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黑化

  領域級失控者化身的肉塊落地，場中超能者們的呼吸都停止了一瞬。

  之前回聲動手的時候，大家都見到了領域級失控者有多強大，哪怕S級超能者，都很難在它們身上討到便宜。

  可那名回聲沒能傷害的領域級失控者，新出現的超能者只是伸手一捏，便將對方壓縮成了肉塊。新來的這名超能者是什麼來頭，他有多強？

  眾人目光看向吳常，很快有人便認出了吳常。

  「他是不是今晚採訪中那個扳機？」

  「沒錯，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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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記得他那句「超能者的命也是命』。」

  利維公司的新聞發布會剛一結束，吳常所說那句話就衝到了熱搜，整個超能者圈子都在討論他說的那句話。

  尤其是希爾城的超能者，想不認識吳常都難。

  認出吳常的身份，眾人頓時討論起來。

  聽到來者是扳機，受傷準備退走的回聲也停下腳步，驚訝地看向吳常。

  兩人同屬一家公司，就像扳機了解他一樣，他作為利維公司的管理，同樣了解扳機的實力。他記得扳機不是A級超能者嗎，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難道對方一直在隱藏實力？

  希爾城只講實力，看到吳常實力如此強大，回聲想要上前搭話，詢問需要他做什麼。

  沒等回聲開口，失控的超能者們先忍不住了。

  失控狀態下，他們的理智降到最低點，死在眼前的同伴沒有讓他們畏懼，反而激發了他們的凶性。尤其是兩名領域級失控者，他嘶吼一聲，從胸腔伸出一根炮管，就要向吳常發動攻擊。

  「救世主」稱號能為吳常帶來末日抗性，免疫末日之力對存在之物造成的額外傷害，但他不準備用肉體試探對方的攻擊強度。

  在無數鋒利骨刺從炮管中噴射出來的瞬間，無數網格從他體內釋放，將整條艾迪街籠罩起來。下一刻，回聲發現領域級失控者射出的骨刺速度變慢了。

  不對，它的速度沒有變慢，甚至比攻擊他的骨片飛行速度更快，但這些骨刺只是速度快，與扳機之間的距離沒有縮短。

  就像它與吳常之間的空間被拉長了一樣。

  沒等他仔細確認，便發現飛行中的骨刺扭曲、解體，破碎成無數碎塊。

  與骨刺一起破碎的，還有艾迪街上剩餘的八名失控者。

  包括兩名領域級失控者在內，所有失控者都被扳機釋放出的網格切分成碎塊。

  看著八名失控者如液體般散落一地，有些心理承受力弱的超能者，已經彎下身子開始乾嘔。回聲本以為他的能力殺人就已經足夠徹底，沒想到扳機的能力毫不遜色。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再次上前打招呼，天空中划過的一道閃電再次打斷了他。

  閃電從天空劈下，待煙塵散開，阿諾德從中快步走出。

  「那些失控者在哪，我先控制住他們，支援的人手就在後面，馬上就到。」

  阿諾德說完，感覺氣氛有些不對，他向四周掃視一圈，並未找到情報中失控的超能者。

  「那些失控者呢？」

  吳常伸手指了指地上的碎肉，和那塊他親手製作的蛋白質壓縮餅乾，說道：

  「都在那裡。」

  阿諾德眼角微微抽搐，問道：

  「你做的？」

  吳常點了點頭，說道：

  「我離得近，早來了些。」

  阿諾德剛從空間眩暈中恢復，他之前還對吳常的力量有所懷疑，認為自己是因為缺少信息，才敗給了吳常的空間之力。

  如果他已經知道吳常力量的運作模式，雙方再切磋一次，他未必會輸。

  可看著眼前這一地失控者，他發現之前切磋吳常留了手，混亂空間不只能顛倒方位，令人眩暈，還能空間直接扭曲和切分。

  若吳常之前用全力，他就不是嘔吐那麼簡單了。

  他心有餘悸地嘆了口氣，拍了拍吳常肩膀。

  「多虧你及時出手，若是再晚一些，他們恐怕會鬧出更大混亂。」

  吳常瞥了一眼阿諾德，正常情況下，面對失控的普通超能者，S級超能者應該像回聲一樣直接出手。但阿諾德沒有像回聲那般自信，他對自己的定位是控制住失控者，等待後續支援的人手，他就算不知道末日之力的來源，也應該知道發生了什麼。

