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碧波劍派看守之物

  吳常等人只需要知道碧波劍派急了，他們拖不起，就能很輕鬆將衛嵐等高手騙出來。

  許清秋消失了那麼久，衛嵐一定會對許清秋心生懷疑，絕對會在龍津城這類重要城市布下眼線。他只需要讓虞思怡用新學到的操控傀儡之術，控制著許清秋的身體進入龍津城，碧波劍派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一切正如他們所料，剛進入龍津城的瞬間，他們身後就跟上了一個尾巴，對方很警覺，且擅長隱匿之法，但在吳常646點靈感面前，光是擅長可不夠。

  那名碧波劍派的眼線跟蹤他們的同時，吳常也使用天罡遁形訣跟在對方身後，確認對方只有根源境，不敢跟進客棧。

  他便進入客棧，使用易容面具偽裝成許清秋的模樣，等待衛嵐等人上門。

  接下來發生的事，便和他們預想得相同，衛嵐擔心許清秋逃去吳州，連夜帶人趕了過來。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衛嵐只帶了一個人。

  不過也沒關係，只要控制住衛嵐和朱越，再潛入碧波劍派就容易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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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嵐摸不准吳常等人的底，他沒有著急出手，而是沉聲問道：

  「沈清秋在哪？他自己不現身，卻叫你假扮他，是他不敢出來見我嗎？」

  吳常微笑著說道：

  「許清秋現在睡得有點沉，暫時沒辦法見你們，不過衛掌門不必心急，很快你們就能見面。」衛嵐聽後臉色頓時凝重起來，從吳常的語氣中不難聽出，這些人和許清秋不是一夥的。

  他目光掃向眾人，在包圍而來的人群中找到了玄鶴真人，玄鶴真人散發出外天地氣息，與許清秋最後出現地點遺留的寒冰類真氣能夠對應。

  對方還在，許清秋卻無法出現，結合剛才吳常提到許清秋睡得太沉，和他們很快就會相見，恐怕許清秋凶多吉少，已經栽在了這群人手中。

  好消息是，許清秋沒有背叛碧波劍派，不是有意帶著仙蹤海圖投奔其他大勢力。

  壞消息是，眼前這些人假扮許清秋將他們引出來，恐怕是沖他來的。

  以玄鶴真人的水準，絕不是許清秋的對手，也就是說，許清秋在這些人面前只來得及出兩劍，甚至想拚命都沒有機會，便被對方制伏。

  如此來看，這些人的身手絕對不一般。

  而且讓他想不通的是，對方已經拿到了仙蹤海圖，為什麼還要對他出手？

  衛嵐隱蔽地遞給朱越一個眼神，察覺到吳常等人來者不善，朱越的態度也有所緩和，他能被安排進碧波劍派，後面的人賦予了他不小權力。

