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神庭驚疑
第1012章 神庭驚疑
玄冥遁入北泉界範圍之內便瞧見了站在山巔的顧元清。
他雙眼一亮,神通施展,雙眸化為漆黑旋渦。
此乃鎮淵冥敕神通之一,目光交觸,便將對方心神鎮壓於冥淵之中。
他不清楚為何神庭未曾將顧元清帶回神霄,或許是以之為陷阱,但是對歸墟盟來說,同樣便是機會。
只要突破防守,區區真神而已,就算修行造化之道,但也轉手便可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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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淵冥敕之道,不擅攻伐,面對同層次的天神未必能討到好處,可對於修為低上一個境界的神道修士卻比其他規則神器之道更為好用。
所以這一次來的才是他!
這山中或許有著古怪,但是,只要控制了其心神,還不是任他來去。
當然,玄冥也未曾放下戒心,神庭很可能有高手潛藏於這山中。
神道修士壽元悠長,天神層次壽命更是難以真正計量,或許便有什麼老傢伙看似已經死去,實則以神通秘法溫養肉身和神魂,以沉睡避免肉身的崩塌和神魂靈性的消逝,未曾真正腐朽。
這些老傢伙可沒有一個是容易對付的!
顧元清看到玄冥的動作淡然一笑,當年這傢伙來過一次北泉界,在仙山試煉之中留下烙印,將其斬殺煉化,對鎮淵冥敕之道也有了不少了解。
此神通或許在他還是真仙之時,還有些許影響,可現在,根本撼動不了他的心神。
更何況這還是在北泉界中。
很明顯玄冥並沒有和顧元清對話的打算,抬手虛空一抓,只見顧元清周圍便有無數黑色符文憑空出現,結為大陣要將顧元清徹底封禁。
只是,玄冥馬上就覺得有些不對了,對面的造化真神負手淡然看著自己,絲毫未見慌亂,冥敕神通也同樣未見效果,仿佛是滴水入海,連一點大的漣漪都未曾濺起。
忽然,玄冥莫名的覺得心中一跳,根根汗毛豎立,仿佛數百年從來未曾感受過的危機浮現,甚至說比之他還在真神之際,感應到古老神王執念甦醒,在他的神格之中留下烙印那一刻還讓他更為驚恐。
他不知道這是來自眼前的造化真神,還是說來自這裡暗藏的另外的人。
但毫無疑問,他立馬便警覺生死之危已在眼前。
他沒有絲毫猶豫,原本沖向顧元清的身影陡然變為倒退,身影在倒退之中散為無窮黑色光影,肉身化實為虛,冥淵之道足以讓他避過任何神通術法。
「倒是警覺,不過————徒勞罷了!」顧元清搖頭一笑,心念一動,界域之力隔絕內外。
玄冥心神一震,忽然發現自己與鎮淵冥敕之間的聯繫陡然斷裂,隨後難以形容、無法抗拒的巨大壓力自四面八方而來,將他硬生生的從虛空之中逼了出來,一身神元被壓縮回神格之中,肉身力量也隨即被束縛。
「這怎可能?」
玄冥驚無以復加,他在天神之中也不算弱者,竟是在眨眼之間落入這等禁地。
「神王尊者?你絕非真神,你到底是誰?」玄冥大叫。
顧元清卻是懶得與之對話,抬手一揮,玄冥便毫無掙扎之力的向著一旁五丈方圓的深潭落去。
而越接近潭水,玄冥的軀體便是越小,最終化為一條三尺來長的小魚落入潭中,這一刻,在他的視線下,便是來到了另一方天地之中。
這裡是汪洋大海,難尋邊界!
