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真神的注視

  第841章 真神的注視

  「截然相反？」

  

  之前知道了天機骰子碎片之後，羅峻一度以為，自己的天機骰子，就是命運之神的遺物。畢竟碎片的效果，和他當前骰子的等級和功能完全能對應得上。

  但是現在聽卡爾魯斯的意思，命運之神的遺物應該叫作命運骰子，和自己的天機骰子，似乎不是一回事？

  「你是說，命運之神，是命運的維護者？」羅峻問道。

  「至少我是這麼理解的。」卡爾魯斯點頭道：「他看似能修改命運，但一直做的，卻是消滅一切的不確定性，讓整個世界沿著既定的路線運轉下去，而這一切的最終結果，就是眾神的隕落————」

  「但是你不同，我在之前漫長的歲月中，並沒有看到和你的交集。你本不應該在這裡，或者說，本來應該是芸芸眾生中的普通一員，並沒有改變世界走向的能力。」

  「但是你就這樣突然出現在了我的命運中，打破本該按照既定劇本走下去的，我的未來。」

  「我打破了你的未來？」羅峻皺了皺眉：「你還有什麼未來？我第一次到阿姆吉拉的時候，你不是已經死了幾千年了嗎？」

  「你以為，我留在寶石中的那一抹殘魂，真的只是為了傳遞一點點信息嗎？」卡爾魯斯笑著看向羅峻：「事實上，那是我故意留下的後招。這次交鋒，我知道自己會輸給狄阿斯，但是我也看到了未來的希望，只要我的這一抹殘魂能撐到下個紀元，就還有復甦重生的可能。可是現在，這最後的可能，因為你的出現，已經被斷送了。」

  「額————」羅峻眨了眨眼：「我該說對不起嗎？」

  卡爾魯斯搖了搖頭：「如果是以前，我會說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但是現在不同，你的出現，恰恰打破了命運，我的徹底死亡，只是一個前兆，未來那個大勢所趨的事件，恐怕也會因為你的出現，產生更多的變數。」

  說著，他看了看羅峻：「我已經註定沒有未來，但至少，我希望把握住僅有的機會，看一看你這個，有可能改變未來的人。」

  羅峻看著面前的卡爾魯斯，沉默片刻後搖了搖頭。

  「我覺得你說的不對————」

  「哦？」卡爾魯斯微微一愣：「你是指哪部分？」

  「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羅峻說道：「如果命運真的早就安排好了一切，那又何須維護呢？曾經的那位命運之神，祂所做的一切，豈不都是無用功？」

  「需要命運之神一次又一次的去修正，去維護世界的走向，這恰恰說明，無論是個人還是世界，命運中本就充斥著眾多的不確定性，有著無數可能的未來！」羅峻看著卡爾魯斯：「那位命運之神一直以來的努力，其實只是維護他想看到的那個未來吧。」

  「不————」羅峻頓了頓道：「也許不只是他一個，應該有很多人————或者很多神，在期待著那個未來，導致就算是命運之神，也不敢違抗這樣強大的意志，只能不斷的利用自己的神力，去為歷史的走向保駕護航！」

  「從這個角度來看，也許我做的事，和命運之神並沒有什麼不同。」羅峻說道：「我也是在無數的變數和可能之中，尋找著我最希望看到的那個未來罷了。只不過我沒有神靈那樣能超脫時間的能力，無法判斷自己的選擇，是否真的能達到自己想要的那個結果。」

  卡爾魯斯聽了羅峻的話，微微頓了頓：「也許你說得是對的————你選擇了一個沒有我存在的未來，作為一個只剩殘魂，苟延殘喘的偽神，我根本無力掙扎。但是你不要忘了，在未來你的選擇還在繼續，隨著你的能力越來越強，你的選擇，對世界的影響力也會越來越大，到最後，你很可能會觸及一些更危險的存在的利益。」

