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黑

  第138章 黑

  峨眉天下秀，三峽天下雄。

  夜晚，峨眉派，金頂，弟子居。

  聽著外面呼呼的風聲，還有各種奇怪動物的鳴叫聲，小芷若躲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這山上也太嚇人，太恐怖了！

  「吱呀～」突然，房門被打開。

  一身海青長袍的靜玄進來，端著油燈，關心問道：「芷若，晚上睡得好嗎，害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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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芷若連忙從被子裡伸出頭，眨眨大眼睛，脆生生道：「害怕！」

  靜玄溫柔一笑，眼前這容顏秀麗，楚楚可憐的小女娃，像極了小時候的自己。

  當時她也是一個人，但卻沒有其他人來關心自己，那時候自己多麼希望娘親進來抱住自己，安慰說：「娘在，別害怕！」

  靜玄坐到床邊，小心幫芷若掖好衣角，說道：「那師姐來保護你，晚上陪你睡覺好不好！」

  芷若連忙點頭，就像小雞啄米：「好！」

  等靜玄進到床里，芷若連忙緊緊抱住，將小腦袋埋進她寬廣的胸懷裡，真軟。

  和小時候媽媽的感覺一樣。

  「師姐，你真好！」小丫頭弱弱感激道。

  聽到這話，靜玄嘴角一揚，隨後伸手摟緊小小的少女，眼睛明亮。

  次日一早。

  「鐺，鐺～」悠揚深遠的鐘聲在山頂迴蕩。

  靜玄起身，將迷迷糊糊的芷若叫醒：「芷若，芷若，起床洗漱，我們一會要做早課了！」

  小女娃起身，揉了揉眼睛，乖巧道：「好！」

  父母就在她眼前被元兵殺害，她再也不是那個想賴床就賴床到什麼時候的寶貝女兒了。

  寄人籬下，當然要聽話。

  隨後芷若乖乖跟在靜玄身後到了洗漱房。

  「大師姐！」

  「靜玄師姐！」

  「呀，這就是張真人送來的小師妹啊，真可愛！」有師姐招呼道。

  小芷若乖巧喊人：「師姐好！」

  「嘻嘻，師妹好！快去洗漱吧，要是早課晚了，會被師父罵的。」師姐招呼道。

  「謝謝師姐！」

  「真乖！」摸了摸小女娃的小腦瓜，師姐快速離去，顯然對於師父的責罵很是敬畏。

  靜玄笑著看著一切，小時候這段時光應當是芷若最開心的時候，隨著漸漸長大，她就會遇到越來越多的煩惱。

  「來，用這個刷牙。」靜玄從一邊的盒子裡取出一小塊白色柔軟像泥土一樣的軟膏，放到交給芷若手裡的小刷子上。

  芷若大眼睛好奇打量：「師姐，這是什麼啊？」

  她從小就是漁家的孩子，還是第一次知道清早起來要刷牙。

  靜玄解釋道：「這是咱們峨眉派的特產，用各種香料調製出來的，可以賣給上山來上香的貴婦小姐們。

  每天早上用這個擦洗牙齒，能讓我們小芷若的牙齒，香而光潔。」

  「來，跟我學，要這樣刷。」靜玄手把手教導。

  小芷若因為初次來到陌生地方，惶恐不安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師姐真好！」

  等洗漱完，靜玄還幫芷若扎頭髮，也就扎個馬尾，但卻讓小姑娘分外驚喜。

  「師姐，伱和我娘一樣厲害！對了，師姐，你怎麼沒有頭髮啊？」芷若好奇問道。

  靜玄笑了笑：「師姐已經遁入空門，當然沒有頭髮。」

  「那我也要把頭髮剪掉，不然經常油膩膩的，好討厭！」芷若連忙道。

  「呵呵，等芷若有一天長大，經歷了一切後，若是不再想沾染人間煙火，滾滾紅塵，再說吧。」靜玄笑道。

  「哦。」芷若清麗的小臉滿是茫然，似懂非懂。

  等洗漱完，靜玄再帶著小芷若來到便溺的地方。

  「芷若，早課的時候最好不要亂動，會惹得師父生氣。所以我們一般都是早點排出污物，你現在想小解還是大解」靜玄指著一個清雅的隔間問道。

  小芷若有點蒙，這裡真是好神奇，竟然在這麼好的地方大小解，在她的理解中，有的富人家的房子都沒這裡好呢。

  進到小屋，一股幽香，一般人根本想像不到這會是哪種地方。

