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頓悟者

  吳常望著秦烈，等待了片刻，見對方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問道：

  「然後呢？」

  秦烈平靜地說道：

  「這就是全部的情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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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常皺起眉頭，眼中露出煩惱之色，早知道會有現在這一段，當初第一次見面，他就該先給秦烈來上兩拳。

  「我要去交州的什麼地方，去尋找誰來獲得線索，難道我進入交州，線索就會自動找上門來？」「交州可是大虞九州之一，如果沒有一點提示，讓我自己漫無目的地尋找，那你應該提前一年告訴我這個線索，而不是距離前往南洋只有不到一個月，你才突然告訴我。」

  秦烈眼中露出些許尷尬之色，吳常說得確實沒毛病，交州在九州中不算大，範圍卻也不小，先不說從吳州趕往交州的時間，就算他們已經出現在交州，在出發尋找海外仙山之前，也來不及將交州主要城市都走一遍。

  他轉頭看向靜室的書架，說道：

  「從別人口中得到的答案永遠不夠準確，只有經過自己探索和調查得出的真相，才是你能夠相信的真相「仙人血脈十分特殊，血脈之間能在一定程度上相互吸引，或許等你進入交州，你的身世就會指引你找到線索。」

  吳常嘶地吸了口氣，暗道怎麼在什麼地方都能碰到謎語人。

  他有些不死心，問道：

  「如今我們算是盟友，我們之間的目標一致，那麼透露給你情報的那位幫手，和我也算是盟友。」「我想親自登門拜訪那位幫手，我有些獨門技巧，或許能幫他看破迷霧，多想起來些線索。」秦烈搖頭道：

  「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標，只是為了對付相同的敵人而暫時聯合，他在做自己的事，我不能讓你打擾到他。」

  吳常微微搖頭，問道：

  「除了這個稱不上情報的情報之外，你還有其他什麼要說的嗎？」

  秦烈從懷中取出一個類似鐵蒺藜的四尖鐵刺，刺尖閃爍著淡淡電弧，吳常在秦照影的記憶中見過這種東西，它名為引雷刺，是秦家獨門的投擲類暗器。

  暗器在打造時使用了特殊手段，令它內部可以儲存部分雷電之力。

  秦烈說道：

  「你能夠戰勝蔣離，已經證明了你有資格真正加入我們，這枚引雷刺，便是我們之間的信物。」「它經過特殊設計，當它靠近我或是其他特製的引雷刺時，尖端就會釋放出電光。只要看到電光閃爍，你便知道周圍有自己人存在。」

  「它可以用來辨別身份，也可以用來當作信物，還能當作暗號傳遞情報。」

  吳常接過引雷刺，說道：

  「它的感知範圍大概有多遠？」

  秦烈說道：

  「三十丈。」

  吳常微微點頭，將引雷刺收好。

  秦烈要傳遞的消息和物品都已經到位，便準備離開，臨走前他叮囑道：

  「你的天賦極好，在根基不紮實的情況下，僅用十年左右便能走到這一步，即便是我也自嘆不如，不過你也不要因為戰勝了蔣離，就對大虞年輕的武者掉以輕心。」

  「但你的缺點便是進入武林太晚，很少在豪門大派之間走動，見過的武者不夠多，與人對陣的次數也不夠多。」

  「人們都說蔣離在年輕武者中數一數二，但他們沒告訴你，這句話是有範圍的，範圍便是「普通武者』吳常被秦烈的話勾起興致，問道：

  「意思還有不普通的武者？」

  秦烈點頭說道：

  「除了這些生來便極具天賦的武者之外，還有另一類特別的高手，他們名為頓悟者。」

  吳常輕聲重複了一遍秦烈給那些人起的稱號，問道：

  「他們頓悟了什麼？」

  秦烈說道：

  「我不知道，或許是武學，或許是天道，或許是某些更特別的東西。」

  「你為了今天沉積已久，不知你有沒有聽過雲露真種丹。」

  秦烈問得正是時候，吳常剛從沈萬錦口中得知雲露真種丹，他用隨意的口氣說道：

  「你是指雲篆宗的獨門丹藥？」

  秦烈點頭道：

  「你的準備果然充分，我說的正是雲篆宗的雲露真種丹。」

  「雲篆宗開啟聖地，煉製了一大批雲露真種丹，這批丹藥的數量不算多，卻足以讓武林中能報得上名號的門派，門下有天賦的弟子都能分到一顆，甚至有些二流門派都能想辦法求得一顆。」

  「服用雲露真種丹的武者，體內被種下真種，進入先天狀態，不僅修行天賦大幅度增加，進境奇快無比「卻也不是所有人服用雲露真種丹都有效，有些人服用過後，修行速度不僅沒有明顯提升，甚至還略有倒退。」

  吳常聽到這裡，眼中露出懷疑之色。

  換作其他人聽到這一消息，並不會覺得意外，雲露真種丹這類激發天賦的丹藥，本就不是必定成功，更何況武者之間體質不同，就像藍星有些人會對特定藥物過敏，有些人就是難以吸收某些丹藥。可吳常知道，雲露真種丹真正有效力的成分是「仙人血脈提取物」，血脈之力很難失效才對。察覺到吳常眼中的懷疑，秦烈停頓片刻，繼續說道：

