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越級
第303章 越級
虞容在齊納家的書房裡面與之徹夜長談，以身份不明的馮健為話題切入，牽扯出情報這個神秘的部門，而後又在齊納不經意地提起「你對於如今護衛隊的風氣怎麼看？」這個問題之後，一發而不可收拾。
女人抱怨起來總是喋喋不休的，更何況是虞容這種正值青年、身負功勳而被無端卸任的。
一開始，虞容還斟酌著用詞，儘量委婉地表達著自己的委屈，而齊納不僅連連點頭，還附和起來，讓虞容越發覺得不吐不快。
密談到最後天都已經蒙蒙亮了，虞容起身準備告辭，「沒想到聊了這麼久，打擾您休息了。」
齊納卻擺擺手讓她坐下，「不礙事，護衛隊的事情千頭萬緒，我剛剛繼任，在沒有理出個頭緒之前我也睡不踏實。
情報部門的事情以你目前的了解恐怕只是表象，其背後的利害關係還需要詳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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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也沒什麼信得過的人能幫你，既然已經把你放在這個位置上了，那你就安穩地坐下去，把情報部門的情況查清楚。查到什麼情況也不必向情報部門主管領導言明，直接向我匯報即可，有什麼困難可以提出來。」
韓教授曾經說過，領導說『有困難可以提出來』，通常只是一句場面話，在領導的眼裡，困難是用來解決的，不是用來提的。可是虞容惦記著阿爾傑，決定無視韓教授教的職場守則，反正越級匯報已然是違反職場守則了，也不在乎多這一條。
虞容按著韓教授之前教的，選擇賣慘。「我本身就是空降的，對情報部門的任何事物全然不熟悉，甚至連情報部門有幾個人都不了解，您能不能給我配個幫手？」
齊納面露為難，別說虞容，就連他自己現在都缺幫手。護衛隊有幾個重要的部門他一早就想換上自己人，可是換誰呢？
雖然早年他也是從第一護衛隊退休的，有交情的不少。可是已經時隔十幾年，當年的心腹也都退休得七七八八，沒退休的也上了歲數，體力和腦力都不行了，一早就掛職在邊緣部門等退休。
新人也沒來得及培養，不熟悉的更不敢用，保不齊就是某個護衛隊長的眼線，這要是給放到了重要部門，那就是給自己挖坑呢。
齊納思慮再三，「你有沒有什麼配合的好的幫手？可以先調過來用嘛。」
「我進了護衛隊就一直在第六護衛隊效力，認識的人也不過是第六護衛隊的人……」虞容小心地觀察著齊納的神色，提到第六護衛隊的時候齊納果然神色有些細微的變化，不過很快就消失了。
果然，韓教授說得沒錯，貿然開口要人很有搞小團體之嫌，極易引起上司不滿。
虞容繼續說道，「他們過來也跟我一樣是空降，對情報一竅不通，恐怕用處不大，不如從警衛營裡面挑一個身手好的來保護我的安全，再不濟也能跑個腿。」
警衛營里除了帶隊主官餘下的都是普通隊員，掀不起什麼風浪。齊納果然神色稍霽，他點了點頭，「行，你去挑一個信得過的。我也跟人事部門打聲招呼，儘快辦理你的入職手續，該開的權限我也授權給你，順帶著也把他的調轉手續辦了。」
隨後齊納神情嚴肅，「幫手也配了、權限也給了，你儘快將情報部門的事情查個水落石出。如今形勢微妙，你要馬上進入角色，將情報的工作理順，讓情報部門發揮應有的用處！」
虞容起身，立正站好、聲音鏗鏘，「是！」
從齊納家出來，虞容長舒一口氣。短暫的假期怕是要結束了，新的挑戰馬上就要來臨！一轉眼又看到馬丁和阿正兩個正在院子外用腳熄滅菸頭。
想到阿爾傑馬上就能調過來，再也用不上這兩個沒什麼用的保鏢，虞容也懶得說他們，上了車說了句「回聯大宿舍。」
今晚的信息量太大，她還要找韓教授復盤。
車開到教職工宿舍樓下，虞容讓兩個保鏢先回去，馬丁和阿正互相看了看，誰也沒敢動，昨晚二少爺突然發脾氣，想必這會兒還在氣頭上，他們不敢擅離職守，這要是被抓到，這份高薪工作豈不是沒了？