  靜玄也走了進來，指著旁邊小盒子上淡黃色柔軟的紙張，道：「這個是擦淨你私處髒污的東西，知道怎麼用嗎？」

  小芷若睜著大眼睛，茫然地搖搖頭。

  「噗嗤～」靜玄終於忍不住，這小丫頭還真可愛。

  「來，我教你。小解完的時候，你拿這個紙折迭一下，然後在你這個地方從前往後，輕輕擦拭剩下的污漬。」

  靜玄讓芷若除去衣物，蹲下，然後手把手教導。

  芷若有點好奇：「為什麼要從前往後？」

  「因為啊，這個是你生孩子的地方，要保持潔淨。而且除了你的夫君，也不要任何男人看到，觸摸到，知道了嗎？」靜玄悉心教導。

  「哦。」

  「還有，若是冬天的話，可能後廚燒的熱水不夠，女孩子在太冷的天氣也不必經常洗澡，容易被寒氣侵襲，發燒。

  但是你每晚要記得用熱水將這裡前後都清洗乾淨，否則容易被邪氣侵襲，生病不舒服。」

  小姑娘再次懵懵懂懂點頭。

  「要是大解的話，你記得把這紙對迭，放在手心，按到這個地方，然後輕輕旋轉，將污物擦拭下來。記得不要用力，這地方很脆弱。」靜玄繼續指導。

  以前芷若要麼在漁家，要麼在武當山，一般也不會有人教這些東西，而且條件也沒這麼好。

  但她們峨眉山不同，作為佛家聖地，經常有達官貴人燒香、拜佛、吃齋、留宿。

  為了心中安寧，那些貴婦們給的香油錢都是幾十上百貫。當然，有很多貴婦小姐，身體有了問題，也會來峨眉檢查治病。

  自從大師伯去世，師父一怒之下將峨眉派的男弟子全部趕下山，現在山上都是女弟子，也只接待女客。

  如此一來，那些女客才會安心過來，不怕別人說閒話。

  相應的，她們這些有資質練功的護法弟子，用的自然是最好的，一般的大家小姐也不過如此。

  「師姐，那這些東西該怎麼辦？」芷若指著放到坑裡的紙張問道。

  「一會兒就有雜役弟子過來清理，每天三次，保持這裡的清潔乾淨，是師父要求的。」靜玄道。

  「好了，這些都會了吧，以後每天就自己處理，要是不會記得來問師姐。跟我去做早課吧。」靜玄拉著芷若的小手招呼道。

  出門，沿著階梯，一大一小兩個人兒，慢慢走向金頂。

  芷若才七歲的年紀，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好奇，烏溜的眼睛一直打量周圍的景色。

  她們現在就在一座大山上，地勢陡峭，隘谷深幽，雲海翻滾，樹木蔥鬱。

  走著，走著，一朵紅日從霧海中跳起，萬紫千紅，照破山河，壯麗異常。

  「師姐，真美啊！」

  靜玄笑道：「芷若師妹若是喜歡看日出，以後每天早起，就能天天看到。」

  「好！」小丫頭堅定道。

  金頂，演武場，十幾位身穿粉色衣裙的少女，一起練劍，錚錚劍鳴，劍法森然，頗有威勢。

  周芷若看得很是羨慕，將來有一天她也要練劍，以後為爹娘報仇！

  不一會，靜玄就將周芷若帶到正在高台上打坐的一個老年尼姑面前。

  「師父，這就是張真人派人送來的姑娘，叫周芷若。」

  尼姑一身儉樸的佛門法衣，約莫四十四五歲年紀，臉如嚴霜，兩條眉毛斜斜下垂，看起來很是嚇人。

  滅絕睜開眼睛看向周芷若，小小年紀，容貌秀麗，眼睛靈動。

  「不錯，過來，讓我看看。」滅絕招呼道。

  周芷若有點害怕，連忙躲到靜玄身後。

  滅絕皺眉。

  靜玄直接將她拉到滅絕身前：「師父，芷若膽子小，昨晚一個人害怕得睡不著覺。」

  滅絕眼睛瞬間柔和下來，是啊，才是個七歲的小姑娘，已經是父母雙亡，很可憐。

  但她已經有著超過不知道多少人的幸運，蒙張真人看中，拜到自己門下。以後若想和武當聯繫，這個女孩自然是最好的聯繫人。

  山下甚至有的女孩被那些元狗當著父母、丈夫的面蹂躪，沒人敢反抗。

  這該死的世道！

  「以後讓她一個睡！

  練武之人，敢於揮劍，勇於揮劍，才是最重要的事！懦弱，只會成為自己的弱點，更會是敵人的突破口！」滅絕冷著臉說道。

  「是，師父。」靜玄連忙答應。

  在峨眉，滅絕從來都是說一不二。

  將芷若拉到身前，滅絕的大手不客氣地在她全身摸索，力道很大。

  周芷若珉了珉嘴唇，雖然疼，但還是咬牙挺住。

  她現在是沒爹沒娘的孩子，沒人會在意自己，更沒人會聽到自己哭的時候將自己抱到懷裡安慰。

  許久，滅絕師太才點點頭：「根骨不錯。」

  隨後對著下首眾女大聲宣布：「以後周芷若就是我的親傳弟子。」

