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父神！

  隨著時間過去，舊神的氣息在這片天地之間顯得越來越濃郁。

  與之同時，顧元清又漸漸感覺天地之間有了另外的細微變化。

  

  天地元氣之中隱隱之間出現了極為細微的破滅、終末之力，這股力量彷佛是伴隨著舊神而生，古老之中攜帶著絲絲縷縷腐朽的味道。

  這氣息與天外天的歸墟天淵極為相似，彷佛一脈同源。

  這一股力量，纏繞進入所有的大道之力中，就彷佛本源鑲嵌，難分彼此。

  而這一刻，顧元清發現除了北泉界、乾元界外，幾乎所有界域的生靈身上也同樣有這一股氣息，只是在生機的掩蓋下難以發覺。

  若非是顧元清的北泉大道領域籠罩了諸多界域，而他這尊半步大羅藉助北泉界後幾乎是相當於站上了大羅層次，否則根本察覺不了這股氣息。

  顧元清的目光再次落向大道源頭的方向，至高神器所在的本源道海。

  他洞虛天瞳之中大道流轉，太極八卦之象顯現。

  片刻之後，他心中一震，關於這方世界更深層次的奧秘也逐漸在他腦海之中清晰下來。

  「腐朽的舊世神主！」

  「這一尊神主自身已開始腐朽，構建他大道根源的不朽本身也開始腐朽，走向終末，他自身與這片天地本源相合，所以當其甦醒之際，這份腐朽自然也在天地之間顯現。」

  「所以他每一次的甦醒，都會加速天地走向終末，加快終末之劫的程序。或者說，天地億萬生靈也分擔著他的腐朽！」

  「與之同時，他或許藉助著這方大世界的本身成住壞空的輪迴，藉助天地自虛無誕生而產生的無邊生機和偉力，化解著自身不朽的程序！」

  顧元清微微皺眉，雖然未曾見到這位舊神，但他覺得，這個推測近乎真相。

  但這也同時意味著這尊舊神對這方世界的控制比之自己原本預料的還要更深。

  「那麼太素與這尊舊神之間，又到底是什麼關係？」

  雖然太素說它自己是萬靈信念所化，讓顧元清合道是為這方天地尋覓一線生機，但是這真的就是真相嗎？

  這些古老存在的話語又豈可全信？

  說到底，顧元清修行的歲月太短了，就算這一個輪迴之中也有不少的事情不曾知曉，更何況這些幾乎未曾出現世間的古老存在。

  比如太素到底是這個輪迴中誕生的存在，還是說更為久遠，他與這舊神之間，又是何種關係？

  這諸般種種或許惟有等到日後交戰之時，方可知曉。

  法源界中近段時日顯得安靜了下來，尋常之人絲毫不覺，可知曉局勢的顧元清卻清楚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又過了一月有餘。

  顧元清盤坐在修行大殿之中，忽然心生感應，一步來到山巔。

  「起風了！」

  他抬頭看向法源界中。

  諸多祭壇忽然在法源界中出現，一尊尊神道修士同時念動真言。

  不少規則神器大放光芒，天道儀軌顯現於九天，一個巨大的封印出現。

  虛空之中一點微弱的光芒出現，封印出現豁口，這點微光迅速壯大，最後綻放無量光芒，封印徹底破碎，太虛造化天輪掙脫了束縛。

  這一次的封印比不上當初的萬魔天運幡，只是片刻之間，這件造化神器重新回歸天軌，其神道光輝再次灑落諸界。

  造化神王的身影忽然顯現了出來，他破碎空間直接出現在了造化天輪之側。

  籠罩他面容的迷霧終於散開，卻是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一襲青衣，木簪束髮，負手之間自有一股從容不迫的氣概。

  他的眼神之中帶著幾分淡然、超脫，又透著悲天憫人的味道。

  若是外人看去，決然想不到他乃是曾經執掌上古神庭的眾神之王，而會以為他是飄然出塵的仙家。

  「老傢伙，終於又見面了！」

  他面帶微笑，一步邁出，直接踏落於天軌之上，循著冥冥之中那份感應向著大道源頭的方向而去。

  而與之同時，太虛造化天輪也迅速地向著造化神王飛去。

  造化神王一輪造化天輪虛影浮現，太虛造化天輪神器飛去與之相合，綻放無量光芒，九重玉璧層層輪轉。

  造化氣息湧出，從無形到有形，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生生不息，演化萬物，更有無數先天大道符文憑空出現，凝為大道星辰。

