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風情萬種
第232章 風情萬種
四月下旬某一天。
國戰暫且告一段落,雙方休戰,北齊使團進京。
京都內不少讀書人聞風而動,提前趕去城門口迎接,接的當然不是北齊使團。
而是使團中的一個人,莊墨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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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後兩天,東夷城使團也進了京都。
接待使團的活兒梅呈安沒去,主要是王寺丞負責。
兩家一家是來求和的,一家是來賠罪的,還用不著大張旗鼓的接待,不失禮儀即可。
監察院。
陳萍萍辦公室。
一處主辦朱格邊轉動鉸鏈拉開牆邊的天窗邊向陳萍萍匯報導。
「北齊使團已經入京了,莊墨韓也在其中。」
扣上鎖扣,朱格走向正仰著頭眯著眼微笑迎接陡然射入的光線的陳萍萍繼續說道。
「院長,這天下士子皆尊莊墨韓為師,他此次來,怕是想影響談判的利弊吧。」
陳萍萍聞言笑了笑,雙手輕輕揉捏著自己的膝蓋輕聲道。
「怎麼談,陛下定,讀書人起不了作用的。」
朱格點點頭不說話了,但也沒告退。
陳萍萍朝他那邊偏了偏頭。
「怎麼,還有事兒啊?」
朱格滿面愁容,猶豫了下,在陳萍萍身側蹲下,低聲道。
「院長,這幾日,院內暗潮四起,屬下收到風聲,有不少人渴望破壞此次談判。」
陳萍萍聞言想了想,身子往朱格那邊靠了靠,胳膊倚在右側扶手上,看著蹲在他面前的朱格饒有興致的說道。
「想,重啟戰事,一舉平定北齊?」
朱格頷首。
「院長明鑑。」
陳萍萍看著他輕聲道。
「該查查,該辦辦,該殺殺,一戰功成風險極大,陛下定下蠶食之計,方為穩妥之策。
戰爭已經結束了,那些鼓譟攻陷北齊者,皆為國賊,不容辯駁。」
頓了一下。
「京都事宜,你一處擔當,還是看緊點吧。」
朱格猶豫著抬起頭看著陳萍萍的眼睛問道。
「若,暗中謀劃者,是院內同僚呢?」
陳萍萍坐正身體,不再看他,繼續錘腿。
「此乃國事,沒情面。」
朱格思考片刻後,站起身躬身行禮。
「屬下明白。」
……
監察院內一則僻靜甬道,言若海從一側缺口出走,左右看了看,朝左側走去。
「怎麼了?突然叫我來此有何要事?」
站在牆邊抱著手臂閉目養神的朱格聞言睜開眼看向言若海,張了張嘴道。
「院長要查,京都六部有誰激進求戰,意圖破壞此次談判。」
言若海聞言眼皮都沒眨一下。
「那是你一處的事,跟我說這些做甚?」
朱格看著他的眼睛。
「近幾日,各處官員皆有暗中密會,準備聯名上奏,懇請取消談判一舉滅國。」
言若海隨口道。
「哦,那是得好好查一查。」
朱格沒從言若海眼中看到任何慌亂緊張,不由的在心中嘆道。
想從老夥計神態上看出點兒什麼東西真是太難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事兒真跟他沒關係似的。
無可奈何的朱格不再旁敲側擊了。
「昨日夜間,刑部侍郎府內,亦有我監察院的人加入其中,包括你。」
言若海不說話了,不過表情也沒怎麼大變,只是靜靜地看著朱格。
呀呵,都被點破了,居然還能如此淡定?
