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回聲

  第833章 回聲

  吳常確定加入賽斯的研究所，賽斯馬上將他的信息錄入研究所資料庫，為他添加了進出權限。

  賽斯很耐心地為他介紹了研究所內部的功能，告訴他乘坐地鐵到來的規則之後，便示意吳常和回聲可以離開。

  回去的方法與來時相同，通過「隧道」駕駛的地鐵返回總部地下五層。

  

  地鐵車廂依舊滿載，裡面存放著需要維修的設備，一些有使用價值的試驗型產品，以及輪休的研究員。

  回去的路上人多了很多，但比來之前更加安靜。

  因為副本位面的特殊規則，希爾城內的超凡者意志大多不穩定，即便及時保養，大多也處於亢奮或哀傷狀態。

  可賽斯研究所的研究員不同，他們的意志屏障極厚，厚到隔絕了他們的感情。

  那些人安靜地坐在車廂，眼睛望著筆記本電腦的屏幕，眼睛都很少眨一下，彼此之間一言不發，更別說搭理吳常和回聲兩人。

  他們極度理智，仿佛一個個活著的人偶。

  研究員的狀態顯然不正常，他們仿佛被某種力量影響，通過放棄部分情緒和欲望換取絕對的理智。

  如果只是個別現象，吳常或許不會在意，但車廂內坐著十四五名研究員，每人都是這種狀態，他就算想不注意到都難。

  他向身邊的回聲小聲問道：「他們一直都這樣嗎？」

  回聲身體一頓，像是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吳常。

  「抱歉，我沒聽清，你剛才說什麼？」

  吳常重複了一遍他的問題，回聲解釋道：「對於黑化的研究，會衝擊研究員的意志屏障，讓他們受到傷害。」

  「賽斯所長為了保護研究員們的心理健康，只要申請，就能在腦內植入對應的情緒隔離裝置，降低他們在研究所區域遇到的傷害。」

  「只要離開研究所區域，他們就會恢復正常。」

  說話間，地鐵駛入超能力開闢的隧道，很快出現在總部大樓地下。

  地鐵駛入總部地下的站台，車廂內的研究員們瞬間「活了」過來，他們冷漠的臉上浮現出表情，彼此之間聚在一起，討論著一會去哪喝一杯，或是規劃著名休息日的行程。

  回聲聳了聳肩，似乎在表示「看，我說的沒錯吧。」

  但吳常卻不認為有這麼簡單，副本位面對超能者的傷害，是刻在位面規則里的，別說是特殊裝置，就算是神性都難以抵抗。

  唯一能對抗位面規則的能力便是神國。

  如果讓他判斷，他更相信所謂的情緒隔離裝置只是藉口，真相是研究者們成為了賽斯的信徒，進而得到賽斯神國的庇護。

  他之前猜測賽斯的力量至少有力天使級，剛好能與之對應。

  他將賽斯的異常記下，跟在回聲身後離開地鐵，隨口問道：「你剛才在想什麼？是關於實驗的事？」

  回聲沉默片刻，說道：「與實驗內容有關，但也不全是。」

  「我跟著賽斯所長進行過十幾次實驗，卻從未像你一樣看清實驗的目的，得到賽斯所長的肯定。」

  「我的能力和眼界，與你們這些真正的天才比起來還差得遠。」

  吳常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能勸說道：「我只是比你更早進行第二次神明恩賜而已，如果技術更加成熟，能讓所有人都進行第二次神明恩賜，實力便能更進一步。」

  回聲笑了笑，用平淡的語氣說道：「希望如此，不過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像你們說的，切斷超能力與意志的關聯，捨棄上限來換取安全。」