  武力無法解決的問題，便需要他來搬出後，朱越開口道：

  「諸位朋友有什麼需求不妨坐下說，何必把事情鬧得這麼僵，我碧波劍派雖然名氣不顯，卻也不是任人欺辱的，你們可知我們在與誰合作？」

  吳常搖了搖頭，說道：

  「不知道，我也建議你不要說出來，因為我們一旦聽到，就該滅口了。」

  朱越表情僵住，沒說完的話卡在喉嚨里。

  對方如此表態，說明並非想取他們性命，但對碧波劍派勢在必得。

  他心中有些煩躁，不是讓衛嵐和許清秋等人低調行事、切莫張揚嗎？他們從哪惹到了這種仇家。不過這些抱怨他只能藏在心裡，剛緩和的語氣再度加重，問道：

  「諸位這般設計我碧波劍派，到底有何企圖？」

  吳常沒有回應，直接朝著衛嵐靠近，神佑也同時邁步，迎向朱越。

  衛嵐作為一派之主，性格極為果斷，眼見今天之事無法善了，當即主動出劍，而且一出劍，便是全力以赴。

  他拔劍出鞘的瞬間，外天地之力顯現，漫天雨幕像是靜止在空中一般，它們在空中輕微顫抖，發出劍鳴般金屬的嗡鳴聲。

  以他為中心，一道洶湧翻滾的海面鋪展開來，厚重的烏雲之中，有巨大的黑影若隱若現。

  衛嵐劍尖指天，世界像是被按了倒放鍵，漫天雨幕倒著飛回天空，它們回到烏雲之中，下一刻，烏雲被撕開一道口子，一條完全由水化作的無角蛟龍從中探出頭來。

  這條蛟龍便是由沒入雲層的雨滴所化，雨滴組成的蛟龍看似一體，實則仔細觀察便能發現，龍身上每一滴雨滴都是單獨的個體，它們其中都蘊含著一股劍氣。

  這便是衛嵐的外天地，蛟龍布雨。

  衛嵐腳下踏步，一劍斬向吳常，由雨滴組成的蛟龍同時從雲中撲出，攜帶著萬千劍氣直衝而來。這一劍確實有模有樣，比起許清秋強出不止一籌，和不動用仙人血脈雜質的蔣離相近，但和全力施展的蔣離來比還有差距。

  面對這一劍，吳常沒有使用武器，只是激發了他剛開啟的外天地。

  不過面對衛嵐他不需要使出全力，無論是祭天大陣和紫微驅邪大陣都沒有顯現，只釋放出一陣黑白二氣混合的雲霧。

  這片雲霧以周流勁的陰陽能量循環意象為主，附加了部分內天地中天與地的意象。

  劍氣凝聚的蛟龍一頭撞在黑白二氣上，劍氣中的凌厲先是被周流勁轉化消散，蛟龍中剩餘的能量則被周流勁吸入吳常內天地。

  吳常的內天地，此刻已經有了真正天地的雛形，和副本位面原住民內天地的差距，仿佛一個山頭與整片大陸的差距。

  衛嵐凝聚的蛟龍，能在一片湖泊範圍內呼風喚雨，可進入吳常的內天地，頓時顯得格外渺小。在衛嵐眼中，他動用外天地凝聚的蛟龍劍氣，觸碰到黑白雲霧仿佛雨滴落入大海，沒有掀起任何波浪便消失不見。

  這種異常令他分心，手中一往無前的劍變得猶豫起來。

  猶豫就會敗北，更何況他本身就贏不了。

  衛嵐那還未出全力，便已經滿是退意的一劍，在吳常的無想式面前就像過家家一樣，被他一眼便看穿。他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一夾，便將劍鋒牢牢夾在指尖。

