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120】變成光

  第702章 【120】變成光

  在老趙的保護下，江愁雲、阿飛、蘇岳等人互相攙扶，跌跌撞撞鑽進垂直農場的更深處。

  合成肉車間。

  不鏽鋼培養罐林立，管道縱橫，空氣中瀰漫著人造蛋白質的腥甜味道。

  頭頂的應急燈忽明忽暗，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愁雲兄看向前方的一灘血跡，發現一個穿白大褂的身影蹲在地上，旁邊躺著一個身穿警服的福瑞人，長著狗頭，下半身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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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醫師的弟子許日天，正用生化繃帶和止血釘固定警員的傷口。他的額頭汗珠密布，手指因為頻繁救人而微微顫抖。

  妻子珍妮站在旁邊警戒，她穿著帶有夜龍會標誌的制服，拿著一把手槍。眼睛外側的蜥蜴鱗片微泛光澤，豎瞳里滿是緊張。

  阿飛喊道：「許大夫，別救人了！敵人殺過來了，快走！」

  許日天剛要說話，老趙突然出手，蛇形氣勁炸開，兩個從培養罐後躍出的機械忍者被掌風拍碎了面甲。

  「退後！」

  更多忍者從管道陰影中湧出。T-014的白色裝甲出現在走廊盡頭，十字觀察窗的紅光掃過人群。

  老趙低吼一聲，雙掌翻飛。一個忍者用幻影替身術閃到他身後，刃爪直取阿飛後頸。老趙反手一掌，將其頭顱拍進胸腔。

  斷裂的刃爪從倒下的忍者手中飛出，在混亂中畫出兩道弧線——

  其中一道刺入了受傷警員的心窩，另一道正中許日天的小腿。

  「呃！」

  許日天悶哼一聲，鮮血從撕裂的褲管湧出。珍妮臉色驟變，趕忙將丈夫扶住。

  「真可惜，明明還能得救……」許日天看著失去生命體徵的傷員，語氣中充滿遺憾。珍妮不由分說，用福瑞人的力量把丈夫扛到肩上。

  隨著一聲金屬銳響，T-014甩出剃刀飛鏈。老趙側身，鏈尖擦過他的管家服，帶走一片衣料。

  「喝！！」

  老趙全力運功，雙掌齊出，一道雄渾的蛇形氣勁直撞T-014的面門。

  由於速度太快再加上輕敵，T-014沒來得及打開靈能障壁。竟被氣勁轟了一個趔趄。

  江愁雲嘶喊道：「就是現在！全體撤退！」

  老趙邊打邊退。阿飛攙扶著蘇岳，擇機開槍。珍妮扛著許日天落在最後。

  「放我下來……你自己還能走……」許日天聲音虛弱。

  「閉嘴！是你鬧脾氣的時候嗎！」珍妮的豎瞳收縮成一條線。

  兩人踉踉蹌蹌轉過一個彎，前面是一條更窄的通道。培養罐的嗡嗡聲和遠處的爆炸聲混在一起。

  許日天忽然拍她的肩膀：「珍妮，對不起。」

  「什麼？」

  「當初你變成福瑞人，我沒能馬上接受，結果跑去法海寺出家……我真是混蛋。」

  珍妮的步子慢了一拍，眼淚從眼角的鱗片邊緣滑落：「我也做過錯事……我聽了警務總長的話槍殺了疤姐，耽誤了夜龍會的調查……」

  「別說了。我們都犯過錯，但我們還在一起。」

  「嗯，我們還在一起。」

  「生生世世。」

  身後，忍者狂潮湧來，綠眼如螢，刃爪反著冷光。

  珍妮停下腳步，把許日天放在牆角，轉身舉槍。六發子彈打光，對面只倒下了兩個。更多的忍者撲上來。

  她閉上眼睛，抱緊丈夫。

  就在這時，一道巨大的冰刃從側面橫掃而來！

  冰刃寬達兩米，裹挾著凜冽寒氣，將撲向兩人的機械忍者全部斬碎。冰刃末端撞上牆壁，碎冰四濺，如同下了一場冰雹。

  秦劍丹。

  「少主！」珍妮和許日天同時驚呼。

  秦劍丹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笑道：「珍妮，你是慕月的老同事。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我不好對慕月交代。」

  話音未落，T-014從冰霧中衝出，右拳凝聚錐形衝擊波，直奔秦劍丹面門。

  秦劍丹沒有閃避。鋼鎧呼吸法全開，內力灌注右拳，一拳對轟！

  兩股衝擊波對撞，空氣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激波。走廊里的防火塗層大片剝落，燈管炸裂，培養罐的玻璃出現蛛網裂紋。