  「我追求的是力量，不是安穩。」

  「希望真到了那一天，我能得到神明的眷顧，而不是變成異類。」

  吳常的直覺告訴他回聲話裡有話，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

  但他仔細感知，從回聲身上又察覺不到什麼威脅，或者說回聲存在本身，對他無法構成威脅，就將這件事放在一旁。

  返回公司總部的時候，早就過了下班時間，他先是給科爾曼發了條信息，告訴對方他已經回來，沒有被賽斯研究所扣下。

  隨後離開總部大樓，前往安柏所在的「生命源泉一診所。

  這次到來，診所門口的患者很少，接待大廳內只有兩人在候診，諮詢台後面坐著的兩名小護士，已經清閒到偷偷玩手機。

  診所患者的減少，不是因為安柏限制掛號數量，或是診所的熱度降低，主要因為艾琳和渡鴉發動的光明挑戰活動。

  光明挑戰活動的本意是藉助熱度建立神國，但活動的傳播，加上永光神國的影響，讓市中心範圍的超能衝突大幅度減少。

  與此同時，暗街想要利用「超能者的命也是命」掀起遊行，艾琳所在的利維公司，是這句口號的最先發起者，眼見這句口號的影響力越來越強，暗街必須予以保護。

  他們不會破壞光明挑戰，更不允許別人破壞。

  地上地下世界的雙重支持，讓希爾城處於近幾年最和平的時期。

  衝突減少，受傷者人數隨之降低，診所的生意自然閒了下來。

  等待治療的兩名患者都是小傷，他等了不到半小時，安柏便處理完兩名患者，輪到他進入診室。

  「抱歉，因為我們的原因，讓你的生意都冷清下來。」

  安柏伸了個懶腰，不在意道：「我開診所是為了適應能力、收集情報以及為展開神國囤積信徒，又不是真為了掙錢。」

  「患者少一點對我來說反而是好事，在這個位面，就算是我用多了超能力，意志屏障也會受到損傷。」

  即便是安柏這種治癒型力量，都無法避免意志屏障受損，這讓吳常更加確信，賽斯研究所內的特殊布置與神國有關。

  吳常這次來就是想和安柏確定情報，不過他不急著聊賽斯研究所，而是先問道：「你是通過治癒疾病來收集信仰？距離張開神國還差多少人，需要我幫你介紹些客戶嗎？」

  安柏閉眼感知著信仰之力，說道：「差不多了，再積累一百五六十名患者，就足以讓我張開神國。」

  「如果來的都是A級超能者或是S級超能者，那只需要二三十次就夠了。

  吳常點了點頭，當即將這件事應了下來。

  「交給我吧，我來幫你湊人數。」

  安柏說道：「我需要治癒陌生人，而且傷勢要嚴重到一定程度，其他治療方法太過緩慢或是難以根治，在他心中我的治療具有不可替代性，才能讓他們成為我的信徒。」

  「先不說你們公司的員工本就是診所常客，其中許多人都已經是我的信徒。」

  「你們公司最近呈保守狀態，外勤任務削減了三分之二，就算你靠著職務積累了不少人脈，也介紹不來多少新患者。」

  吳常坐在安柏對面的患者座椅上，他坐在椅子上旋轉一圈，自信道：「沒有困難那就創造困難，你想要新信徒很簡單，我們剛進入副本位面那天送來的斷腿玩家，她為你提供信仰了嗎？」

  安柏點了點頭，說道：「她的實力很強，受傷也足夠重，那次治療給我提供了大量信仰，要不是她，我的神國進度還沒這麼快。」

  「如果是那種程度的患者，或許只要十幾人，我就能攢夠神國需要的信徒和信仰。」

  吳常後仰靠在椅背上，聲音輕鬆道：「我前兩天和你說過，我們部門來了不少玩家，他們的實力都不錯。」

  「我只需要讓他們和暗街火拼一次，然後安排他們來你這裡治療，就能幫你湊齊信仰。」

  「不用為我省錢，我在利維公司的身份又有所提高，可以走公帳，你儘管過度醫療，多出的錢咱們五五分帳。」

  安柏聽完眯起眼睛，她眼中沒有對神國將成的期待，也沒有對診費的興奮，有的只是擔憂。

  「你加入了利維公司的秘密研究所？」

  吳常咧嘴笑了起來，看向安柏的眼神滿是欣慰，像是見到自家女兒長大成人，能夠獨當一面。

  「感覺很敏銳，這段時間你成長了不少。」

  「我這次來的另一個目的，就是想和你確認，你對那座研究所怎麼看？」

  安柏目露回憶之色，說道：「我只去過那裡兩次，沒能接觸到核心層面的研究。我如果真接觸到核心機密，再想脫身就沒那麼簡單，所以我刻意沒有過多了解。」

  「我對那裡的印象便是危險，絕非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我的直覺告訴我，如果我在那裡輕舉妄動，哪怕不掩飾實力，也很有可能無法離開。」