  聲如洪鐘。

  「是！」演武場眾女停下揮劍，抱拳恭敬回道。

  為首的丁敏君暼了周芷若一眼，便無所謂。

  紀曉芙死後，自己就是師父門下最出色的弟子，而且比這周芷若多練了十年武功，優勢很大。

  師父是怎麼也不會跳過自己，選擇讓周芷若繼承掌門的。收她當徒弟大概率還是看在張真人的面子上。

  這小丫頭，運氣真好！

  「靜玄，你先帶芷若站兩年樁，練一練入門劍法和掌法，其他以後再說。」滅絕吩咐道。

  「是。」

  ……

  傍晚，吃完飯，周芷若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自己房間。

  整整一天的時間，站樁，練掌，她現在覺得全身每一處都在酸疼，而且全身上下都是汗液，黏糊糊的更是難受。

  讓她鬱悶的是，自己已經很努力學習，但師姐教自己的掌法第一招，十八個變化還沒有掌握。

  練武好難啊！那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成為和大師姐一樣受人尊敬的高手啊！

  「喵～」一聲輕柔的喵叫在腳邊響起。

  小姑娘低頭，便看到腳下正有一隻小黃貓在仰頭看著自己，身子幼小，毛髮金黃髮亮，精緻小巧的嘴巴鼻子，湛藍色滾圓的眼睛，兩隻小耳朵布靈布靈。

  芷若一下就覺得自己被萌化，連忙俯身將他抱到懷裡：「啊，好可愛！山上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小貓！」

  「咪咪咪～」芷若一邊學喵叫，一邊將自己的臉蛋揉到小黃貓身上。

  「好軟，好暖和！呵呵呵～」芷若脆生生笑道。

  小姑娘瞬間覺得一天的勞累不翼而飛，心情也漸漸歡快起來。

  小黃貓：

  這小丫頭，以為自己是洗面奶呢？

  「走，小貓，帶去你去澡堂洗澡去，你可不要亂跑亂抓，冒犯了師姐。師姐們可都是武林高手！」芷若拿起一套換洗的衣服說道。

  小黃貓頓時咧開嘴一笑：「喵嗚～」

  這個好，這個好！這一屆鏟屎官才是最懂他的。

  眾所周知，他也沒什麼愛好，就是愛洗澡！

  不一會，芷若就拎個小籃子來到後山，這裡有一個天然的溫泉，滅絕便讓人在溫泉上搭了幾座院子。

  其中一座院子就是用來給弟子們洗澡之用。弟子們每日裡練功，出一身汗，如果不經常洗澡，到時候一身的味道也會驚擾了來禮佛的有緣人。

  當然，到了滅絕這個境界，內功深厚，洗澡的次數也會漸漸變少。

  「嘩啦～」推開門，芷若便看到師姐們正在浴池裡面打鬧。

  山上都是女人，大家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一個個沒穿衣服蹦來蹦去，很是嚇人。

  「咦，芷若師妹來了，你們歇著點。人家還是第一次進來呢，別把人家嚇著了。」丁敏君和善道。

  同樣是親傳弟子，將來她繼承掌門若是能得到周芷若的支持，她的機會又能增加不少。

  「師姐，剛才明明是你潑得最厲害吧。嘻嘻，我武功不如你，但我讓你嘗嘗我習練許久的絕招：龍招手！」一個少女衝上去就是一招。

  「啊，你個小妮子，抓哪裡呢！我和你拼了！」

  竹籃子裡的小黃貓探出頭來，看得是津津有味，這澡池真晃，不對，是這大理石真白。

  咦，那一塊的水怎麼黑了？

  周芷若脫掉衣服，然後抱著眼睛快放光的小黃貓，小心翼翼從拐角處下水。

  今晚沒有師姐陪著睡覺，她決定讓小黃貓陪著睡。不過讓貓上床，自然得先把他洗乾淨。

  「咦，芷若，哪裡來的小貓啊？」過來套近乎的丁敏君奇道。

  「在房間裡撿到的。」芷若老實回道。

  丁敏君看向另外一個師姐：「最近前山有恩客說丟了小貓的嗎？」

  「沒有，再說那個恩客會閒得無聊，爬大半天的山還帶著一隻小奶貓。」師姐回道。

  「這小奶貓真可愛！」又一個師姐湊過來，低頭說道。

  小黃貓眼睛再次瞪大：「喵哇～」

  我的確是小奶貓。

  丁敏君笑臉盈盈看著一群師妹陪著周芷若玩貓。

  本來她還擔心萬一周芷若天資出眾，十年的功夫就能超過二十年的自己。

  現在放心了。

  一隻貓就讓她停下了腳步。

  玩物喪志！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