  「我不是太懂你的意思————」羅峻皺起眉頭。

  「這麼說吧，如果我是一位真神，看到了會被你抹殺的未來的那一刻，我就會從現在開始，嘗試抹殺你的過去。」卡爾魯斯看著羅峻。

  羅峻聽聞，眉頭微皺：「你是幾千年前的存在，這麼長的時間，完全可以嘗試進入我的世界，找到我的先祖，從時間維度上，把我抹掉————」說到這裡，羅峻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

  「但可惜，我並沒有這個能力。」卡爾魯斯搖了搖頭。

  「沒有能力？」羅峻試著問道：「你無法穿越到主世界去？還是說————」

  「看到未來，和預測未來，其實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卡爾魯斯說道：「看到的，只能是已經發生的事情，而預測的，是還沒發生的事情。」

  「你抹掉我的殘魂這件事，從我看到的那一刻，就已成定局，無論我做什麼，都無法改變了。」

  「都已經超脫時間了，居然還分已經發生和沒有發生？」羅峻皺起眉頭。

  「我剛剛說了吧，只有真身才是真正超脫時間的存在。」卡爾魯斯說道：「我只是能看到未來已經發生的事，卻無力去改變它。但真神，可是真切擁有，改變未來的能力。」

  「可以說，無論是你所經歷的時代，還是我現在所經歷的這一切，都是那些上古真神，經過無數次修正，所選擇的未來————」

  羅峻點了點頭：「我有點明白了————因為我改變你的未來，這導致你注意到了我。但是你的能力不足以影響我已經造成的結果，所以你只能通過把我召喚回來的方式來和我對話。」

  「但是那些上古真神，是真的能在時間維度上，抹殺我的存在的————如果某一天，我觸犯了祂們的核心利益，等待我的，就是從歷史上徹底被抹除？」

  「可以這麼理解。」卡爾魯斯說道：「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因為你來自神棄之地。」

  「神棄之地————」羅峻皺起眉頭：「這有什麼分別嗎？」

  「神棄之地，顧名思義，就是被神靈棄置的地方。但為什麼神靈會棄置這裡呢？」卡爾魯斯笑道：「當然不是因為不喜歡，而是神棄之地本身，天然就對神靈的權能有所限制。或者換一種說法，真神的權能，只有在自己的領地中，才能發揮到最大的程度。而神棄之地，不是任何神靈的領地，自然就沒有任何神靈，能對這片土地上的人過多的干預。」

  說著，卡爾魯斯抬頭望天：「這個被你們稱為【烏托邦】的世界，真正的掌控者，是上古大神馬斯緹姆，雖然他已經隕落了多年，但這個世界的過去，現在和未來，依舊在祂的注視之下。如果有人做出了超過祂容忍的事情，即便祂已經不在，也能降下神罰。」

  「那你還敢跟我說這些？」羅峻看著卡爾魯斯：「不怕自己的現在也被抹去？」

  「我好歹也是維護者。」卡爾魯斯笑了笑：「雖然遠遠比不上真神，但也不至於一點反制的手段都沒有。」說著，他又抬頭看了一眼頂上的寶石。

  「那個寶石————這個房間————能屏蔽神靈的窺伺？」羅峻意識到了什麼。

  「只是暫時的。」卡爾魯斯搖了搖頭：「但不光是我的屏蔽，你作為來自神棄之地的人，本身在馬斯緹姆的眼中也是模糊的。」

  「也就是說，我目前還沒有被真神所注視？」羅峻問道，同時又擲了一枚新骰子：「那麼到底我做出什麼事來，才會引來神靈的關注呢？」

  「首先，收斂一下你那個改變命運的能力吧————至少，在神棄之地以外的地方，不要過多的使用，尤其不要用來改變一些能影響世界格局的大事。」卡爾魯斯笑著提醒道：「至於其他的————你如果知道了，本身就有可能引來神靈的注視，暫時還是不知道為好。」

  濫用天機骰子，會引來真神的注視————

  羅峻心中微微一涼————

  這時候，對面的卡爾魯斯突然眉頭一皺：「時間不多了，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你如果還有不明白的，我最多還能回答你一個問題。」

