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您還是有人喜歡的(二合一)
第408章 您還是有人喜歡的(二合一)
隨著錦衣衛小頭目嗷的一嗓子喊出來,舊宅大門倏然打開,一直埋伏在院中的一大批錦衣衛從里沖了出來,將馬車團團包圍住,由於人數太多,位置也不寬敞,好多人甚至都擠不出來。
從馬車上的角度往下看去,烏央烏央的全是人頭,范閒淡定地朝那小頭目咧嘴一笑。
「喲~我名氣這麼大呢,都認識我。」
眼下這個場合,顯然沒人有心思同他寒暄說笑,錦衣衛們神色或緊張或凝重,無一人應答。
梅呈安露出頭往外看了一眼,輕拍了一下范閒肩膀,扭身往車廂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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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別騷包了,下午再說。」
話音落的同時他也跳下了馬車。
「喂喂喂,別圍這麼緊,往後退往後退散開點兒騰個位置,誒,對咯,別緊張別激動,刀劍無眼,沈家小姐脖子上的匕首更是如此,她出事兒了你們可不好跟你們的鎮撫使交代。」
下了馬車,梅呈安笑呵呵地同外面緊張兮兮的錦衣衛嘮著嗑,用最樸實無華的道理將他們勸退到一邊,將車簾一把掀到車頂上,取了一側的馬登擺上了,方便范閒挾持著沈家小姐下車。
「來,讓一讓,讓一讓,oi,我說前面那個哥們兒,對就是說你呢,收收刀退快點行嗎,你刀尖都快戳人沈家小姐身上了,想讓她死是吧?」
「誒~這才對嘛,還有你們啊,想讓她活的話,就都老實點兒別亂動啊。」
在錦衣衛的包圍簇擁下,三人亦步亦趨地跨進了舊宅大門,緩慢地朝正屋移動。
范閒挾持著沈家小姐走在前面負責開路,梅呈安背對著他走在後面,避免有人冷不丁地從後捅刀子。
手中有令錦衣衛投鼠忌器的人質,背後有信任的人守護,因此即便身陷重圍,二人走地也沒多小心翼翼,反而帶了點閒庭信步的味道,與周圍一臉凝重的錦衣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關押言冰雲的這間舊宅子並不大,院門距離正屋並不是很遠,所以進了院子後范閒吊兒郎當的聲音輕易的越過人群傳進了屋子,被鐐銬禁錮在一張矮椅上的言冰雲聽了個正著。
言冰雲倏然睜開了雙眼,眼裡先是閃過一絲疑惑,因為他覺得那個聲音很耳熟,仿佛在哪兒聽過,很快他便想起來了,畢竟他的記憶檢索能力遠超常人,然而想起來那一刻,他猛然瞪大了雙眼,蹭地站了起來。
鐐銬鐵鏈碰撞間發出了清脆的摩擦聲,遍布全身的傷口牽動引發了劇烈的疼痛,然而言冰雲仿若未覺,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只是偏頭看向院子方向,一臉驚疑不定。
范閒?沒錯,是他的聲音,那個一言不合就殺了他的手下,害他被迫擔責遠赴北齊,他覺得不配拿提司腰牌,強行索要無果的,司南伯的私生子…
他…
不是去京都了?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
衛所。
「砰」的一聲,沈重一掌拍在了案几上,將桌面上的酒盅震地騰空而起,隨後歪倒在桌面,酒水肆意流淌。
蹭的站起身來,沈重擰眉怒喝道。
「什麼人質?大敵當前,還投鼠忌器?為何不直接動手?」
副手半躬著身子低著頭,眼睛時不時偷瞄著沈重,嘴上欲言又止,表情很是惶恐。
何道人站在稍稍靠後的位置靜靜看著眼前這一幕,面上波瀾不驚,心裡卻很是驚嘆二人的效率之快,腦海中也順勢浮現出,昨日在使團處關於後續安排的一段對話。
【到時候你只管提出與他同行,就算沈重他對你有所懷疑,此番自薦,也能消除】
【若真那樣,眾目睽睽之下,我也無法給你們提供幫助,最好別把希望放在我身上】
【沒事兒,你只管提你的,以他的性子未必會讓你跟著去,因為…那不重要,就是讓你去了也沒關係,我們自有別的辦法脫身,不會讓你為難的,放心吧】
【……好,我知道了】
沈重的怒火打斷了何道人的回憶,他斂去思緒靜靜看著沈重對著副手持續發飆。
「到底是什麼馬車能讓衛所的暗探這麼輕易地放行?這簡直…」
噴著噴著沈重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神來回飄動片刻,他終於隱隱反應過來了,目光倏地盯向了副手,眸中寒光大盛。
副手自然察覺到了,先前還敢偷瞄,現在腦袋深深埋進胸口,嚇得連頭也不敢抬了。
沈重登登登地走下高台站到副手身前,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一言不發,額間青筋凸起,顯然已在暴怒的邊緣。
