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除煞

  吳常將自在印激活，他瞬間覺得身上一輕，來自厄海對他的壓制消失不見。

  厄海封禁外天地，禁止遁法和御空之法等限制，在他身上都無法生效。

  他心念一動，將外天地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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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他腳下的水面鼓起一個凸起，片刻之後，海面被破開，一座巨大的神山從海面下方升起。神山高度超過千丈，山頂沒入雲層，山體觸及南洋水師陣法凝聚的烏雲，烏雲瞬間化為七彩祥雲。烏雲中閃爍的電芒，化為搭建在山頂的亭樓閣，以及雲間飛舞的仙鶴。

  整座山仙氣四溢，與大虞文人通過想像畫出的仙山有七八分神似。

  吳常腳下的仙山，與自在天不能說一模一樣，至少也是毫不相干。

  可無論誰來了，都會認為吳常腳下的才是自在天，真正的自在天才是拙劣的仿製品。

  自在仙山的出現，頓時將厄海中翻湧的煞氣鎮住。

  萬劫海煞從海眼爬出掀起的海浪就此停止，就連不斷向外擴散的黑水，也在仙山的霞光中停止外溢。幻音坊坊主傅聽瀾作為之前搶奪至寶甘露的第一梯隊，她距離彼岸最近。

  看到靈元子在萬劫海煞面前沒走過一招，她沒有絲毫遲疑，當即轉身逃走。

  可幻音坊注重精神修行，並不擅長肉體鍛鍊，在遁法和御空被封禁，海獸船又被黑水融合的情況下，她游水的速度遠不如其他幾大門派的武神。

  當萬劫海煞與厄海共鳴，將所有人震懾時，她即便是武神，也無法反抗來自神國的威壓，只能眼睜睜看著黑水向她靠近。

  在吳常召出自在仙山之前，她距離黑水只有不到五十米，已經能聞到黑水中蘊含著死亡的腥臭味。她不用想也知道，被那種東西沾到身上會有什麼後果。

  隨著自在仙山的出現，黑水不再蔓延，她的身體也恢復了行動。

  她來不及多想，轉身便向著自在仙山的位置逃去。

  看著憑空而起的仙山，她心中滿是安定，下意識認為這才是傳說中真正的自在天，她從小到大對於海外仙山的憧憬，全部投射到自在仙山之上。

  這些憧憬，以及令她逃過一劫的感謝，化為強大的信仰之力，令圍繞自在仙山的彩色祥雲鑲上一圈金邊。

  像傅聽瀾這樣的武者並不少，擺脫了萬劫海煞控制的武者們，將自身的信仰全部注入海外仙山之中。這些武者最差都是大宗師，每個人的信仰，還都是積攢了幾十年，對於長生和飛升的渴望，信仰之力格外龐大。