顧元清淡然一笑,看了潭水中魚兒一眼,又負手看向外面的大戰。
歸墟盟來了三人,神庭卻只有兩個。
姜雲川看到玄冥進入北泉山中,心中大急,不斷動用量天尺的力量,卻依舊難以擺脫歸墟盟的糾纏。
洪開元將大易陣圖張開,陰陽八卦輪轉,與姜雲川配合也只是與歸墟盟三人鬥了個不相上下,誰也奈何不得誰。
赤霄手持長槍,渾身火焰,槍勢威猛無方,有火道領域張開,火焰呈現紅蓮之狀。
盪朔化身為風,變化莫測,飄忽不定,虛實難分,狂風之下,連虛空中都透現出絲絲黑色裂縫。
楊渡江操縱蝕空葫,噴射黑光,觸碰之下,不論大易陣圖還是量天尺影皆是被其湮滅。
五人打得天崩地裂,虛空破碎。
顧元清也沒有插手的打算,只以洞虛天瞳觀摩著這場戰鬥。
忽然,一道光芒出現在高空之上,監天鏡虛影憑空而出。
銀白色的鏡光落在了楊渡江的蝕空葫上。
蝕空葫噴出的黑光被這一照,頓時消散。
楊渡江面色微沉,腳下蝕空葫翻轉,黑光一盛與監天鏡光芒碰撞在一起。
天目聖君也從虛空之中走出,他的加入讓戰局稍稍向神庭傾斜了幾分,監天鏡雖不以正面攻伐見長,卻能洞察先機、擾亂因果,讓神庭局勢立馬穩了下來。
赤霄等人微微皺眉,沒想到神庭援助來得這麼快,動手之前明明都動用分身迷惑,將神庭的高手調往了他處,可沒想竟還是被其捕捉到了這裡才是真正的目標。
不過,即便天目聖君到來,他們依舊能夠將之糾纏住,不讓神庭高手去阻攔玄冥的行動。
只是未過片刻,又有劇烈的空間波動傳來,似是有人通過傳送法陣來到天方域中。
盪朔與楊渡江也是面色一變,這說明神庭又有高手到來。
果然,只在眨眼之間,戰場之上,忽然飄起了濛濛細雨。
這些雨並非尋常雨水,而是漆黑如墨的太陰真水,至陰至寒,每一滴都重若千鈞,這些雨滴巧妙的避開了神庭天神,落在歸墟盟三人的規則領域上,壓制其大道。
下一刻,一桿通體漆黑的幡旗從虛空中展開,獵獵作響。
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從虛空走出,神情漠然,周圍的空間都陡然變得冰冷起來。
「周寒淵!」
赤霄面色驟變,長槍連刺,紅蓮之火重新燃起,卻已不如先前那般霸道。
太陰玄水幡也是上位規則神器,掌控水行大道,水火相剋,赤霄的不滅紅蓮火域在這玄水領域中,至少被壓制了三成威能。
盪朔與楊渡江也是面色一變。
神庭的援軍來得比預想中快了太多,竟然是在片刻間來了兩尊天神,局勢立馬便是逆轉,而本該在山中速戰速決的玄冥卻遲遲沒有動靜。
盪朔大喝:「玄冥!還不快點?」
可惜沒有任何回應。
山中被雲霧遮掩,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
盪朔、赤霄、楊渡江感覺到了有些不對。
玄冥執掌鎮淵冥敕碑,善於控制人心,面對一尊真神應當早就解決才對。
就算這山中有埋伏,至少也該有打鬥的動靜傳出來。
可至今為止,卻似什麼都沒有發生。
神庭自然不會錯過周寒淵介入戰場帶來的機會。
姜雲川的量天尺猛然揮出,撕裂狂風落向盪朔;
洪開元的大易陣圖應念而變,將楊渡江與赤霄同時困入陣中。
周寒淵的太陰玄水幡迎風暴漲,玄陰之水如天河倒掛,朝歸墟盟三人當頭壓下。
天目神的監天鏡光則鎖定了盪朔的真身,任由他的風影如何分化虛實,鏡光始終如影隨形。
四人聯手之下,歸墟盟三人徹底陷入了被動。
赤霄的不滅紅蓮在玄水領域中左衝右突,卻始終被周寒淵牢牢壓制。
楊渡江的蝕空葫被天目神的鏡光鎖定,每次黑光剛噴出便被鏡光所湮滅。
盪朔的風道法則被量天尺與監天鏡雙重克制,連一絲逃脫的縫隙都尋不到。
赤霄面色鐵青,長槍橫掃,火焰漫天,將周寒淵逼退,厲聲喝道:「撤!玄冥,你自求多福!」
聲音穿透虛空,沖入北泉山的雲霧之中,卻依舊沒有回應。
山還是那座山,雲還是那些雲,可山中的具體景象卻是怎麼也看不清楚。
姜雲川抓住赤霄被太陰玄水旗影響而產生的一絲破綻,量天尺破空而至,尺影將赤霄以規則神器之力凝聚的護體紅蓮震得寸寸碎裂。
赤霄悶哼後退,肩頭被尺影掃中,天神之軀上竟被空間法則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盪朔與楊渡江也先後中招,局勢已不可逆轉。
三人不再猶豫,盪朔引爆一道本源風痕,大印落下,將洪開元的陣圖炸開一角,楊渡江怒吼一聲,催動蝕空葫,黑色死光硬生生撕裂開玄水界域。
赤霄長槍一抖,漫天槍影,紅蓮朵朵鋪散開來,逼得神庭修士後退。
三人隨即駕馭規則神器之力撞入虛空,遠遁而去。
神庭三人追去,並施展神通阻止他們逃走。
而姜雲川則身形一閃便沖入北泉山中。
他心中也有些不安,玄冥鎮淵冥敕之道最擅侵蝕心神、操控傀儡,若顧元清這造化真神被其控制,後果不堪設想。
尤其是其中存在造化真界。
歸墟盟想的是玄冥中了埋伏,而他擔憂的是玄冥控制顧元清後察覺造化真界的存在,進而控制造化真界。
那對神庭來說可就麻煩大了!