副手身子抖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抬頭。
「啟,啟稟大人,范,范閒挾持的…確實就是令妹,我們的人實在…」
話未說完,盛怒不已的沈重已沒心思再聽下去了,一巴掌將其到嘴邊的話給扇了回去。
隨後怒氣沖沖大踏步地朝殿外走去,顯然急著趕往案發現場。
何道人掐準時機開口問了一句。
「可要我出手相助?」
沈重腳步不停,頭也不回道。
「不必了,先生替我照看衛所,這件事我自會應付。」
他倒不是對何道人今日說的話存疑,只是本能覺得在完全信任他之前帶他去不太合適,換句話說,他現在對於何道人還沒有足夠的信任。
伴隨著這句話說完,沈重匆匆走出了衛所大殿,被一巴掌扇地差點兒摔倒在地的副手此時已穩住了身形,口中連聲呼喊著「大人」從何道人身旁掠過,忙不迭地追了上去。
何道人站在原地,遠遠看著二人的背影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嘴角。
……
舊宅之中,耳聞著腳步聲越來越近,言冰雲神色漸漸恢復平靜,重新坐了下去,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想明白了嗎?自然沒有,身陷囚籠太久缺失信息太多,根本形不成連貫的思路,更何況眼下也容不得他細細思量了,只是打定主意先保持警惕靜觀其變,走一步看一步。
他這邊剛閉上眼,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推開了,范閒挾持著沈家小姐進了房門,前行幾步後轉身面向門外虎視眈眈的錦衣衛們。
「都別進來,在外面等著,不然…」
說著他眼睛一眯,將匕首刃口又朝沈家小姐的脖頸上貼了貼,沈家小姐仰著小臉,表情很是無助。
領頭的錦衣衛小頭目見狀心中一驚,當即抬手示意,其身後的錦衣衛紛紛止住了腳步。
梅呈安朝他們微微一笑,關上了房門,順手還插上了門栓。
雙方視線一被門扇隔開,范閒當即鬆了一口氣,同時放開了沈家小姐,該說不說,即便有老鄉在場,但同時被這麼多手持利刃的錦衣衛包圍著,還是蠻緊張刺激的。
將匕首遞還給沈家小姐,范閒微笑夸道。
「沈小姐剛才演的不錯,頗有天賦。」
沈家小姐接過匕首往袖子裡一藏,也沒有回應他的意思,扭身向側後方看了一眼,隨即匆忙朝那邊走去。
「人在這邊,跟我來。」
范閒聳聳肩,跟老鄉對視了一眼,笑笑跟了上去,梅呈安背負雙手也不急著去,悠然地打量起整個房間。
屋子面積不小,他此刻所在的位置屬於屋子的正廳,與左右兩側的偏廳並不整體貫通,其間有隔斷,目之所視,一張桌椅也無,應該是都被錦衣衛給搬空了。
梅呈安嘖嘖地搖著頭,緩緩朝言冰雲被關押的右廳踱步而去。
右廳牆邊一處不大不小的空間,中央獨獨擺了一張矮椅,周圍空無一物,言冰雲就坐在那張矮椅上閉目養神。
「言冰雲。」
來到他身前叫了他一聲,見沒反應,范閒伸手在其臉前上下扇了扇。
「誒~我是范閒,澹洲入京的路上,你曾攔過我,還記得嗎?」
言冰雲緩緩睜開眼,也不看他。
「記得。」
范閒點點頭道。
「多虧你的情報,這一仗慶國大勝,北齊已經求和了,我現在是使團正使,就是來接你回家的。」
聞言言冰雲波瀾無驚的眼神動了動,微微上移看向他,與之對視片刻,忽然嘴角一撇,冷笑了一下。
「你投靠北齊了?」
「?」x3
此言一出,差點沒給范閒CPU干燒,一旁的沈家小姐也愣住了,背負雙手正要踱步至右廳的梅呈安腳步一頓,笑了。
消化良久才隱隱摸著言冰雲思路的范閒一臉無語看著他,眉毛一挑,嘴唇輕動。
「你覺著…我在騙你?」
言冰雲收回目光,淡淡言道。
「你才到京都多久?就能當上正使?」
「我…」
一時間,范閒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跟他解釋自己光速升遷的原因,倒不是不好意思,主要是說來話長,很難一句話跟他講的明白。
而且言冰雲那副語氣中濃濃的不信任搞得他也不是很想跟他解釋,只臉上越發的無語。
「他真的是南慶正使,是來救你的。」
沈家小姐沒忍住幫范閒作了個證。
言冰雲看了她一眼,言語間倒是收斂了幾分不屑,但也僅此而已。
「既是使團,為何剛剛要挾持你進來?」
沈家小姐張了張嘴,看了范閒一眼,有些話站在她的立場不便言說。
范閒壓下心中無語道。
「這不是沈重不肯放人嘛。」
言冰雲瞥他一眼,緊接著來了一句。
「於是你就自己進來了。」
話是陳述的語氣,但嘲諷效果拉滿。
「………」
范閒一拍腦門兒,有種轉身就走的衝動。
家人們誰懂啊,真是服了。
沈家小姐此時來了句。
「不止他自己,還有個…誒?人呢?」
說著她站起身,左右張望著。
言冰雲聞言一怔,還有其他人?