  吳常順勢將奇蹟搖籃插在仙山山頂，奇蹟搖籃將這些信仰之力收取，雙生神樹的高度一口氣躥升到百米高度，硬生生撐開了一個覆蓋五分之一厄海的永光神國。

  吳常沒想到，他會以這種方式，在副本中立起第一片神國空間。

  有雙生神樹支持的永光神國，足以抵擋厄海神國的壓力，但他剛才能定住風浪、遏制黑水、令武者們恢復行動，並不是靠著他的外天地或雙生神樹，而是位面意志在發力。

  位面意志，並不是一種擁有智慧，像是人類靈魂一樣的意識。

  它可以理解為位面為了維持自身運行，自發生成的一種底層機制。

  它的存在，便是為了維持世界的穩定，所以天然會趨向於讓一切變得有序。

  世界中的存在分為兩種，靜與動，生與死。

  有山海天地，也有萬物生靈。

  這讓位面意志也由兩部分構成，一部分是維持天地運轉，另一部分則要維持位面中生靈的生存和進化。生靈之中，唯有智慧生命能夠改造世界，對這一部分位面意志的影響也最大。

  這一部分體現到現實，便是人道氣運。

  簡單來說，位面意志可以拆分成天道和人道。

  萬劫海煞來自副本位面之外，它的存在本身就受到天道排斥。

  它還試圖將位面與深淵深層連接在一起，令位面受到的深淵侵蝕加劇，更加受到天道針對。不僅如此，萬劫海煞使用的力量是煞氣，會帶來混亂，顛覆位面秩序。

  同時它還通過散布深海血脈，製造海獸，危害副本位面人道的存在。

  它的存在，像是副本位面的癌症。

  天道和人道，都容不下萬劫海煞存在。

  無論是製造自在印、修復承干劍，還是趙桓身上的人道氣運，都表明了位面意志想要除掉萬劫海煞的態度。

  吳常激活自在印，便是給位面意志一個出手的機會。

  萬劫海煞的神國強大，足以讓陷入其中的武者和玩家無力還手，但它作為神國的規模太小，小到只有三分之一個交州那麼大。

  由於缺少信仰之力的支持，神國內沒有什麼信徒，含金量只相當於掌控了七八座滄瀾城，對於整個位面不值一提。

  以吳常620點氣運值發動的自在印，足以壓過萬劫海煞的神國。

  對於吳常來說，暫時壓制神國只是開始，「幸運的補償」效果只能持續六十幾秒，他必須在這段時間徹底破壞萬劫海煞的神國，最好能在這段時間徹底解決戰鬥。

  他站在自在仙山頂端，以氣運之子的身份發動無想式，他靈感一動，真看到了厄海神國的弱點。弱點不是在海面，而是在天空。

  他舉起承干劍，朝著天空中露出的破綻一劍斬去。

  承干劍沒有複雜的道具說明，它作為大虞氣運的象徵，既有機制又有數值。

  它發出的攻擊，代表人道氣運發出的攻擊，大宗師持有此劍，都能將殷橫舟從武神境壓制為大宗師，吳常使用此劍，效果更不必說。

  隨著劍光一閃，所有人耳邊都響起一道切割聲。

  他們順著聲音擡頭，下一刻，他們便看到天塌了。

  大塊的天幕從上方落下，砸入厄海之中，無論是南洋水師的成員，還是躲在自在仙山上的武者和玩家，看著落入海中的天幕都覺得有些眼熟。

  這些天幕，好像是被切碎的自在宮。

  眾人看著沉入水中的大片建築，眼中露出疑惑之色，不知道為什麼它們會從天空落下，但對於昨天已經潛入過厄海的劍星等人來說，他們對此並不意外。

  段無咎告訴過他們，厄海不在自在天之外，而是位於自在天之下。

  厄海的存在類似於一片裡世界，它擁有兩個核心，一個是連通源初胎囊、誕生至寶甘露的彼岸；另一個便是厄海真正的入口，位於自在天島上的自在宮。

  彼岸已經被金龍雷霆破壞，他剛才那一劍，便是從上而下，斬碎了神國的第二個核心。

  神國的兩個核心都被毀，厄海神國開始崩塌，這次不止是吳常，所有人都覺得身上一輕，他們恢復了與天地的共鳴，不再受到厄海的限制。

  神國是下位神升格到中位神的基礎，它不僅是神明掌控的國度，更是神明身體的一部分。

  神國受到攻擊，相當於神明本身也在受到攻擊。

  若是永光神國這類大型神國，一處神國空間被毀，只是讓神國有所動搖，還不至於傷及根本。但對萬劫海煞而言，它的神國只有厄海一處空間，厄海空間被毀，相當於神國徹底崩塌。

  神國是中位神的根基，神國被毀，不僅讓萬劫海煞受到重創，還讓它的實力從中位神跌落到下位神。萬劫海煞發出一陣痛苦的尖嘯，嘯聲對眾人精神造成猛烈衝擊，像是曾輝這種實力不夠的玩家，嘯聲直接穿透了他的耳膜，令他雙耳、眼角和鼻孔中流出鮮血。

  多虧針管反應及時，給他扎了兩針，幫他抵禦了後半段精神衝擊，否則光是這一聲嘯叫，就能要他半條針管等人比曾輝好些，卻也好的有限，尖嘯聲穿透了他們的意志屏障，降低了他們的臨時意志屬性。這一聲尖嘯，不僅差點震碎了曾輝等人的腦子，還震碎了畫匠和針管等人的幻想。