  一道虛幻神國空間徹底張開，還有億萬生靈跪拜其中，其齊聲讚頌。

  浩瀚無邊的氣息向著四方擴散開來，這種古老的神王終於徹底在這方世界顯現。

  他循著大道河流而上，速度越來越快！

  與之同時，又有兩道身影也出現九天之上，一位腳踏量天尺，一位裹著萬魔天運幡。

  三者皆是霸道無邊，當其釋放氣息之時，無數規則神器所化的星辰亮起，將光輝投落在了他們身上，似乎整個天地的力量都盡數加持而去。

  這一刻，諸天萬界的無數修士紛紛抬頭，哪怕是凡人彷佛可以隱約看到三者的偉岸身影。

  這是大道的對映！

  轟隆！

  藉著天地之力，三者撞破虛空，齊齊踏入了這方世界之中最為根本的法則匯聚之地！

  ……

  天外天。

  鈞天神王、蒼梧神王、天律神王站在天淵之前。

  但三人的目光都是落向了大道長河源頭的方向。

  「能成功嗎？」鈞天神王道。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蒼梧神王道。

  「天？」天律神王譏諷一笑，作為掌管天律之道的神王，當知曉了有些事情之後，卻覺得有些諷刺。

  蒼梧神王平靜說道：「吾等只需守好這處天淵，其他的只有相信量天道兄他們。」

  鈞天神王沒有說話，他知道蒼梧神王說得沒錯，哪怕說他們是神王，可在那種層次的戰鬥之中也根本幫不上什麼。

  而且，這一處終末歸墟天淵也十分重要，一旦量天神王、造化神王將舊神徹底驚醒，戰鬥之下，這方天地會更加動盪不安，首當其衝便是這裡。

  若是這終末天淵徹底失控，就算量天神王他們勝了也無濟於事。

  而且，天地規則越是崩壞，舊神的力量受到的壓制便會越少，量天神王他們得到的天地規則力量加持也會越少。

  所以這一場戰鬥，各有各的戰場。

  天律神王目光又落向了天方域所在，皺了皺眉頭道：「那顧元清似乎絲毫沒有動靜，他說會以另外的方式出手，到底是真是假？他到底是如何想的，難道以為這般大劫之下，他能置身事外？」

  蒼梧神王道：「現在說這些也沒有用處，等吧，看看便知。」

  ……

  北泉界中，微風忽起，無形的力量以顧元清為中心擴散開來。

  在魔尊、量天神王等闖入本源道海之際，這一方大羅天界也發出微微嗡鳴。

  他的心神徹底與世界相合，不過，他還沒有急著動手，只是做好了最後的準備，等待著最好的時機。

  他的目光掃過法源界，自語道：「無相神王呢？」

  ……

  玄宇界，本源道海。

  這裡普通神王來不了，就算來了，宛如混沌一般的本源之力足以將神王都磨滅。

  唯有半步神主，掌控了諸般大道，明悟了些許時空之道才能安然踏足其中。

  道海之上，三件至高神器呈三足鼎立之勢懸浮於空。

  天地碑巍然不動，頂天地立，彷佛任何東西都無法將之撼動。

  通天塔九層塔身流轉著時空之力。

  混沌鼎上燃著白色的火焰，世界本源彷佛是其原料，呈現混沌狀態的世界本源，經過火焰灼燒，分化作絲絲縷縷不同的大道氣息，最終落入了流下法源界的大道長河之中。

  造化神王、量天神王、魔尊三人，相隔數萬丈並肩而立，他們三人的形態和在法源界時相比有諸多不同，皆是顯現出真正的神軀，身高萬丈，神國虛影籠罩，神光將自身包裹。

  但是此刻的他們與至高神器相比，卻依舊顯得矮小。

  「舊神沉睡於何處？」量天神王道。

  「那下面，道海之中。」造化神王指著三件至高神器中央的位置，「當年，吾意圖煉化混沌鼎時，便是被他從下面伸出來的一隻手掌硬生生拍出了本源道海，身受道傷。」

  魔尊環抱雙手，譏諷一笑，說道：「造化，你費勁一切心機將吾鎮壓，那時候你定然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如喪家之犬這般吧，呵呵，堂堂眾神之王，竟還被無相給逼得脫離神庭，躲入上古戰場之中。」