  「一開始武林各派認為這是種下真種失敗，這種認知持續了十五年到二十年，同期服下雲露真種丹的修士已經成為大宗師，這些修士的境界還在原地打轉，停留在化意境無法突破。」

  「這段時間有些人心灰意冷，放棄修行；有些人急於突破，導致走火入魔，就此喪命。少數十幾年如一日堅持下來的武者，會在某個時間點突然開悟。」

  「誰也不知道他們頓悟了什麼，只知道他們頓悟當晚便能塑造出完整的內天地，一月之內就能成為大宗師。」

  「待境界穩定之後，這些頓悟後突破的武者，實力會反超同期服用雲露真種丹的武者，一舉達到門派長老，甚至掌門級實力。」

  「這些武者服用的雲露真種丹，藥效仿佛沒有作用於修行天賦，而是作用在了悟性上，所以知情者通常稱其為頓悟者。」

  「他們境界深厚，而且在頓悟中領悟的武技也極為驚人，兩年前我和一名頓悟者交過手，我贏他師兄只需要用一隻手，可面對他只是小勝一招。」

  聽完秦烈的描述，吳常臉上露出恍然之色，實則眼中的疑惑卻埋得更深。

  仙人血脈還有提升悟性的能力？這種好事他怎麼不知道。

  他體內更純粹的深海源初血脈都不能提升悟性，憑什麼更稀薄，位格更低的仙人血脈可以。難道說雲篆宗不只是仙人血脈的搬運工，他們製作的雲露真種丹有真東西，那些頓悟者並非無法吸收雲露真種丹，而是只有他們才算成功吸收了丹藥？

  他詢問道：

  「這些頓悟者有什麼特徵嗎？」

  秦烈思考片刻，說道：

  「動手之前，他們與普通修士沒有區別，硬要說的話，便是他們氣質異常沉穩，眼中有一種不符合年齡，看破大道似的沉靜和老練。」

  「動起手來，你能明顯感覺到他們施展的外天地，比起普通修士的外天地更能與天地共鳴，對普通修士的外天地有一定壓制效果，我說起來或許難以理解，你只要見過他們一次，就能明白其中差別。」吳常說道：

  「多謝，如果我遇到類似的古怪武者，會注意的。」

  待送走秦烈，他回想著秦烈描述的頓悟者，從頓悟者的狀態來看，他們像是對仙人血脈太過敏感，將丹藥中的「仙人血脈提取物」直接吸收成了血脈之力，導致被血脈源頭控制。

  但事實如何，還需要他親自見過才能確認。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他進入短暫的平和狀態。

  有真我在交州，他不必親自調查秦照影的身世，再加上他戰勝蔣離的事太過轟動，讓他成為吳州武林的絕對核心，一時無法從吳州脫身。

  這兩天他要做的事只有兩件，應付別人的上門拜訪，以及同艾琳一起接待參加慶功宴的賓客。如果說之前的吳州秦家，只是依託在秦家和四海商會之下，一個只有背景沒有實力的名號，那麼隨著秦家棄少秦照影戰勝蔣離，吳州秦家算是徹底紮下了根。

  吳常的實力，加上他和四海商會的關係，讓吳州秦家成為長寧城乃至整個吳州都要重視的勢力。吳常從沈府回家，第二天一大早，便看到長寧城內各勢力帶著名帖排隊上門求見。

  還是艾琳和渡鴉出現，當著眾人的面帶走吳常，才讓他從無意義的社交中暫時擺脫出來。

  之所以說暫時，是因為艾琳和渡鴉只是帶他換了個地方社交。

  收到沈萬錦請帖的勢力，有些急性子地連夜趕路，今早已經進入長寧城。

  艾琳化身的沈君儀本就是下任商會會長，沈萬錦又有意培養吳常，想藉此機會將他推到前，讓天下知道吳常背後有四海商會的全力支持。

  這讓三人在慶功宴期間，要代替沈萬錦出面接觸前來的各路賓客。

  吳常雖然被這些瑣事困在長寧城，不過他靠著四海商會的情報網，倒是沒落下對副本的攻略，有四海商會的情報網幫助，他只需要坐在書房，便能知曉大虞各地的變化。

  如果說仙蹤海圖現世，是大虞此刻最大的熱點，那麼第二大熱點便是玩家們的出現。

  能匹配進入西格瑪級瀕臨失控副本的玩家，至少都處於理界第一梯隊，他們無論是收集情報還是適應環境都極為迅速。

  對於普通玩家來說，他們不需要像神佑那般，連副本位面背景是什麼都沒問清，就要和突然出現的大宗師戰鬥。

  他們按照正常流程進展，很快便發現了副本中最明顯的規則，即不生成內天地，就無法將根源之力外放。

  玩家們靠著豐富的經驗，很快便發現了適應規則的方法，即學習一門副本位面的功法。

  只不過玩家們可不像他這麼守規矩，真我帶著虞思怡等人，是用真金白銀直接購買功法，在副本侵蝕的影響下，玩家們則更習慣搶。

  實力差一些的，通常選擇化身山賊強盜，先搶奪金銀，再用金銀去購買功法。

  對自身實力自信的，則直接隨機挑選一個倒霉蛋逼問功法，或是直接搶奪功法秘籍。

  因為玩家的數量眾多，而且行動的時間點近似，短時間內爆發大量惡性搶奪案，想不引人注意都難。眼下只要消息靈通些的門派，都知道有一大批不明身份的武者出現，大肆搶奪功法和財物。四海商會了解得更詳細一些，送到吳常面前的情報中，還特別備註出這些神秘人實力強大但境界落後。四海商會內部推測他們是上古鍊氣士，因為潛心修行，導致根基紮實，但對於真氣的理解遠落後大虞，所以境界落後。