朱格心裡有些驚奇,面兒上更是納悶。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言若海坦然道。
「我兒子還在北齊國都,北齊早日攻陷,他便能早一日脫離生死之線。」
「……」
這個理由朱格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父親不想讓兒子涉險,他能說什麼。
想著朱格嘆了口氣。
「這件事我還沒告訴院長,及時收手吧,還來得及。」
言若海不為所動,反問道。
「蠶食之策,打下北齊還要多少年?」
朱格沉默片刻後說道。
「那不是你我能做主的事。」
言若海大義凜然道。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慶國,我兒子只是順帶手。」
朱格一聽這話不樂意了。
「院長和我也是!」
「他老了。」
「夠了!」
朱格怒目而視。
「別逼我親手抓你!」
言若海不說話了,靜靜地看了朱格兩眼後轉身離去。
朱格望著他的背影,眼裡怒意消失,閃過一絲疑惑不解。
……
鴻臚寺。
梅呈安正在搓著手指,俯在案上,研究最新的疆域圖。
「忙著呢呈安?」
辛其物的聲音忽然從樓梯處傳來。梅呈安聞聲抬眼看去。
「辛大人?上來啊,躲樓梯那幹嘛呀,我不忙,正看地圖呢,怎麼了?」
辛其物笑著誒了一聲,蹬蹬蹬上了樓梯,走到梅呈安近前。
「有個事兒,我想跟你聊一下。」
梅呈安隨口問道。
「公事兒私事兒啊?」
辛其物歪著腦袋想了想。
「嗯…一半公一半私吧。」
梅呈安點點頭,看了一眼肖鴻,早就站起來的肖鴻當即把身後的凳子搬到了辛其物身後。
「大人坐。」
說罷肖鴻朝梅呈安躬身道。
「大人,我去收集今日簡報。」
梅呈安嗯了一聲。
「去吧。」
肖鴻朝辛其物也行了個禮後當即下了樓。
辛其物笑眯眯的目送著他離去。
梅呈安看了他後腦勺一眼。
「辛大人?看什麼呢?坐呀。」
辛其物回過頭看向他愣了一下,回過神後露出不好意思。
「哦哦害。」
說著低頭看了眼,往前拖了拖矮腳椅坐了下來。
「是這麼個事兒,呈安,唔…」
說著表情突然露出不好意思來。
「你看我這一下子還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梅呈安笑了笑,從桌邊托盤上,掀開兩個茶杯放到桌上,拎著茶壺倒上茶,捏起一杯放到辛其物面前。
「不急,先喝杯茶,慢慢說。」
辛其物笑著誒了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露思索,片刻後放下茶杯。
「是這樣,那個北齊使團不是進京了嘛,接下來咱們鴻臚寺不是要負責與他們談判嘛。」
梅呈安抿了口茶,端著茶杯靜靜的看著他,等著他的後文。
「本來吧,按照官位來講,此次談判我為接待正史,你該為接待副史,但是吧…」
梅呈安挑了挑眉,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麼了,不過面兒上不顯。
「但是早朝的時候,太子和林相不知怎麼的突然聯手舉薦了太常寺協律郎范閒為此次談判的接待副史。
最關鍵的是,陛下當場就同意了,旨意都下到咱們鴻臚寺了,所以…
誒,呈安,我先聲明啊,此事事先我可不知情啊,要早知道我肯定提前告訴你啊。
咱什麼關係呀你說是吧。
我也是早朝的時候才突然聽聞此事的,我也沒想到陛下當場就同意了,你看這事兒鬧的。」
梅呈安淡淡的哦了一聲。
「意思是我不用參與談判了?」
辛其物連忙擺手。
「不是不是,談判還是正常參與,只是這接待副史的身份…」
梅呈安接過話茬。
「只是這接待副史的身份就歸范閒了,事後的名聲與功勞也歸他了。」
「額…是。」
辛其物不好意思的回了一聲後,忐忑的問道。
「呈安你…沒有不高興吧?」
梅呈安面無表情道。
「我不高興有用嗎?旨意都下來了。」
「這…」
面對這一句看似平淡,實則怨氣滿滿的一句話,辛其物一時之間有些不知該如何應對。
或者說不知該如何安慰。
這次跟北齊使團的談判,他們是戰勝方,天然就占據極大優勢,幾乎穩居不敗之地。
可以說他們半隻身子已經躺在功勞簿上了,真正是躺著也能賺功勞。
眼看著談判就要開始了,眼看著功勞就要到手,位置卻被人搶了,煮熟的鴨子就這麼飛了。
擱誰誰不難受呀,換成他他也有怨氣,甚至比梅呈安還要大,畢竟等這麼一次機會不容易。
所以他很是理解梅呈安,也有心安慰,畢竟他們是同僚,而且關係一直都不錯。
奈何他的身份立場有些尷尬,搶梅呈安功勞的是太子,而他又是太子門人,不然他也不至於如此尷尬為難。
就在他還在糾結該說些什麼時候,他對面的梅呈安突然笑了。
「噗,我逗你玩兒的辛大人,我沒不高興也沒怨言,你不用安慰我,瞅給你糾結的。」
辛其物聞言愣了一下。
「呈安此言當真?」
梅呈安笑了。
「這還能有假不成,首先,我這個人對功勞本來就不是那麼熱衷。
否則當初也不會把典客署讓給王寺丞,接受這司儀署了,這事兒辛大人忘了不成?」
辛其物回想一番,面露恍然。
梅呈安笑著繼續說道。
「其次嘛,我跟太子關係也還好,范閒又是我好友,所以辛大人完全不用擔心我想不開。
這最後嘛,陛下既然已經下了旨,咱們做臣子的聽命就是,心懷怨懟可不是咱們該做的,辛大人覺得呢。」
「對對對,呈安你這話說的沒毛病。」
下意識回了一句後,辛其物如釋重負。
「呼~聽你這麼說,那我就放心了,我心裡這塊石頭也算是落地了。
不瞞你說,你剛才話里滿滿的怨氣真給我愁壞了,好在是虛驚一場。
你也是,好好的逗我幹嘛呀,討厭!」
說著辛其物朝梅呈安拋了一個風情萬種的白眼。
……
第二章要晚一點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