  衛嵐只覺得夾住劍鋒的不是兩根手指，而是被壓在一座山峰之下，他無論是挺劍前刺還是抽劍後退，都無法挪動劍身，一時進退不得。

  這下他頓時明白，為什麼許清秋會只來得及出兩劍便落敗，畢竟他只出了一劍，便知道勝負已分。他望著吳常，目光跳過了驚慌和恐懼，直接陷入茫然之中。

  大虞什麼時候出了這種怪物。

  吳常夾著衛嵐的劍，看向衛嵐的瞳孔，他剛才的動作，已經對衛嵐造成了極強的衝擊，在對方心靈世界留下了精神烙印。

  他藉助精神烙印，直接進入衛嵐的心靈世界，尋找對方記憶中碧波劍派的秘密。

  他眼前一晃，出現在一座高大的山體前，這座山他有印象，它位於滄瀾城西南方向，為碧波劍派所有，也被稱為碧波山。

  碧波劍派在滄瀾城內的建築，只能算他們用來掌控滄瀾城的據點，能留在滄瀾城內的碧波劍派成員，至少是能夠獨當一面的化意境弟子。

  碧波劍派內化意境之前的中下層弟子，都是在碧波山內修行，這裡才是碧波劍派真正的根基。只不過從衛嵐的狀態來看，心靈世界中記錄的景象，應該在碧波劍派成立之前。

  吳常將注意力從碧波山收回，向著周圍看去，發現衛嵐並非獨自行動，衛嵐身前有四名身穿制式輕甲的修士，一看便知是大虞朝廷中人。

  四人都是根源級，行走江湖也能被人稱一句宗師，武道境界比起心靈世界中的衛嵐只高不低，然而從四人的打扮來看，他們只是某人的親兵。

  吳常向衛嵐身後看去，只見一名穿著華袍，氣宇不凡的中年人，在其他四名親兵拱衛下，慢悠悠走在後面。

  這名中年人的面容很有辨識度，吳常在秦照影的記憶中見過他，秦錚還活著的時候，中年人經常會去秦府拜訪，秦錚葬禮時對方也去過秦府。

  吳常努力思索著關於對方的記憶碎片，最後想起了一個名字，季玄。

  他還有另一個身份，鎮海大將軍。

  大虞朝廷在交州建立的南洋水師，最高統帥便是季玄。

  季玄出現在這裡，可以徹底坐實碧波劍派背後的支持者是南洋水師。

  一行人很快來到碧波山的山谷，能看到山谷周圍布置著複雜的陣法，吳常只是看過一眼，便看出陣法主要效果是困陣和迷陣，作用是防止有人進入山谷。

  一名親兵手捧令牌，在令牌庇護下，陣法讓開一條通道，供眾人進入其中。

  穿過陣法，吳常以衛嵐的視角，看到了山谷中隱藏之物。

  山谷內沒有野生的天材地寶，也看不到什麼了不得的機密，山谷之中僅能看到一座巨大山莊的遺蹟。山門的牌匾上寫著四個字一一聽潮山莊。

  看到這四個字，吳常心裡沒來由的猛跳兩下，靈感告訴他，這座聽潮山莊很有可能與秦照影有關。聽潮山莊的建築群宏大，規格不遜於秦府，能看出曾有豪族居住於此，而且還不是普通豪族。只不過無論聽潮山莊曾經有多輝煌，此刻山莊內一片狼藉，一眼望去，許多建築上都留有刀劍和功法留下的痕跡，還有滲在牆縫和地面上消散不掉的血跡。

  不出意外的話，這裡曾經發生過一次大規模戰鬥，在這場戰鬥中，聽潮山莊被人滅門。

  如果聽潮山莊真被人滅門，秦照影不是秦家人，身世還與聽潮山莊有關，那麼秦照影的父親秦安，很有可能便是當初那場滅門慘案中的倖存者。

  吳常對此倒沒什麼感觸，在武俠類背景中，滅門可是核心元素，地位與墜崖獲得異寶相當，僅次於最核心的綠帽。

  哪片武林若是沒有豪族被滅過門，就像是菜里沒加夠鹽，吃起來總覺得缺了些什麼。

  他在乎的並不是滅門慘案，而是滅門慘案延伸出來的東西。

  在副本位面，武林階級極為分明，無論是人還是門派，什麼實力，就享受什麼規格，不得逾越。若是你的生活和行為與實力不符，很容易招致災禍。

  比如長寧城的沈府，敢於在門內修建八座園林，氣勢橫壓長寧城，便是因為沈家的實力鎮得住。如果換成尋常富豪，即便有錢，也不敢將園子修得比沈府還氣派，否則即便沈家不出手，長寧城其他勢力也不答應。