  秦劍丹退了半步。T-014也退了半步。

  但秦劍丹的右拳上凝著一層薄冰。在拳頭接觸的瞬間，極寒之氣順著T-014的手臂蔓延，凍住了它的肘關節。

  T-014的動作瞬間卡頓，再次退了一步以後，他五指張開，伸出左臂對準秦劍丹，使出了「引力風暴」。

  但秦劍丹的身形沒有半分動搖。鋼鎧呼吸法的黑光在他體表流轉，徹底抵消了異能效果。

  「有用嗎？」秦劍丹冷笑著逼近，「鋼鎧呼吸法是唯心主義的。」

  T-014轉而將左臂對準了珍妮和許日天。

  秦劍丹瞳孔驟縮。

  「你敢！」

  手中出現一柄短而鋒利的玄冰戰刃，秦劍丹注入大量內力，將鋒銳度提升到極致。一刀斬出，T-014伸出的手臂齊肘而斷！

  「少主小心！」

  珍妮的尖叫和鋒刃破空聲同時傳來。

  秦劍丹只感到腹部一涼，一把紅刃晶能劍從肚臍右側穿出，鮮血和灼熱的劇痛同時開閘。

  他咬牙向前一縱，讓劍從身體抽離。接下來左手按住傷口，用玄冰真氣凍住撕裂組織。內力運轉，勉強止血。

  身後的人沒有追擊，而是發出一聲狂笑。

  「夜龍會少主，也不過如此。」

  秦劍丹轉過身，看到一個身穿黑色戰鬥服、頭髮灰白的長髮男人。他的相貌如同惡鬼，雙眼赤紅。紅刃晶能劍在他手中嗡嗡低吟，長度駭人。

  「丁巨樓花了這個數——」他伸出5根手指，「——請我來取你性命。超人擂台第60屆冠軍——鬼能武士，柳生，參上。」

  他擺開架勢，紅刃前指。斷臂的T-014移動到他身側，對秦劍丹形成夾擊之勢。

  秦劍丹的視線餘光掃過走廊另一頭——暫時看不到其他敵人，但也看不到千星婆婆。千星婆婆去地下庇護所那邊了。

  以秦劍丹目前的鋼鎧呼吸法強度，紅刃晶能劍本來破不了他的防。

  然而武林高手可以對紅刃晶能劍灌入內力，提高鋒銳度，達到類似紫刃晶能劍的效果。

  「該死。」

  柳生出招。劍光絢爛如煙花，每一擊都伴有炫目的特效。

  「原子呼吸第一式——鈾之呼吸！」

  紅刃晶能劍驟然轉為幽綠色，輻射般的劍氣橫掃而來。秦劍丹凝出玄冰牆壁格擋，冰牆被腐蝕出蜂窩孔洞。

  「原子呼吸第二式——鈽之呼吸！」

  劍氣從綠轉紅，帶著灼熱的衝擊波。秦劍丹側身翻滾，身後的培養罐被切開，發酵液噴涌。

  「原子呼吸第三式——氚之呼吸！」

  紅光轉為熾白，速度更快。秦劍丹腹部傷口爆裂，鮮血滲出導致他的動作慢了一拍。劍氣擦過肩膀，鋼鎧呼吸法勉強擋下，但肩頭的皮膚焦黑一片。

  秦劍丹咬牙用「九霄雷火」反擊。藍紫色雷火吞沒了柳生原先的位置，但對方用鬼魅般的步法閃開了。

  T-014趁機用剃刀飛鏈騷擾，雖然只剩一臂，但精準度不減。秦劍丹左支右絀，腹部的血越滲越多。

  柳生忽然劍鋒一轉，指向牆角相擁的珍妮和許日天。

  「我的刀很渴了，不如先殺兩個祭刀！」

  秦劍丹想衝過去，但T-014用身體擋住了他的去路。玄冰戰刃斬在「靈能障壁」上，冰屑紛飛。

  珍妮看著疾刺而來的紅刃晶能劍，目光中卻沒有絲毫懼怕。

  她和許日天的十指緊緊握在一起。

  「我們剛才已經完成告別了。」

  「嗯，沒有遺憾了。」

  她拉響了別在腰間的防禦手雷。

  紅刃晶能劍刺穿了兩個人的胸膛，將他們串在一起。同時手雷爆炸，破片四散。柳生來不及收招，一塊彈片嵌進了他的左眼。

  「啊啊啊啊——！」

  柳生捂著臉後退，鮮血從指縫湧出。他的右眼瘋狂轉動，還沒適應劇痛，一隻拳頭已經砸上了他的後脊。

  秦劍丹！他從側方繞到柳生身後。內力灌注右拳，一拳打斷了柳生的脊椎。

  骨頭碎裂的聲音像折斷一捆乾柴。柳生的身體對摺成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口鼻噴血。但他還在掙扎。