  一個問題————

  羅峻眯了眯眼睛，隨後問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卡爾魯斯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沒想到，對方會問自己這個，他考慮了一下，笑著回答道。

  「所謂維護者，就是繼承了部分真神權能，在真神不在之後，代替管理世界的人。」卡爾魯斯搖了搖頭：「但是我們這些管理者並不是在諸神隕落之後，立刻誕生的。」

  「真神在世的時候，世界上別說維護者，甚至連羽化的概念都沒有。終身隕落之後，直接仍然按照真神制定的規則慣性的運轉，人們搶奪真神的遺物，藉此修煉，陸續出現了羽化，然後，經過了不知多少歲月，那些獲得了最多真神遺產的人，在羽化之上更進一步，擁有了接近真神的權能，成為了神域的維護者。」

  「最初，我們以為，維護者的身份，是自己通過不懈的努力爭取來的，為自己能站在新世界的頂點而沾沾自喜，甚至認為，我們已經有了不輸給那些遠古真神的力量。」

  「但是，當十三個神域全都出現了維護者之後，溝通各大世界的門」關閉了，與此同時，所有維護者，都得到了來自遠古真神的信息。」

  「什麼信息？」羅峻追問道。

  「不能說。」卡爾魯斯搖了搖頭：「但我們終於知道了，我們的一切，其實都在真神的掌握之中。」

  「多少年了，我以為自己掌握的命運，其實只是在作別人的提線木偶————沒有人能夠反抗神的意志，無論你有多強————」卡爾魯斯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不過最後，他看向了羅峻。

  「但是你讓我看到了不同的未來。我的生與死，其實都早成定數，你雖然抹殺了我的生機，但也把我從固定的命運中解放了出來。」

  「我與其說是想見你，不如說，是想見一見不一樣的未來吧。」

  「不一樣的未來————嗎？」羅峻思考著卡爾魯斯的話。

  「不過見是見到了————」卡爾魯斯突然露出了一抹狡黠的微笑：「但是怎麼回去，還需要你自己想辦法。」

  「什麼？」羅峻一愣，隨即就見眼前的人身體一陣顫抖，然後低下頭去。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來，看著羅峻：「已經結束了？」

  雖然還是一樣的容貌和聲音，但是氣質已經完全不同，羅峻知道，這已經變回了梅涅薩斯大帝。

  「結束了。」羅峻點了點頭，隨後有些不滿的咬了咬牙：「居然管接不管送————」

  「那就請便吧。」梅涅薩斯抬了抬手：「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既然你已經知道結果，也就沒必要留在這裡圍觀了吧？」

  羅峻點了點頭：「告辭了。」隨後，轉身走出了金字塔，離開了阿姆吉拉。

  他沒有留下，等待聖父狄阿斯的到來。一是因為卡爾魯斯的提醒，自己不能過多的干預異世界的重大事件，二嘛，卡爾魯斯已經告訴他，除了真神，沒有人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

  他不知道具體會發生什麼，是歷史的自動修正？還是平行時空？但可以確定的是，他的干涉，不會對這個世界幾千年來的歷史，產生任何影響————

  既然如此，與其留在這裡，還不如抓緊去辦自己的事情。

  羅峻離開後一路向東飛行，遵循著記憶，來到了一處地點。

  這裡在幾千年後已經是一片荒涼的沙漠，但是如今，卻是一個巨大的湖泊，周圍滿是茂密的叢林和灌木，土地肥沃，氣候宜人。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麼適合人類居住的地方，居然沒有形成城鎮，甚至方圓十幾公里，連村落都看不到一個————

  「看來雖然沉睡，但是威懾力依然在啊。」

  羅峻微微一笑，突然一頭扎進了湖水中，一路下潛，直到鑽入湖底！

  終於，在湖底泥沙之下，他撞到了一堵堅硬緻密的牆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