個,雖然昨日和今日的最強,但前三個也不弱。
據說蠻族的神力與體魄是先天就有的,也就是說蠻族最低的戰力幾乎都比人族高得多。
這才剛進來就已經如此危險了,也許這就是必須融道境才能來的原因。
媽的,太兇狠了,得加錢才是。
姜妍看他因為蠻族肉體強悍而陷入思索,不禁在心中笑了笑。
連他們這些融道境都感覺蠻族的肉身異常可怕,何況他這個通玄。
隨後季憂拱手與他們作別,便尋了個角落開始靜坐恢復。
直到此時,他們才發現季憂的發冠已經裂了,衣服也被撕了一個大口子,整個人好像有些力竭的樣子,即便是靜坐也咳嗽聲不停,引得胸膛微顫,遠沒有姜晨楓那般飄逸而瀟灑。
見此一幕,顏秋白與姜妍忍不住的對視了一眼。
其實自第一次決定要清理游兵開始,季憂便每夜都會被派出,然後也會拖著戶體歸來。
畢竟剛開始遭遇的不過是一些下兵境,也就是通玄初境的實力,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不過他得勝歸來的速度遠比別人要慢許多,這或許就是自身實力的差距。
而且最近這幾日,季憂歸來速度明顯越來越慢,從衣著外貌的凌亂程度來看,應該是打的十分兇險,甚至有人覺得他或許受了暗傷,但不好意思說。
「以他的實力,走到現在已經差不多是到了極限了。」
顏秋白回過神,看了一眼姜妍:「現在距離雪域還有大半的路程,未來若是遭遇將境的蠻族,他估計就很難再像現在這樣回來了。」
姜妍也轉頭看向顏秋白:「這還是好的情況,最起碼天書院的那兩位還有機會救他,畢竟他們身處同門。」
「還有不好的情況?」
「那就是有蠻族發現了我們,而我們沒能完全清理乾淨,或是放走了漏網之魚,引來了更多更強的蠻族部隊,屆時所有人肯定要一擁而上,護送使團先走。」
姜妍看向盤腿坐於樹下的季憂:「以我們融道境修為,便是在斷後之中受了傷也可以全身而退,可他這個通玄就必死無疑了。」
顏秋白思索片刻後紅唇微啟:「姜妍姐說若是遭遇一個,天書院的那兩個會救他,我看未必。」
「嗯?」
「他們派一個通玄境來,明顯就是叫他來送死的。」
顏秋白說罷走向右側:「我去叫師兄他們過來處理屍體,掃清痕跡。」
姜妍聽後開口:「沉入沼澤?」
「嗯,這是最快的處理方法。」
顏秋白晃動纖細的腰肢,隨後將公輸仇、謝晨宇等人叫來。
他們都是留守者,除了監視周圍的風吹草動,還需要為外出作戰的人處理戶體,也算是合理分工。
隨後公輸仇、謝晨宇就將那些被殺死蠻族全都拉到沼澤邊緣,一個個沉入其中,便見爛泥之上冒出幾個泡泡,然後就再也沒有了蹤跡。
此時的顏秋白則去拖季憂拎回來的那具屍體,將其帶到沼澤邊緣,還特地查看了一下戶體甲胃上的銘刻,發現這確實是一名上等兵。
鎮北軍的消息中說過,上等兵大部分的實力相當於通玄上境。
一小部分因為伴生天賦強大,勉強能夠及得上的融道初境。
顏秋白現在也有些經驗了,從其毛髮的形態與色澤就能分辨,這並不是伴生天賦強大的蠻族。
也就說,這隻蠻族的實力應該算是一位通玄上境。
看來傳聞也不可全信··
夜色之下的顏秋白忍不住叻念一聲。
公輸師兄說,季憂曾一夜殺十八名通玄,還跨境劍殺了一名融道,聽上去當真是威武不凡。
但現在看來,那些仙莊裡以歲月熬煉出來的融道境,當真算不得真正的融道,這季憂也只不過通玄上境的水準。
上中下屬於三個小境界,並非跨境界,所以通玄中境能打敗通玄上境就顯得尤為普通了。
顏秋白將屍體拖到泥沼,打算將其沉下,但目光重新掃過之時,眉心卻忍不住微微一皺。
「秋白,處理好了沒有?」
「妍姐,你過來看一下。」
姜妍邁步而來:「怎麼了?」
顏秋白紅唇微抿著,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屍體:「這是季憂帶回來的那具屍體。」
姜妍低頭看了一眼:「看毛色的話,應該不是伴生天賦極高的那一類,也就是通玄上境的水準,看來晨楓所說不錯,那些仙莊的融道當真算不得真正的融道,也難怪會被季憂斬殺。」
「我是讓你看傷口,你有沒有發現這屍體上好像沒有劍傷。」
」?
姜妍微微一證,重新看向了那具屍體。
她知道季憂是用劍的,出關那日他還在眾目之下在身上背了七把劍,惹來了不少的關注。
而蠻族肉身無比強橫,非人族所能相比,就算是融道境要破他們的防也要費些力氣,所她覺得季憂一定是以最強的劍道將其斬殺的。
可問題是這蠻族戶體確實和顏秋白所說的一樣,沒有任何劍傷。
因為不管是刺或者斬,總歸會有血跡滲出,這蠻族戶體既然身負毛髮,便會十分顯眼,她們一點也沒看到。
而唯一的血跡,是從這蠻族的眼耳口鼻之處溢出的,目前已經乾涸。
顏秋白剛才覺得疑惑,其實就是因為這蠻族屍體的異狀。
「眼耳口鼻溢血,難道是用毒?」
姜妍思量半響又覺得不對:「我從沒聽說有針對蠻族的毒藥,不然鎮北軍這麼多年也不至於打的如此困難的。」
她正叨念著,忽然發現顏秋白開始證地盯著那蠻族游兵的心口,未等開口詢問,顏秋白就伸手拔劍將,其衣衫挑開,瞬間愣住。
因為那蠻族的心口已經塌陷成了一個大坑,細觀坑底,那分明是被拳頭貫入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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