  秦劍丹沒有給他第二次機會。玄冰戰刃刺入他的後頸，攪碎了延髓。接著斬斷四肢，剖開體腔，用不滅靈火點燃內臟。

  火舌從柳生體內竄出，將他燒成一具蜷縮的焦屍，化為飛灰。

  秦劍丹站起身，目光掃過珍妮和許日天抱在一起的遺體——兩具身體被同一把劍貫穿，手雷破片在他們周圍散了一地。

  「對不起……慕月……我沒能守住你的同伴。」

  秦劍丹捂著滲血的腹部，神態悲戚。

  T-014發出奇異的呼喚聲，紫黑色粒子開始凝聚，一道接一道。

  T-015、T-016、T-017、T-018，四台白色裝甲如墓碑般先後浮現。T-014拖著斷臂和他們站在一起。

  五個T部隊。

  秦劍丹抬起右手，玄冰真氣在掌心凝聚，但心臟忽然狂跳。

  有毒！柳生在劍刃上塗毒了！換氣時關閉鋼鎧呼吸法，讓毒素得到了全身擴散的機會！

  他單膝跪地，鋼鎧呼吸法的黑光已經開始閃爍。

  五台機體同時開火。罪業淨炎、逆生穿甲彈、剃刀飛鏈，鋪天蓋地。秦劍丹撐起玄冰護盾，護盾在第一輪齊射中炸裂。只能用鋼鎧呼吸法硬扛，彈頭在體表炸開，他被震得連連後退，腳下的金屬地板被踩出一串凹陷。

  身體開始麻木。

  每一次吸氣，都像碎玻璃在氣管里遊動。腹部的冰痂徹底裂開，鮮血反覆滴在地上。

  紫黑色粒子在他身後凝聚。伊巴什從亞空間裂隙中走出，風衣和雨靴沾著血跡，滑稽面具的嘴角高高翹著。

  他沒有幫任何一方，只是抱著胳膊，袖手旁觀。

  「秦少主，你好像陷入劣勢了啊。」

  秦劍丹咬牙不答。

  T部隊的第二輪齊射又來了。秦劍丹翻滾躲開，冰牆和雷火交替使用，但每一招都比上一招更吃力。

  伊巴什慢悠悠地開口：「對了，我忘了告訴你——T-019還留在你們總部外面，一直往那邊輸送忍者。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他伸出手指，朝塔外指了指。

  「至少10隻始祖級陰獸，已經開始向夜龍會總部移動了。陳醫師這次是下了血本啊。」

  秦劍丹渾身一震。而伊巴什卻以一種幸災樂禍的語氣說下去。

  「生態塔死了不少人了。在你的幫助下重新開店的披薩夫妻，死了。在你的幫助下破鏡重圓的珍妮和許日天，也死了。接下來，慕月，琳琳，她們可能都會死。」

  伊巴什走近一步，聲音低沉如惡魔的低語。

  「你拼盡全力，卻什麼都改變不了。你是殺神秦奇的傳人，身負鋼鎧呼吸法，又從亞歷山大那裡同步來了『時間覆寫』，卻根本沒有發揮出應有的價值。」

  「你不覺得很滑稽嗎？」

  秦劍丹瞬間感到了極致的恐懼。一張亦幻亦真的滑稽鬼面具，從虛空中浮現在他的臉上，開始和鋼鎧呼吸法爭奪控制權。

  伊巴什大笑起來。

  「如果你變成滑稽鬼，你就可以把滑稽鬼的心境覆寫給任何人！用不了多久，整座城的人都會變成滑稽鬼——100萬滑稽鬼！這就是戰勝公司的最簡單、也最滑稽的方法！」

  秦劍丹硬梗著脖子，抬起頭，嘴角掛著慘笑，滑稽鬼面具被鋼鎧呼吸法逐漸逼退。

  「伊巴什，你知道嗎。鐵心師太教過我一個道理。」

  「這裡的武術家和地球不一樣……我們已經踩到了修仙的門檻。」

  他深吸一口氣，鋼鎧呼吸法的黑光忽然變得極其濃烈。

  「我還有一件事情可以做。」

  秦劍丹雙腿一彈，身體炮彈一般沖向T部隊。

  T-014的剃刀飛鏈纏住了他的左臂，其餘四台機體的火力同時鎖定了他的軀幹。秦劍丹沒有躲，甚至沒有防禦。他任由飛鏈絞碎左臂——骨頭、肌肉、冰痂一併碎裂，血肉飛濺。

  「自爆修為！！」

  體內積蓄20年的內力——那些從無數次生死搏殺中凝練的武道本源，從氣海丹田、從奇經八脈、從每一寸骨髓中轟然炸開！

  烈焰滔天，金色光芒吞沒了整條走廊。衝擊波將培養罐全部撕裂，發酵液、蛋白質漿、玻璃碎片混合成一道死亡洪流。

  五台T部隊成員在金色火焰中融化。裝甲燒熔，內部肉體碳化，大腦在幾毫秒內完全蒸發。

  伊巴什也被衝擊波掀飛。他的左半邊身子被炸得血肉模糊，雙眼中充滿了震驚。

  他從生態塔三層的外牆破洞飛出，墜入夜空，風雪灌進他的嘴裡。

  「瘋子……你這個瘋子……」他咳出一口血，卻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秦劍丹，你比我還瘋！我喜歡你！我喜歡你啊！」

  與此同時，總部情報室里的忘憂，忽然感到了強烈腹痛……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