范閒聞言也愣了一下,放下手扭頭向身後看去,他們幾人所處的位置連接右廳,與正廳那邊是貫通的,不過因為右廳南邊有一部分隔斷,所以看不見正廳全貌,只能看見一部分。
掃了眼沒發現老鄉身影,范閒咦了一聲。
「老梅?嘛呢?」
老梅?
言冰雲看他一眼,眉頭微皺,梅…嘶~莫不是梅呈安?他也來了?難道範閒沒騙他?
梅呈安確實是故意不現身的,言冰雲的謹慎過頭和范閒的無言以對讓他樂的不行,他想看他們多尬一會兒,不過眼下被點名了,再不露面就說不過去了。
嘆了口氣,梅呈安無奈現身,瞥了一眼范閒後,他朝言冰雲招了下手,微笑著打了個招呼。
「好久不見,小言同學。」
言冰雲看到他瞳孔微張,還真是他,那看來范閒說的是真的了。
之所以他一看見梅呈安的身影,就信了范閒所言,是因為他不信范閒能在那麼短的時間當上使團正使,但換做梅呈安就很合理了。
畢竟在他離京之時,梅呈安就已在鴻臚寺任職多年,資歷絕對夠。
而且他很清楚,也很重要的的一點是,梅呈安非常被慶帝看重,不然也不會提拔那麼快,還特別讓他兼任監察院提司,除非梅呈安失了智否則,是絕不可能放棄大好前程,投奔北齊的。
「我沒跟你做過同窗。」
頓了一下,他微微頷首,又補了句。
「好久不見。」
說起來他們上次見面還是在年初,一晃大半年過去了,再見面卻是異國他鄉,且身份迥異處境大有不同,還是挺令他感慨的。
「?」
范閒抱起手臂看向言冰雲,嘶了一聲。
「這就寒暄上了?搞區別對待是吧?你怎麼不懷疑他投靠了北齊呢?」
言冰雲看他一眼沒說話,神色淡然絲毫不見尷尬之色。
梅呈安繞過右廳僅存的方桌走上前,笑呵呵地拍了拍范閒肩膀後將胳膊搭在上面。
「因為我長得比你帥!」
「……」
范閒翻了個白眼,肩膀一矮不讓他扶。
「臭不要臉!」
梅呈安笑笑也不以為意,將手臂重新負在身後笑吟吟地看向了言冰雲。
被他這一打岔,范閒也沒有追問言冰云為何要區別對待他和老鄉的意思了,信了就好,剩下的回去慢慢問也不遲。
言冰雲看了眼范閒,朝梅呈安問道。
「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沈重不是個簡單人物,應該不會讓你們輕易找到我才對。」
他這次不是質疑,只是單純好奇。
梅呈安張了張嘴,然而還未等他開口,范閒突然挑了挑眉,嘿了一聲。
「你這話說的,我們又不比他笨。」
梅呈安笑看他一眼,搖搖頭開口道。
「說來也是巧,我們上你被抓的地方跟街坊鄰居聊了會兒天…」
說著他看了眼沈家小姐,微笑言道。
「無意得知了沈小姐的存在,然後跟著他找到了這裡。」
不是他不肯實言相告,主要是沈家小姐也在場,他跟沈重是親兄妹,有些事當著她的面不便直說,所以梅呈安選擇他眼下套說辭,原本就是劇中發生的事情,自然合情合理,所以言冰雲聞言倒也沒質疑什麼,只是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了沈小姐,恰好沈小姐聽完梅呈安所言也看向了他,二人一對視,沈小姐俏臉一紅,言冰雲面色一尬,又慌忙把各自的目光避閃開了。
看到這一幕,范閒嘴角一勾嘿嘿笑了,用胳膊捅了一下身旁的老鄉,眼神示意他快看。
戀愛的酸臭味有什麼好看的,無聊。
梅呈安白他一眼,伸手指了指言冰雲身上鐐銬。
「人還拷著呢,你有正事兒嗎?」
「……」
范閒笑容一斂,看了一眼鐐銬納悶道。
「你怎麼知道我會開鎖?」
因為劇里就你開的!