  他們看到自在宮破碎，萬劫海煞受到重創，境界跌落，還以為機會來了，他們可以在這場戰鬥中插上一腳，混個助攻增加副本探索度。

  但這聲尖嘯讓他們意識到，即便萬劫海煞從中位神跌落，它也擁有主天使級實力和深海血脈的特質，實力遠勝過他們。

  海眼方向，吳常破壞了厄海神國，反而激起了萬劫海煞的凶性。

  它渾身上下的黑水如沸騰般波動，主動朝著吳常所在的自在仙山直衝而來。

  吳常從萬劫海煞波動的身體表面，能看出憤怒和貪婪兩種情緒。

  憤怒的情緒應該來自萬劫海煞本身，而貪婪，恐怕來自通過血脈之力操控萬劫海煞的血脈源頭。不過對於他來說沒有區別，不管是誰主導萬劫海煞的軀體，他都一樣打。

  萬劫海煞的速度極快，幾個呼吸之間，它已經沖入永光神國範圍。

  萬劫海煞最喜歡用神國壓制對手，它十分清楚神國的力量有多強，進入神國的瞬間它便察覺不對，想要撤出神國，將戰場拉到神國之外。

  可惜為時已晚。

  它踏入神國的第一時間，吳常便從自在仙山山頂跳下。

  他還在向下墜落的時候，便激活了海巨人變身，變為千米巨人。

  萬劫海煞退到神國邊緣，半邊身子已經脫離神國的時候，吳常已經呈泰山壓頂之勢砸下。

  萬劫海煞絲毫不慌，只見它八條觸手彼此交織，形成一道極為複雜的柔軟大網，網中不僅有黑潮之力，還織入了許多規則之力，換算成技能，至少是神級，其效果不亞於吳常的無想式。

  這張黑潮織就的大網，將以柔克剛發揮到極致，哪怕是自在仙山從天落下，它都能將力道卸入厄海，同時藉助衝擊之力退出神國。

  單純的萬劫海煞，絕對無法施展出如此精妙的能力，想來應當是操控它的深海血脈源頭在發力。只不過深海血脈源頭沒想到，吳常看似剛猛的下砸，與黑潮大網觸碰的時候卻異常柔和，他的手肘繞過黑潮之網，一肘砸在萬劫海煞章魚狀身體的頭部。

  「曼！」

  吳常手肘打在它的頭上，衝擊力沿著擊打點向外散開，形成一圈圈波紋似的衝擊波。

  被吳常的曼巴鐵肘打中，令萬劫海煞的情緒有所轉變，它不再只有憤怒和貪婪，多出了幾分慎重。萬劫海煞沒明白自己是如何被打中，但操控它身體的深海源頭，畢竟是深淵深層的存在。

  只見它沒有抵抗吳常肘擊，反而頭部向內凹陷，主動將肘擊的力量吞入身體深處。

  它必須承認，吳常這一肘力量很大，力量已經不遜於它全盛時期的本體。

  肘上附帶的負面效果也很強，它從中至少感受到了十多種負面狀態，其中還有兩種極為強力的特殊狀態這些力量很強，但很快就會是它的。

  黑潮之網是攻防一體的技能，這不僅是一張能量網，還是它身體的一部分，它本身便是這種網的源頭。曼巴鐵肘的必中它躲不開，可曼巴鐵肘附帶的力道以及其中的異常狀態，它卻能用身體全部吸收，並將它們作為養料，強化它的黑潮之網。