  對於這些突然出現的神秘人，各勢力的態度不盡相同，有些選擇拉攏，有些選擇驅逐，總之玩家們的出現，為本就接近沸騰的大虞武林又添了一把火。

  四海商會對玩家們這麼了解，一部分是來自各地分會的情報，另一部分原因，則是有玩家主動與四海商會接觸。

  有些對攻略副本格外擅長的玩家，已經發現了仙蹤海圖的蹤跡，並嘗試加入搶奪。

  他們進入副本的時間緊迫，沒時間給他們修行副本內功法，開啟內天地後再加入搶奪。

  沒有內天地，他們的根源之力無法外顯，但他們還擁有道具和技能，這些力量足夠讓他們維持接近大宗師的實力，有和副本內門派談判的籌碼。

  四海商會不是五大門派這種頂尖勢力，需要獲得外力支撐來提升競爭力，同時四海商會勢力範圍又遍布大虞，無疑是玩家們最合適的選擇。

  先後已經有超過三十名玩家嘗試和四海商會接觸，稱可以幫四海商會奪取仙蹤海圖，但沈萬錦沒摸清這些神秘人的底細，暫時沒有給他們答覆。

  吳常對玩家倒是來者不拒，艾琳已經以沈君儀的名義，允許了這些人加入四海商會，允諾如果他們能奪取一張仙蹤海圖，將給予他們合適的功法作為獎勵，並保證帶他們前往海外仙山。

  除了玩家們引發的混亂之外，還值得他注意的，便是又有兩張仙蹤海圖有了歸屬，這兩張仙蹤海圖都是被大虞朝廷所得。

  秦烈和吳常初次見面時，提到有兩張仙蹤海圖進入吳州，蔣離拿的那張被吳常獲得，另一張則被秦烈獲得，帶回了大虞朝廷。

  四海商會本想爭奪，但秦烈實力太強，一人擊退了五名四海商會的供奉，帶著仙蹤海圖揚長而去。按照這種速度，那些選擇第一時間修行功法，先打開內天地適應副本位面規則，然後再行動的玩家，怕是等到結束修行的時候，十張仙蹤海圖怕是都已經落入大勢力之手。

  如果動作快些的，怕是一百個上船名額都已經瓜分完畢。

  到了那時，他們再想獲得上船名額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有的玩家還在為獲得武學功法發愁，有的玩家已經完成了外天地，準備出關。

  副本開始第四天的中午，吳常真我感覺外天地徹底穩定，緩緩結束運功，睜開雙眼。

  在武運加持下，他剛穩定外天地，對於外天地的理解便不遜於副本位面的老牌大宗師。

  此刻的他如同秦烈一般，哪怕不主動激發真氣，體內真氣也會與外界的天地之氣共鳴。

  在他的刻意控制下，沒有像秦烈那般呼吸間有雷光環繞的異象，但他的一舉一動都符合陰陽轉化，突出一種莫名的和諧。

  毫不誇張的說，他哪怕摳個鼻屎，路人看到也會忍不住讚嘆這個動作太過合理，如果摳鼻屎有標準，那一定以他為準。

  他對於現在的狀態十分滿意，有了周流勁的加入，他體內祭天儀式與祭地儀式相互循環，生生不息。雖然能量沒有變化，但他恢復能量的速度至少是之前的三倍，而這種變化只是附贈品，他有種預感，他的北辰渡劫經繼續修行下去，他的內天地很可能演化為一方真正的世界。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周流勁只是根源級武學，不能激活武運之種。

  不過這對他來說並不是問題，副本位面有的是武學，根本不必為激活武運之種發愁。

  他散開靈感，感受著隔壁幾間房間的變化。

  坤元護生燈雖然不能補充虞思怡等人的壽命，卻能消除他們壽命流逝帶來的虛弱，讓他們保持最佳狀態，全力氪命。

  三天的修行，令他們的內天地都已經基本成型，擁有神性的泰莎、特里同、神佑和千夜，四人的內天地已經徹底成型，即便是虞思怡，最多再有兩個時辰也能完成內天地。

  眾人距離外天地還有段距離，不過有內天地已經夠用。

  他伸了個懶腰，推開房門，正好和感受到他外天地成型，推開房門的玄鶴真人碰上。

  他的目光穿過玄鶴真人，看到玄鶴真人房內失去意識的許清秋。

  修行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來該對碧波劍派動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