當然這麼說肯定是不行的。
梅呈安面露驚奇。
「我不知道啊,你會開鎖?」
范閒一聽更納悶了。
「你那麼說不就是暗示我開鎖嗎?」
「不是啊,你會錯意了。」
「真不是嗎?」
「真不是啊,所以你會開鎖?那你還不趕緊給人打開,還有空糾結這些有的沒的?」
「……」
范閒想想竟無言以對,無奈只能伸手在頭上摸了摸,竟摸出了一根鐵絲,彎了彎鐵絲頭之後矮身蹲了下去。
梅呈安好奇的問了一句。
「這門技術你是什麼時候學會的?」
范閒手上動作不停,撇了撇嘴。
「在鎖匠那配過鑰匙之後,覺得有意思就回家鑽研了一下,挺簡單的,想學嗎?」
梅呈安聳聳肩道。
「不必了,我沒有溜門撬鎖的習慣,謝謝。」
「?」
罵人是不是?
范閒手上動作一頓,嘿了一聲當即就要回頭說些什麼,梅呈安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先忙正事兒!」
范閒嘗試了兩下,發現肩膀動不了,果斷放棄了,繼續開鎖。
「意思是忙完正事兒我就可以罵你了是吧。」
「不可以,因為我不開心了會揍你!」
「……」
沈家小姐聽到這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見范閒瞥向她,趕忙捂住了嘴,改成了偷笑。
言冰雲瞥了一眼范閒,冰塊臉上雖然沒有明顯笑意浮現,但感覺也柔和了許多。
范閒狂翻白眼。
「行,你牛逼,但你不可能永遠牛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咱們走著瞧。」
梅呈安呵呵一笑。
「是想憑藉一歲的年齡差把我熬死?」
說話間范閒已經將言冰雲手上腳上的鐐銬全部打開了,不急著幫他卸掉,范閒將手中鐵絲隨意地往旁邊一丟,站起來當即扭身冷笑著給了梅呈安兩根中指。
「呵,呵!」
梅呈安瞥了一眼,嘁了一聲笑而不語。
感覺自己反擊成功的范閒心滿意足地重新蹲下幫言冰雲卸起了鐐銬。
言冰雲任由他施為,看向了梅呈安。
「你在使團什麼身份?」
梅呈安聳聳肩隨口道。
「副使。」
聞言言冰雲下意識瞥了眼范閒,嘴巴動了動明顯是欲言又止。
范閒察覺到後停下手中動作斜睨向他。
「怎麼,覺得我不配當正使是吧。」
言冰雲吐了口氣,點點頭。
「沒錯。」
「……」
好傢夥演都不演了是吧。
范閒深吸了口氣,繼續手上動作。
「我算是知道你為啥受那麼重的刑了,我說小言公子吶,你這性子可不太招人喜歡。」
他的不爽帶到了行動上,抬手腕摘鐐銬的動作難免粗魯了些,言冰雲沒什麼反應,倒是沈小姐看不下去心疼了,看著范閒柔聲道。
「你小心些,他還受著傷呢。」
范閒聞言怔了一下,趕忙放緩了動作,看了眼言冰雲道。
「對不住啊,我忘了你還有傷,還有啊…」
說著他輕輕將摘下來的鐐銬丟到椅子下,站起身來,後退一步看著言冰雲道。
「我收回我剛才的那句話,您還是有人喜歡的。」
言冰雲聞言面色一動,看了眼正在小心翼翼幫他整理袖口,生怕弄疼他的沈小姐。
沈小姐察覺到他的目光,徑直看向他,這次她不知怎地勇敢了許多,目光沒有再躲閃。
反倒是言冰雲率先扛不住挪開了目光,半低著頭,瞳孔有些渙散,張嘴冷冰冰的說道。
「我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我之前與你相近,只是為了借你的身份探聽軍情,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
梅呈安和范閒聞言齊齊愣了一下,有些面面相覷。
醬紫絕情的話他也說得出口?幾分真?