虞容見使喚不動他們，也就放棄了，由著他們在樓下等。
開門的時候，虞容刻意輕手輕腳，昨晚本就攪了韓教授睡覺，這會兒天才大亮，韓教授在補覺也說不定。
沒想到一開門，就看到站在門口不遠的韓宏栩，看樣子是聽見了開門聲所以迎出來看看。身上還是那件睡衣，只不過眼睛裡都是紅血絲，看樣子也沒睡好。
見到虞容回來，韓宏栩很明顯也鬆了口氣，來來回回地打量虞容，「你回來了，路上沒遇到什麼事吧。」他擔心了一宿，根本就沒睡覺，又不敢輕易聯絡虞容，怕擾了她們談正事，惴惴不安了一宿，如今見人回來，算是放下心來。
「沒有，晝伏夜出，路上連車都沒看到幾輛呢。」
「談得怎麼樣？」韓宏栩問。
「之前跟你說的，我又跟齊納總長說了一遍，他也認為情報四室老主任的死必然是有人想要掩蓋些什麼，所以讓我去查，可是我現在毫無頭緒，除了馮健的一面之詞，我沒有任何證據和線索。」
「護衛隊那邊能提供什麼支持？」
「暫時沒有，不過我提出從第六護衛隊警衛營要一個人過來，齊納總長同意了。」
韓宏栩點點頭，「那就好，你身邊有個信得過的人，我也能安心些。」
一夜未眠如今乍一放鬆睡意便涌了上來。韓宏栩感覺自己的腦子都有些轉不動了，實在不適合研究什麼大事，想必虞容也是一樣。「你一夜沒有休息，這會兒再熬下去也是低效的，你先在我這補個覺吧，有什麼事等醒了再說。」
虞容這一次沒有推辭，她也確實困了，昨天白天拍戲，晚上又秘密匯報，體力和腦力上的消耗讓她眼皮沉重，再也無法嘴硬強撐。她點了點頭，「那我睡一會兒，確實是困了。」
脫下外套和鞋子，虞容躺在本就不寬的床上，閉上眼睛的一瞬間，看到韓宏栩那張疲憊的臉，鬼使神差地說了句，「你想必也沒睡好吧，一起補個覺吧。」
韓宏栩四下看了看，教職工宿舍不比家裡，本就是為了給加班晚歸的職工一個臨時住處，床也只是一張單人床，而且也沒有沙發，實在找不出另一個可以睡覺的地方了。
虞容向床裡面挪了挪，騰出了半張床，催促道，「快睡吧，補好了覺我們還要繼續探討老主任的事情呢，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她到底是不是在暗示我什麼？韓宏栩試圖從虞容的臉上解讀出一些信息，但虞容如今只剩滿臉的疲憊，說完這句話直接閉上眼睛，神情淡然，仿佛這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一個邀請。
她是否因為腦力透支，所以在不清醒的狀態下發出的邀請？
韓宏栩用此刻遲鈍的大腦試圖判斷出虞容的用意，眼看著虞容頭一歪，呼吸均勻，竟是這麼快就睡著了。
韓宏栩內心嘆了口氣，估計是困迷糊了，說話做事完全不經過大腦，等她開竅怕是還早！
不過既然是虞容的邀請，自己接受邀請一起純潔地補個覺不過分吧？
韓宏栩掀開被子的一角，面對著虞容側躺下去。職工宿舍的床實在是不夠寬，韓宏栩為了不掉下床，只得攬著虞容的腰作為固定，胡思亂想了一會兒，終究是抵不過困意，也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忽而通訊器響起。虞容睡眼朦朧地摸到了通訊器，眯著眼睛看到了顯示屏上的通訊備註——阿爾傑。
通訊剛剛接通，就聽到阿爾傑慌張地抱怨，「參謀官，我接到了命令讓我去人事部門報到，說是我調離第六護衛隊了，他們終究也對我下黑手了！」
吵鬧的聲音讓虞容清醒了不少，「別一驚一乍的，是我把你要過來的。繼續來當我的警衛官，怎麼樣？」
「那可太好了，我這就收拾行李！」阿爾傑歡快的聲音響了起來，「參謀官，你把我調去哪個部門呀？我是不是應該去找你報到？」
「……」虞容緩過神來看見了面對面躺著的韓教授此刻正在揉眼睛，忽而想起來自己睡前究竟說了一句什麼。
「參謀官，新部門在哪？」阿爾傑還在鍥而不捨地問。
「你……先去人事部門，把調轉手續辦完。」虞容不知道這會兒自己該做出什麼反應才看起來不那麼尷尬，難道應該道一句早安麼？