  經過強化，黑潮之網將擁有曼巴鐵肘的所有特性。

  到時它反手用網將吳常套住，他將嘗到自己技能的滋味。

  萬劫海煞的計劃不錯，黑潮之網也確實將曼巴鐵肘和末日化身特效全部吸收，只不過吳常的肘擊之中，除了這兩項能力之外，還加入了一些其他能力。

  比如「瀆神者」。

  當它用神性接觸「瀆神者」，妄圖消化「瀆神者」的額外傷害，並用它強化黑潮之網時，突然發現不對。

  它的神力接觸「瀆神者」的瞬間便被擊碎，它為了吸收和分解打入它體內的力量，主動將肘擊的力量引入身體深處，這讓「瀆神者」對本源造成的額外傷害進一步提升。

  「瀆神者」作為彩色稱號能力，可不像曼巴鐵肘那麼溫和。

  它沒來得及有所動作，本就巨大的章魚頭便充氣般膨脹，然後砰的一聲炸開。

  大量黑潮向著天空噴涌而出，仿佛被爆頭後噴濺出墨汁的八爪魚。

  萬劫海煞通體由黑潮和能量構成，並非純粹的血肉之軀，腦袋爆炸不會令它直接死亡，卻也要了它半條命，同時還讓它那張堪比無想式的黑潮之網隨之崩潰。

  沒了黑潮之網，之前它吸入體內的負面作用全部爆發，配合著「瀆神者」的衝擊，讓萬劫海煞被硬控在原地。

  吳常自然不會錯過這一機會，他一把拽住萬劫海煞的觸手，940點力量爆發開來，直接將萬劫海煞拽回永光神國，拖到自在仙山山腳。

  如今形勢逆轉，之前是吳常進入萬劫海煞的神國，吳常需要破壞神國，拉平雙方差距才能破局。眼下是萬劫海煞進入吳常的神國，輪到它來破局。

  永光神國和厄海神國相同，都會對敵人的神力進行壓制，神國壓制之下，十分神力只能發揮出七分甚至六分。

  同時封鎖空間，令敵人無法通過空間直接逃遁。

  更要命的是，永光神國建立在自在仙山之上，通過自在印凝聚的自在仙山，對深海類血脈有著強大壓制效果，並且在攻擊深海類目標時，還能造成巨額額外傷害。

  別說是深受重創的萬劫海煞，就算是它剛回到副本位面，還未從中位神跌落，在自在仙山山腳也不是吳常的對手。

  不逃出永光神國，他必敗無疑。

  可惜它沒有位面意志的庇護，即便它體內的深海源頭來自深淵深層，可就算是深淵四層的存在，也做不到用普通神性對抗神國。

  更何況除了神國之外，它還要先應對吳常的肘擊。

  它從硬控中緩過來，第一時間看到的，便是不斷放大的肘擊，以及聽到一聲它無法理解的「曼！」有了上次的經歷，再面對曼巴鐵肘，它不敢再將力道吞入體內吸收。

  可曼巴鐵肘的特性，配合「瀆神者」的特性，讓吳常的肘擊躲不開、卸不掉、消化不了。

  它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只能選擇硬著頭皮強吃。

  可吳常的攻擊，又哪是那麼容易強吃的？

  940點力量、瀆神者、自在仙山的額外傷害，再加上連續肘擊疊加的五層瘟疫，每一項都在對它造成巨額傷害。

  毫不誇張的說，眼下火力全開的吳常，打出的每一肘都能擊殺一頭武神級鯨怪。

  要不是萬劫海煞與深海源頭融合，在源初胎囊汲取了足夠好處，它疊不夠五層瘟疫就已經暴斃。萬劫海煞知道，繼續下去它必死無疑，必須想辦法逃離。

  想要不付出代價逃出永光神國並不現實，危機之下，它選擇斷尾逃生。

  當吳常像之前一樣，一肘打在萬劫海煞身上的時候，萬劫海煞的章魚頭猛然爆開，整個頭部化作黑潮噴向吳常，它的八條觸手趁機分散逃走，向著永光神國之外猛衝。

  只要它離開永光神國，順著海眼逃入源初胎囊，給它幾十年便能恢復到全盛時期，到時它再找吳常報仇不遲。

  面對噴涌而來的黑潮，吳常身體連動都沒動一下，黑潮向外擴散時，卻剛好露出一個空檔，讓黑潮貼著他的身體飛過，一滴都沒落在他身上。

  620點氣運加身，他面對這種非指向範圍技能若是還要躲避，豈不是對位面意志不夠信任？他看向順著八個方向逃走的萬劫海煞，八條觸手之中，有一個寄宿著萬劫海煞和深海源頭的意識，但深海源頭逃命的能力太過優秀，即便是他也看不出哪個才是本體。

  不過他看不出，卻能蒙得對。

  他解除海巨人變身，再次取出承干劍，完全聽從靈感，隨便挑中一隻逃走的觸手，將承干劍投擲而出。他相信位面意志會讓他命中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