然而,當他落入山中之時,腳步卻猛然頓住。
只見得顧元清負手而立,神情平靜,仿佛正悠然地看著剛才他們的戰鬥。
姜雲川目光在顧元清身上來來回回掃了幾遍,未曾發現有被控制的跡象,心中稍微安定。
但還是有些疑惑,畢竟明明看到玄冥進了山中,現在卻沒了蹤影,他試探著問道:「顧道友,方才歸墟盟的玄冥闖入了山中,你可曾見他?」
「玄冥?哦,方才確實是有人闖進來了。」顧元清笑道。
姜雲川道:「敢問他現在何處?莫不是已經逃走?」
顧元清悠然說道:「我這山中也沒那麼好進。」
姜雲川瞳孔微微一縮,心中斟酌著這話語潛在之意,以及是否顧元清已經被控制,在玄冥操縱之下以此迷惑神庭。
畢竟,玄冥可是一尊天神,被顧元清如此輕易的鎮壓,未免有些令人生疑。
按說就算造化真界也沒這麼容易做到。
但這話,他可沒辦法直接相問,而且,他當年也曾在山中感覺到威脅,說不定顧元清真有這手段。
他心念急轉,面上卻故作輕鬆的一笑道:「那姜某就放心了,顧道友神通廣大,佩服,佩服。」
顧元清能大略猜到姜雲川所想,哈哈一笑:「過獎了,還要多謝神庭的諸位道友相護。」
「應該的,歸墟盟也是神庭的敵人,神庭自然不會放任歸墟盟對道友動手。」姜雲川道。
二人隨意聊了幾句,姜雲川道:「既然道友無恙,姜某就先告辭了,這次大戰,死傷慘重,還有諸多事情要處理。」
「道友請便。」顧元清道。
姜雲川臨走之前又道:「顧道友還是要多加小心,神庭的手段詭異,未必不會捲土重來,我等也未必能提前察覺。」
顧元清道:「多謝提醒,顧某會小心的。」
姜雲川抱拳,隨後轉身離去。
顧元清負手看著,笑著搖頭自語:「可惜啊,只有一人進來。」
他剛才倒也想過,要不要出手,再擒下一尊歸墟盟的天神,但最終還是作罷。
那會暴露自身實力,得不償失,還會將神庭和歸墟盟的天神給嚇著了,再也不敢過來。
與其如此,還不如坐山觀虎鬥,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有人自投羅網。
姜雲川未曾追擊,在天方域中坐鎮,謹防歸墟盟還有後手。
他來到遠處,再次回頭看了一眼伏元山脈,眉頭不經意地一皺,心中還是有諸多懷疑。
大約過了半日。
周寒淵和洪開元返回天方域,天目卻是已經離開。
三人坐於一座山中神殿之內,有大陣開啟遮蔽天機。
姜雲川道:「怎樣?」
洪開元搖頭道:「讓其逃了,除非能提前布下天羅地網,否則很難殺得了天神。」
周寒淵則問道:「玄冥呢?那姓顧的真神沒出什麼問題吧?」
姜雲川道:「天神難殺,可那玄冥卻似乎陷入了那座山中。」
周寒淵眼神微微一凝:「當真?」
「他是如此說的,但事實如何就不得而知。」姜雲川道。
周寒淵眉頭一挑:「姜兄你未曾見到玄冥?」
「未曾。」姜雲川搖頭。
周寒淵緩緩說道:「鎮淵冥敕最善控制心神,神庭之中不是沒有真神被控制前例,而且鎮淵冥敕的古神本已甦醒,若是借玄冥之軀出手,就算造化真神也未必能擋得住,這不得不防!」
姜雲川道:「所以,姜某暫時將他穩住,後面到底如何去做,還需仔細斟酌;不論是哪一種情況,對我神庭來說都需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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