  吳常沒有馬上詢問，笑著說道：

  「維護城市秩序，本就是我應該做的。」

  「這次超能者失控的情況詭異，只解決麻煩不夠，我們還要找到他們失控的原因。」

  詢問阿諾德真相之前，他需要先用自己的辦法了解事件經過。

  阿諾德看著進入艾迪街的吳常，他想要說什麼，思索片刻之後沒說出口，他留在艾迪街外，指揮著現場超能者繼續封鎖這片區域，進行後續收尾工作。

  吳常走入艾迪街，順著直覺一路找到市民公園。

  公園中有明顯的爆炸痕跡，爆炸極為強力，能感受到爆炸中殘存的神性。

  除了爆炸之外，地上還躺著三具玩家的屍體，三人模樣悽慘，一個被洞穿胸口，兩個被炸掉了半邊身子。

  很明顯，他們三人都吃了副本規則的虧，死於防禦無效的規則之下。

  不過能進入歐米伽級副本的玩家，實力都位於理界頂端，就算這三人沒有神性，也給他留下了三份淡紅色怨念。

  他目光看向怨念，發動超度天賦，片刻之後，他通過三人的怨念，大致了解發生了什麼。

  怨念中玩家小隊盯上的賣家，剛好是暗街售賣「綠日」的特殊渠道。

  也不知道該說這批玩家幸運還是不幸，剛進入副本，就能找到綠日相關的線索。

  可惜他們準備不充分，動手時被土著們反殺。

  三人怨念中記錄的情況相同，怨念中景象不長，信息里卻不少。

  首先便是他在這支玩家小隊中看到了神佑這個熟人，除了神佑之外，隊伍中負責決策的七號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光斬等人分辨不出，但他隔著怨念，都能聞到七號身上那股神棍味。

  他在理界戰力榜上，沒見過類似七號的玩家，一個突然冒出來，隱藏實力的神棍，不用猜也知道，對方一定與邪神教團有關。

  從七號做事的風格，和他使用的能力來看，不像是寧靜教會和極樂教派的人。

  克里斯汀得知光明社要在下個副本伏擊他，說會派出啟示錄在理界的負責人湊熱鬧，七號很可能是啟示錄的人。

  想到這裡，吳常有些頭痛。

  啟示錄成員的做事風格向來不計後果，他們引出的麻煩，足以讓其他兩個邪神教團都心生畏懼。七號剛進入副本，就帶玩家襲擊了暗街的成員，製造了這場混亂，剛好符合這種風格。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他心中升起，七號幹的事，很有可能破壞了希爾城的平衡，今天這場混亂，或許將會是更大混亂的開端。

  如果他能找到七號，一定要將對方控制起來，不能讓他繼續搞事。

  除去玩家小隊成員的身份，他還從怨念中看到，超能者失控的原因，是暗街成員捏碎了綠日。在此之前，那些超能者的狀態正常，他們身上沒有末日之力，實力也遠遜於幾名玩家。

  他們看到綠日破碎，肉體便開始扭曲，不僅實力暴漲，體內還開始浮現出末日之力。

  怨念中的景象他反覆看了好幾遍，都沒能看出摧毀綠日與超能者失控之間有什麼聯繫。

  難道說破碎的綠日會造成超能者失控？

  沒這個道理。

  針管研究過綠日，十分確定它是一種藥物，本身無害，不存在上癮或其他負面效果。

  更何況它如果真能讓超能者失控，還賦予他們末日之力，就不會連鋼鐵幫這種小幫派都能手搓製作了。既然怨念查不清原因，他只能直接詢問當事人了。

  他趁周圍沒人，直接打開冥府，將整個艾迪街的亡魂收入冥府之內。

  這是他第一次在神國之外開啟冥府，死去的超能者們不是永光教派的信徒，對於進入冥府有些抗拒。但他們沒有神性，靈魂強度太低，吳常強行將他們的靈魂拽入冥府。

  他本打算將光斬三人的靈魂一起收入冥府，或許是深淵遊戲對玩家的限制，他沒能找到三人的靈魂。除了三名玩家之外，他也沒能找到那名暗街成員的靈魂，能看出對方到場的不是本體，而是類似分身的存在。

  他進入冥府的迷途原野，見到了被他拽進來的十幾個靈魂。

  他們的狀態並不樂觀，失控不僅扭曲了他們的身體，還扭曲了他們的靈魂，哪怕死後進入冥府，他們的靈魂也保持著畸形狀態，受損嚴重。

  這些受損的靈魂，像是退化成了孩童，回答問題顛三倒四。

  吳常費了不少時間，大概明白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異變的原因，只是覺得光斬等人的行為過分，毀了他們的未來，一時憤怒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他將超能者的靈魂狀態告訴了渡鴉，渡鴉很快給了他答覆。

  「那些超能者的異變，或許與意志屏障崩潰有關。」

  「意志屏障崩潰，令他們的理智、情緒和能量失控，失控的能量改造他們的身體，令他們變成了怪物。吳常聽後眉頭微皺，繞著十幾個異變的靈魂踱步。

  扳機的回憶中，關於超能監管法案的信息中，曾提到過一條理論，即能量有善惡之分。

  有些能力，天生會激發人們心中的負面欲望，所以必須對超能者進行嚴格管控。

  針管告訴他，綠日的效果是暫時穩定意志屏障，這些超凡者購買綠日，說明他們的意志屏障嚴重受損。他進入超能者聯盟進行空間之力認可時，埃利亞斯曾告訴他，感受到天使之力的時候，一定要表達出正面的情緒。