不道啊,聽聽再說。
沈小姐聞言朝他微微一笑,低下頭繼續幫他整理衣袖,邊整理邊柔聲道。
「你先別說那麼多話了,身子還弱著呢。」
范閒眉毛一挑,心想小姑娘醬紫溫柔,言冰雲還說辣種話,他真該死啊。
梅呈安瞥他一眼:沒事吧你,人家小兩口玩你聾我聾的遊戲,你擱這兒又唱又跳幹啥?
言冰雲還在冰冷的輸出。
「我一直都在騙你!」
沈小姐手上動作一頓,抬頭看向他,悽美一笑道。
「我知道的,我也想恨你,可,看你傷成這樣…我還是不忍心。」
范閒:哇哦~
梅呈安:沙特阿婆。
言冰雲沉下目光,叫外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聲音依舊冰冷,沒有一絲波動。
「愚蠢的女人!」
「你渴了吧,我去給你倒杯水。」
言罷沈小姐緩緩起身,撿起匕首塞入袖中抬腳朝左廳那邊走去。
言冰雲微微抬頭看著她的背影,嚴重的溫柔和歉疚一閃即逝,很快恢復冰冷。
一旁的梅呈安和范閒目送沈小姐走遠,范閒收回目光看向言冰雲,忍不住開口小聲道。
「人姑娘可不是愚蠢,分明是用情已深。」
言冰雲聞言波瀾不驚,眼神毫無波動。
范閒無語地豎起大拇指。
「你是個狠人!」
梅呈安笑了笑道。
「不懂了吧,絕對的冷漠背後,藏著的是絕對的深情,你呀,還是太年輕。」
范閒聞言愣了一下,他確實沒太聽懂,倒是言冰雲眼神動了動,複雜的情緒一閃即逝。
片刻後他抬眼看向二人。
「言歸正傳吧,你們進來之前想好要怎麼出去了嗎?沈重…是不會輕易放我逃離的。」
廢話麼,不然呢,顧頭不顧尾啊。
范閒腹誹的同時聳了聳肩。
「當然。」
梅呈安微笑著輕聲道。
「我有個手下,叫王啟年。」
「王啟年?」
言冰雲感覺這個名字很熟悉,想了想道。
「一處的那個文書?」
梅呈安點點頭。
「他如今已投靠我門下,你們認識?」
言冰雲搖搖頭。
「只有所耳聞,然後呢?」
范閒接過話茬隨意地說道。
「來之前我們已經讓他去搬救兵了。」
「救兵?」
言冰雲眉毛一擰,有個念頭他就連想想都覺得荒唐無比,但猶豫了下他還是問出了口。
「沈重在北齊地位與院長差不多,能壓住他的也只有當朝太后,就連北齊皇帝的命令他也未必會聽,所以你們的救兵…是北齊太后不成?」
……
沈重帶著副手及幾名錦衣衛一路上馬不停蹄終於趕到了舊宅,院中數不清的錦衣衛齊齊朝他躬身行禮,小頭目獨自叫了聲。
「大人!」
沈重神色平靜地看著眾人身後的房屋。
「在裡面?」
「是!四處都圍了。」
沈重收回目光看向他,眨眨眼疑惑道。
「怎麼不進去?」
小頭目低聲道。
「范閒以小姐性命相要挾,不許我等進去。」
沈重目光一凝,很快又恢復平靜,重新看向那棟屋子,神色莫名,擋在其身前的錦衣衛們齊唰唰分站兩邊,讓開一條直通屋子的通道。
……
屋內。
范閒用一句話終結了言冰雲的問題。
「不是太后,是誰你也別問了,眼下跟你解釋起來很麻煩,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眼看著沈小姐拎著茶壺茶杯過來了,梅呈安和范閒攙扶著言冰雲坐到了茶桌那裡。
許是傷口撕扯地過於痛了,言冰雲忍不住皺了皺眉,范閒掀開他領口往裡看了眼,入眼便是一道極深的血痕,其下血痕無數。
放下領口,范閒道。
「怎麼樣,還能撐得住嗎?撐不住就讓老梅先給你扎兩針止下痛,他有絕活兒。」
梅呈安自無不可,手腕一翻銀針立現。
言冰雲看了眼銀針,也不知怎麼想的,竟然搖頭拒絕了。
「不必了,我沒事!」
梅呈安聳聳肩收起了銀針。
范閒撇撇嘴。
「你就嘴硬吧。」
沈小姐倒好水,將杯子端到言冰雲身前。
「這裡沒有熱水,你先將就些吧。」
言冰雲看了眼她,倒也沒有拒絕,伸手接過喝了起來,沈小姐用袖子幫他擦起了額頭上冒出的細汗。
一旁的范閒看言冰雲的眼神滿是鄙視,梅呈安則是笑笑,狀若無意地瞥了眼門外。
既然來了,為何不進呢?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