  這種道理在大虞稱得上常識，聽潮山莊規格如此之高，山莊內絕對不缺高手，即便比不上秦家，硬實力也不會比沈家差。

  可這麼一個龐然大物，竟然被人徹底滅門，這就有些不尋常了。

  正常情況下，這種規模的豪族藉助山莊地勢，即便是五大派之一來了都占不到便宜，想要滅門更是困難。

  難道說是聽潮山莊家道中落，無力支撐家族，所以招致滅門？

  可聽潮山莊被滅，這片地方沒有被其他人占用，對方不僅不占用，甚至都沒放把火燒掉山莊出氣，他們不害怕建築的某些區域藏著倖存者嗎？

  能對聽潮山莊這種體量滅門，不至於這麼不專業才對。

  不過或許是因為這些人不專業，秦安才能在這一劫中倖存，就是不知道秦安當初是藏在井裡、地窖里還是密室里。

  一行人站在聽潮山莊的山門下，季玄說道：

  「衛嵐，待你的碧波劍派建好，最重要的職責，便是守好這片聽潮山，莫要讓其他人靠近。」「如果聽潮山莊有外人進入過的痕跡，第一時間將消息稟報給我。」

  衛嵐聽後連忙低頭稱是，片刻之後，他擡起頭試探性問道：

  「季大人，您吩咐我看守這裡，可是山莊內藏有寶物？是否需要我帶門人探索這座山莊？」季玄冷聲說道：

  「不必多事。這片山莊的存在屬於絕密，除你之外，不可輕易讓他人知曉。」

  衛嵐聽後連忙噤聲，不再多說。

  季玄再次叮囑道：

  「你不必打探這座山莊的來歷，也不需要知道為什麼看守這裡，它的存在便是意義。」

  「碧波劍派的建立，便是為了保守這裡的秘密，若這裡遇到什麼閃失，那你和你的碧波劍派，也就沒了存在的意義。」

  衛嵐繼續問道：

  「季大人，您之前說只需要時機成熟，碧波劍派就能光明正大出現在武林，不知什麼時候才算時機成熟？」

  季玄說道：

  「等到什麼時候有外人進入這座山莊，什麼時候關於海外仙山的傳聞在大虞傳播，什麼時候便是時機成熟。」

  衛嵐心靈世界中的景象到此為止，剛才兩人的對話，便是碧波劍派成立最大的秘密。

  吳常回憶著剛才二人所說，這段記憶解答了他幾個問題，比如衛嵐見到許清秋時，說他們要替身後的人守好這片地方，是字面意義上的守好，只不過守的不是滄瀾城或交州，而是聽潮山莊。

  再比如碧波劍派等待的時機，並非是海外仙山現身，而是等待某人闖入這座山莊。

  可看過這段記憶，他心中的疑惑有增無減。

  聽潮山莊的滅門慘案是否和大虞朝廷有關，被滅門的聽潮山莊為什麼不為人所知，無論是秦照影還是沈家姐妹記憶中，都從未聽說過交州出現過這種級別的豪族。

  還有最後所謂的時機，他們為什麼要保留聽潮山莊，又為什麼要等人闖進聽潮山莊，是想藉助對方的手找到些什麼嗎？

  以及，他們等待的那個人是段無咎，還是秦安？

  他的直覺告訴他，大虞王朝所圖甚大，絕非眼下表現出的那麼簡單。

  仙蹤海圖的出現，以及前往海外仙山的行動，水比他想的還深。

  恍然間他想起秦烈之前說仙人血脈十分特殊，血脈之間能在一定程度上相互吸引，等他進入交州，你的身世就會指引你找到線索。

  他的真我擁有深海源初血脈，算是仙人血脈的上位，進入副本便出現在滄瀾城，出門搶奪仙蹤海圖便遇上許清秋，又順藤摸瓜找到了聽潮山莊。

  不知道這種算不算來自血脈的指引。

  他從衛嵐心靈世界中退出，注意力轉回現實，他看向劍鋒被他夾住，正要棄劍逃走的衛嵐，擡手便是一肘。

  「曼！」

  看到吳常打出這一肘，衛嵐顧不得猶豫，右手立刻棄劍，一邊後退，一邊使出劍法衍化而來的驟雨掌。衛嵐驟雨掌施展開來，身前頓時堆積無數掌影，掌勢連綿，針插不進，水潑不進，他施展驟雨掌時，即便在雷雨天也能保證周身乾爽，不會沾染一滴雨點。

  可就是這招以防守著稱的密集掌法，在曼巴鐵肘面前卻沒了效果，他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便發現吳常的手肘已經擠入他的掌勢之中，以詭異的路線剛好躲過他所有的封鎖攔截，手肘結結實實砸在他面門。

  被肘擊的瞬間，他只覺得大腦有一瞬間嗡鳴，渾身聚起的真氣都被這一肘打散，他想要逃，卻發現雙腿無力，根本無法逃走。

  面對被曼巴鐵肘控住的衛嵐，吳常和對待許清秋一樣，抓住對方又補上兩肘，待衛嵐被掛上虛弱狀態，陷入昏迷，他這才停手。

  看著昏迷的衛嵐，他心中已經做好下一步的打算。

  從衛嵐心靈世界中看到的情報還不夠，他必須親自去一趟聽潮山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