「是！」阿爾傑掛斷了通訊。
眼看著通訊器顯示屏熄滅，韓宏栩輕聲問。「被吵醒了？還要接著睡嗎？」
虞容搖了搖頭，「睡好了。」就算是沒睡好，這會兒也沒有心思接著睡了。
韓宏栩低頭看了看表，九點多，這會兒食堂應該還有早餐。「我去買早餐，你想吃什麼？好久沒吃過學校的食堂了吧，要不要嘗嘗當年喜歡的菜色有沒有變了味道？」
「炒飯！」虞容毫不猶豫。炒飯窗口幾乎承包了她80%的食堂餐。
「這麼喜歡吃嗎？」韓宏栩在心裡默默記下虞容的新食譜，隨手拎起掛在門上的外套，「那我去買炒飯。」
虞容連忙提上鞋子，「等等，我跟你一塊去吧，在食堂吃，職工宿舍離食堂有點遠，炒飯拎回來沒有剛出鍋的好吃。」
韓宏栩拿著外套站在門口微笑，輕聲說了句「好。」
很好，他刻意找了個藉口離開避免虞容因為害羞導致房間裡陷入尷尬的氣氛，虞容既然選擇一起出來，那至少說明對於這一點小尷尬她是在意程度是比較低的。
韓宏栩內心狂喜，看來之前的邀請不是因為過度疲憊導致的腦子短路，而是潛意識裡的映射，在她的潛意識裡，兩人的關係可以達到同床共枕的程度了……
韓宏栩嘴角的笑意越發大了。
這個時候男人就該主動一點，趁著虞容走過來，他自然地牽起了虞容的手，「還記得炒飯在哪個食堂吧？」
「一食堂。」此時她的心也在小鹿亂撞，虞容低頭，她怕臉上的表情被韓教授瞧出什麼不對來。
有了總長的命令，人事部門效率出奇的快。
在食堂等炒飯的功夫，虞容就接到了人事部門的通知，告知她現在即可到總部人事部門辦理入職手續。
「好，我這就過去。」虞容回復。
「又要走？」韓宏栩將裝著炒飯的托盤放到虞容的面前。
「對，去辦理入職手續。」虞容解釋道。
韓宏栩坐到了虞容的對面，「那我是不是可以搬回家了？聯大畢竟在郊區，你也不方便常常過來，要是入了職，怕是就要開始查案了，我回家住你也能時常回來，我們也方便一起研究對策。」
虞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搖搖頭，「你還是暫時住在這裡，也不知道新部門的水有多深，一旦開始查，就會把水攪渾，保不齊就有人劍走偏鋒，干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聯合大學人多眼雜，他們至少還不能明目張胆地做什麼。」
韓宏栩又想了另一個辦法，「那我去劇組吧，劇組也人多眼雜，還能離你近一些。」
「可是你還要上課，劇組也在另一頭的郊區，你每天上下班需要橫跨整個中心城，太浪費時間了，而且路上也未必安全。」
「沒關係的，我只為幾個學院授課，課時本就不多。學校在中心城各個地點設了班車點，我可以乘班車上下班，不比自己開車慢多少，你是不想跟我住在一起嗎？我們已經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了，不是麼？」韓宏栩輕聲細語更讓虞容覺得愧疚。
之前一心想的是韓教授的安全，倒是沒思考過住在一起是否尷尬。如今韓教授提起來……虞容看著眼前這一雙真誠的眼睛，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我並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在擔心你路上不便。這樣吧，我這邊有阿爾傑了，馬丁和阿正就跟著你吧，反正你也能管得了他們。」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搬過去和你一起住了？」韓宏栩一雙眼睛裡寫滿了喜悅。
「嗯嗯。」虞容低頭，飛快地用筷子夾著炒飯往嘴裡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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