  造化神王並不理會魔尊的話，指著九層高塔，道：「那便是通天塔，量天道友你以空間之道鑄就道基，與此神器最為相合，機會最大，這一次的勝敗便在你身上了。」

  量天神王也看向了通天塔，造化神王和魔尊同意讓他去嘗試和至高神器相合，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雖然從明面上來講，他是最適合的，因為此刻的他算是神庭之主，這萬界氣運和生靈信念皆是加持於他的身上，但是他卻知曉，這對他自己來說未必是最好的選擇。

  半步神主意圖掌控至高神器，幾乎是十死無生，但是他沒有選擇。

  因為若是掌控了至高神器，他成為神主的道路便自此鋪平，如果說在他和這兩尊古神之中選一個能成為神主，他希望這是自己，這樣才能將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對神庭，對億萬人族來說才是最好的出路。

  而與之同時，他更清楚造化神王和魔尊聯手，擋下舊神的把握更大。

  造化神王道：「若是道友心有疑慮，也可換我去再試一試混沌鼎。」

  魔尊環抱雙手，目光在量天神王和造化神王身上流轉，沒有說話。

  量天神王沉默片刻，道：「既已決定，死而無悔。」

  造化神王道：「吾可不希望道友死了，因為你死了，我們也沒有了機會！」

  量天神王深呼吸一口氣，抱拳沉聲道：「二位也保重，祝我們成功吧！」

  造化神王和魔尊也是抱拳。

  量天神王駕馭量天尺便向通天塔而去。

  通天塔看似雖在眼前，但真要靠近這件至高神器卻沒那麼簡單，

  咫尺之間也如天涯，尋常之法，窮其一生也難靠近分毫，唯有以自身大道破開環繞周圍的空間法則方可真正觸碰。

  當然，量天神王，半步神主，掌空間之道，自有這個資格。

  量天尺影顯現，虛空破碎，他與通天塔之間的距離頓時瞬間拉近，而隨著他靠得越來越近，通天塔也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偉岸。

  當量天神王來到通天塔底大門之際，他的萬丈神軀在門下也猶如螻蟻一般。

  量天尺在至高神器面前也顯得黯淡無光。

  他雙手觸及大門，心中瞬間明白了開啟之法，他眉心神紋浮現，大道神力注入大門之中，一聲怒吼：「開！」

  嗡鳴聲中，沉重的大門緩緩開啟，量天神王步入其中。

  另一邊天地碑上道蘊流轉，一道虛影顯現於其上，正是太素，他輕輕一嘆。

  魔尊和造化神王都將目光落向了太素，最後對視了一眼，隨後不約而同地向著本源道海的中央而去，最終站在本源道海中央前往通天塔的方位上靜靜等候。

  因為，他們知曉當量天神王開始試圖去掌控通天塔時，便是舊神真正甦醒之時。

  「你當真將機會讓給他了？造化，你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魔尊忽然開口。

  造化神王微微一笑：「捨得，捨得，有所舍才能有所得，不是將機會讓給了他，而是這對我們來說都是最好的選擇。原初，過去這麼多年，你還是不懂我，」

  魔尊譏諷一笑：「虛偽！」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大約一炷香後，通天塔開始生出變化，周圍的時空道蘊開始緩緩流轉。

  魔尊和造化神王神情頓時變得嚴肅了起來，神力運轉，與自身所掌控的神器相合，一身氣息迅速提升。

  忽然，本源道海之上風浪陡起，越來越烈，世界本源之力變得狂暴了起來。

  魔尊和造化神王死死盯著本源道海的中央，那裡一個漩渦開始出現，並且越來越大，最後一道略顯佝僂的老者身影從漩渦的中央緩緩浮了上來。

  魔尊和造化神王都是瞳孔微微一縮。

  特別是魔尊，當看到這老者面孔之時，那無比古老、塵封已久、被徹底忘記的記憶忽然浮現了出來。

  這時，造化神王抱拳微微欠身：「父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