  線索串聯在了一起。

  這些超能者的失控絕非巧合，很可能與他們的情緒有關。

  埃利亞斯在實驗中格外強調情緒，說明他們應該已經注意到了這一點，正在尋求解決之法。至於這些超能者的意志屏障為什麼會嚴重受損，埃利亞斯的實驗進展到了哪一步，還需要他去親自確認吳常將十幾個扭曲靈魂安置在迷途原野角落，意識返回現實之中。

  該收集的情報已經到手，他轉身去找阿諾德。

  誰知他回到艾迪街路口時，外面已經被各路媒體圍繞。

  本來在採訪其他超凡者的記者，看到他出現，頓時捨棄當前的採訪對象，一股腦涌了過來。「扳機先生，聽說這次危機即便是級超能者都難以應對，但您單槍匹馬便輕鬆化解了危機，是真的嗎？」

  「扳機先生，您記錄的超能力為念動力，與您剛才使用的能力差別很大，這是您新開發出的能力嗎？」「扳機先生，您剛提出超能者的命也是命，馬上就以如此殘忍的方式對付超能者，對此您想說些什麼？」

  吳常本就是流量的焦點，此刻又解決了如此重大的危機，令媒體們變得更加瘋狂。

  各種問題鋪天蓋地湧來，麥克風恨不得插進他嘴裡。

  問題的重點，也從今晚的失控，轉移向他本人和超能監管法案。

  不僅媒體們好奇，趕來的科爾曼同樣好奇，她只是想讓吳常來打個卡，在希爾城混點資歷，沒想到吳常競然解決了回聲都無法解決的麻煩。

  面對眾人的詢問，吳常先是推開抵在他嘴上的麥克風，然後說道：

  「今天的危機能夠解除，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在場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結果。」

  「今晚這場慘劇的發生，我們不僅要關注這些超能者的失控，還要關注他們為什麼會失控，以及這種失控能否挽回。」

  「只有這些方面兼顧，不是蠻橫的單方面壓制超能者，才能讓超能監管法案發揮它設計之初的作用。」說到這裡，吳常停頓片刻，他現在只想詢問阿諾德發生了什麼，沒心情應付這些媒體。

  他目光一瞟，看到了趕來的科爾曼。

  他指著科爾曼說道：

  「關於我今晚使用的能力，我的上級讓我先對此保密，如果你們有問題可以去詢問她。」

  趁著所有媒體調轉鏡頭，將焦點轉向科爾曼的瞬間，吳常使用空間能力直接離開了現場。

  發現扳機離開，媒體們的熱情無處釋放，只能將科爾曼圍了起來，希望從她口中掏出些新聞。科爾曼一臉懵逼的看向周圍，她哪知道扳機的新能力是什麼，媒體好奇，她還好奇呢。

  正在這時，她的手機發出震動，她看了一眼信息，發信人是扳機，內容只有「S級，空間。」幾個字，以及一個加油的表情包。

  吳常離開艾迪街，直接傳送到超能者聯盟大樓，他在大樓門口等了一會，便看到一道電光閃過，隨後阿諾德出現在他面前。

  吳常面對媒體說今晚不僅要關注超能者的失控，還要關注他們為什麼失控，在媒體耳中，只是一句場面話，但在阿諾德耳中，卻多出另一層意思。

  阿諾德此刻和吳常相處，神態已經沒了初見時的鬆弛，他表情正式，已經將吳常當作同一級別的超能者「扳機，你剛才在艾迪街發現了什麼？」

  吳常說道：

  「異變事件的中心是市民公園，裡面有幾名非註冊超凡者的屍體，還有三名裝扮特殊，身份不明的死者，疑似為外來超能者。」

  「現場有打鬥痕跡，應該經歷過短暫戰鬥，但這只能解釋三名外來者的死因，無法解釋其餘超能者的失控。」

  「市民公園內還有幾名死去的希爾城超能者，從他們的穿著判斷，他們來自不同的組織，不像是有計劃地集合在一起，更像是剛好撞上。」

  「我想不通，一次普通的戰鬥，為什麼會讓超凡者們失控，還讓他們失控變為怪物。」

  「大洋區是小地方，沒見過這種大場面，我想知道，這是希爾城的特產嗎？」

  阿諾德沉默片刻，轉頭走進超能者聯盟大樓，示意吳常跟上。

  吳常和阿諾德進入電梯，阿諾德按下內部研究所所在的二十層。

  電梯上升的過程中，阿諾德突然問道：

  「扳機，你聽說過黑化嗎？」

  吳常疑惑道：

  「哪個黑化？」

  阿諾德說道：

  「影視和文藝作品中，經常會出現一種設定，當一個人受到創傷或嚴重刺激，精神狀態就會產生劇變，由一個好人突然變成惡人。」

  吳常點頭道：

  「我知道這種黑化，你的意思是？」

  阿諾德嘆了口氣，說道：

  「超能者的失控，不只是希爾城獨有，只是在希爾城更容易出現。這種情況，你可以理解為超能者的黑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