  吳常說道：「你的預感沒錯，那座研究所里很可能存在一座神國。」

  安柏神情先是驚訝，很快又變回理所當然。

  賽斯研究所是利維公司的絕對核心，而且還能對她產生威脅，要是沒有神國才有問題。

  吳常將他進入賽斯研究所的經過說了一遍，包括賽斯對實驗中的細節變化，隨後問道==

  「我想確認，你當初在研究所內感受到的末日之力，是否也是如此產生？」

  安柏搖頭否認道：「或許是你的實力太強，賽斯不想放過你，直接帶你去看了核心實驗。」

  「當初我在利維公司，地位遠沒有你這麼重要，我主要負責照看那些意志瀕臨崩潰的實驗體，在他們出現異常時給予治療。」

  「我接觸的實驗十分基礎，與你看到的實驗有部分重合，都是針對患者的意志屏障和超能力做某些研究。」

  「但那種研究不涉及天使之力，也不是為了治癒實驗體，而是單純測試他們的極限，尋找他們在什麼時候才會意志崩潰，黑化成為失控者。」

  「我暗中進行過觀察，發現他們還在研究意識的備份和喚醒實驗，試圖通過這種方式，令失控的實驗體找回意識，進而駕馭體內的末日之力。」

  吳常皺起眉頭，暗道賽斯的研究課題果然不止一個方向。

  如果說測試實驗體意志屏障的極限，還能看作探索操作空間，確定修改超能力時，患者能夠承受的最大尺度是什麼。

  那麼喚醒失控者的意識，就是想讓失控者武器化，間接掌控末日之力。

  安柏繼續說道：「我當初無法接受他們的做法，所以在回聲邀請我深入實驗時拒絕了他。」

  「嗯？你說誰邀請你？」

  安柏提醒道：「回聲，你之前提到過他，武裝部的部長回聲。」

  「意識備份和喚醒失控者意識的實驗，都是由回聲的能力主導，他認為配合我的能力，可以增加喚醒失控者意識的概率，所以邀請我加入他的項目。」

  吳常嘖了一聲，他沒想到像個跟班一樣繞在賽斯周圍的回聲，竟然也會主導某個實驗。

  「邀請我進入研究所的是賽斯，我還以為你和我一樣，沒想到裡面還有回聲的事。」

  安柏微微側頭，說道：「我進入研究所的那段時間，都沒見過賽斯所長本人，只見過回聲和一些人偶一樣的研究員。」

  「回聲說賽斯很看好他的實驗，給了他極大自主研究權限，他是以自己的名義找上我，希望我配合他完成實驗。」

  「他對末日之力，或者說惡魔之力的執念很深，感覺是個危險的傢伙，你最好小心他。」

  吳常腦海中靈光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麼，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會注意他的。」

  「對了，最近光明挑戰的進展很成功，艾琳的神國已經徹底成熟，能夠抵擋其他存在的探查。」

  「等你診所關門之後，要不要來吃個夜宵，艾琳在等你。」

  安柏臉上的擔憂有所減少，笑著說道：「當然要去。」

  從艾琳診所出來，吳常思考著賽斯和回聲在事件中扮演的角色。

  他回想實驗室中回聲的狀態，結合艾琳的描述，他感覺賽斯和回聲或許不是一夥的。

  或者說回聲認為兩者的目的一致，實際兩者目的並不相同，甚至說相差甚遠。

  這就能解釋，為什麼他和賽斯交談時，回聲像是受到什麼衝擊，離開研究所後情緒也一直十分低落。

  無論是賽斯的實驗，還是回聲主導的實驗，都足以讓他和埃利亞斯交任務，唯一的問題便是什麼時候交。

  眼下的時間點十分敏感，正是爆閃案將要公開審理，暗街即將動手，他必須挑個合適的時間點將任務交上去。

  吳常本體思索合適時間點的時候，他操控真我來到利維公司總部，他坐在街邊一輛黑車內，透過車窗觀察著停車場出入口。

  直到他看到一輛銀灰色的跑車從中駛出，待對方開出一段距離後馬上跟了上去。

  銀灰色跑車的駕駛者正是回聲。

  他不急著逼近對方，而是遠遠吊在對方身後，毫不擔心被對方甩開。

  他能如此精準的鎖定回聲，是因為他本體通過信息安全部的權限，檢查過近期公司內部監控，鎖定了回聲的座駕、車牌，以及習慣從哪個停車口離開。

  他還調用了希爾城的公共監控，鎖定了回聲上下班的大致路線。

  真我一邊處於希爾城地下陣營，主要圍繞暗街和光明社行動。

  暗街會議之後，他有一明一暗兩個任務。

  明面任務是集合一支遊行隊伍，完成任務需要一些沒有案底的普通幫派成員，以及一些能力夠強，還足夠機靈的超能者。

  這個任務對於吳常來說並不困難，鋼鐵幫靠著綠日生意，幫派成員生活過得十分寬鬆，再加上他們所在的街區足夠團結。

  只需要一個指令，那些幫派成員就能找到他們沒有案底的七大姑八大姨，合法的參與到遊行之中。

  明面的任務之外，他還有暗中的任務。

  他和虛無達成了合作，調查光明社到底在研究什麼。

  眼下他跟蹤回聲，便是為了調查光明社。

  無論是埃利亞斯還是虛無，都提到過暗街自身不具備研發能力，埃利亞斯認為暗街與利維公司存在合作，虛無則認為暗街的研究都來自光明社。

  但動雷給出的證據，將兩條信息融合在了一起。

  根據動雷所說，他能間接操控末日之力而不受影響，都是因為他腦子裡存在名為「靈印」的特殊晶片。

  動雷不知道晶片來自哪個公司，只知道他完成移植手術那天，在手術觀察室看到了回聲。

  回聲不僅目睹了手術全程，還帶走了數據和全程記錄。

  光明社作為虛無親自認可的合作者，絕不會幹看著利維公司的人在他們眼皮底下進行實驗。

  那麼只剩下一種可能，那就是回聲與光明社之間存在合作，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使用利維公司的資源與光明社合作。

  他本想通過公共監控直接尋找回聲去過的所有地方，但他很快發現，每過一個月左右，回聲離開公司之後都會在公共監控中消失。

  他查遍所有監控，都無法推斷出對方可能的行動軌跡，只能選擇古法跟蹤。

  從那一天開始，真我就一直在等一個機會，等回聲什麼時候露出馬腳，要去和光明社接觸。

  今天晚上，回聲發現了賽斯實驗的真正目的，又從他本體處受到了不小打擊，正是他等待的最佳時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