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黑水

  「寂元玄功，這是什麼功法？」蔣離望著吳常，臉上滿是茫然。

  吳常看到蔣離臉上的疑惑，嘴角忍不住上揚，沒聽過？沒聽過就對了，畢竟這個名字是他剛想出來的。他朗聲說道：

  「你只需要知道，你如果不拿出些真本事，是傷不到我的。」

  蔣離成為過很多年輕天才的墊腳石，經驗十分豐富，一看吳常的模樣，便知道對方也是想踩著他上位。只不過以往遇到年輕天才，就算再怎麼自信，對於他這位前輩也保持著一定尊重，不像對方這般無禮，秦家人果然個個眼高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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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這般，蔣離越要找回場子。

  他哪怕知道今天已經無法從四海商會的包圍下逃走，體面的輸掉才是最好結局，可他偏要使用全力，在吳常身上找回場子。

  他一拍驚雷匣，巨大的金屬匣散開重組，化為一把巨大的金屬弓弩。

  他將手中長劍插入匣中，長劍外形變換，化作一支長度超過一米五的金屬弩箭。

  弓弩和弩箭組裝完畢的瞬間，一股龐大的熱量從中散開，令整個白鹿城東城的溫度都上升了至少五度。轟隆！

  一聲悶響在場中炸開，白鹿城中圍觀者擡頭向上看去，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烏雲密布，一條條紫色的雷電閃耀其中，發出劇烈的轟鳴。

  再向聚賢客棧看去，發現聚賢客棧前方的空地已經變為一灘岩漿，地面如沸騰的開水般不斷冒出氣泡，每一個氣泡破開，都從中閃爍出一絲火花。

  在場掠陣的四海商會高手一眼便認出，此刻出現的天地異象，正是蔣離的外天地一一地火雷池。神機門早期並不是武學門派，而是一群專精火器和機關的工匠，他們為了在外不受欺負，結合機關和火器製造出各種暗器防身。

  直到有一天，神機門的第十五代掌門從爆炸聲中，參悟出以火焰模仿雷霆的雷火藏元功，這才讓神機門逐漸從不入流的組織，一躍成為武林中有名有姓的大派。

  正因如此，神機門弟子的內天地中，多以雷與火兩種意象為主，內天地中雷霆比例越多，代表對功法的理解越深刻，實力越強大。

  之前蔣離剛入大宗師，被其他天才挑戰時，展露出的外天地還主要是火山、轟鳴和岩漿，天空中只能看到若有若無的雷痕。

  時隔三年再見，蔣離的外天地仿佛一路拔高到火山山頂，火山本體的意象已經不見，外天地中更多空間留給了天空，閃爍的雷霆成為絕對主角。

  光是從這番變化來看，眾人便知道蔣離的實力有著巨大飛躍，即便是神機門掌門的外天地，也未必有蔣離這般偏向雷法，一眾掠陣的高手，沒有一人敢說自己能一對一穩穩拿下蔣離。

  在他們眼中，現在的蔣離也擺脫了年輕一代的標籤，成為真正的武林大宗師。

  眾人在驚嘆之餘，忍不住感慨既生離何生烈，若不是秦烈橫壓了蔣離一頭，令蔣離被心魔困擾多年，他恐怕早些年就能達到這種高度。

  一名穿著藍色長袍，手中盤著兩顆血色核桃的中年人來到艾琳身邊，中年人名為魏五，是四海商會的五供奉，也是這次圍困白鹿城行動中的最強者。

  「大小姐，這蔣離已經動了真格，這種陣仗，魏某都難以獨自招架，繼續下去，您的朋友恐怕會有危險魏五作為留守在吳州的供奉，對於沈君儀和秦照影之間的關係略有耳聞，便主動出聲提醒。眼下白鹿城周圍都是他們的人，不算沈家姐妹也有四名大宗師在場，沒必要和蔣離講什麼武德，直接出手將對方拿下便是。

  艾琳輕聲說道：

  「不用，我相信他能夠解決。」

  魏五嘴角微微抽搐，他一時分不清自家大小姐是對秦照影過分信任，還是兩人鬧了彆扭，準備給對方一點教訓。

  不過不管是哪種，大小姐發了話，他也不好硬勸，只能轉身看向吳常，暗道一聲自求多福吧。不僅是四海商會在觀望這場戰鬥，白鹿城內還有不少高手也在注視著這場戰鬥。

  蔣離手中的那張仙蹤海圖，前後有超過百人搶奪，涉及勢力眾多，早就引發了各方關注，其中有不少勢力都派人前往吳州，尋找蔣離的蹤跡。

  四海商會對白鹿城的封鎖，頓時引發了這些勢力的注意，他們猜到四海商會找到了蔣離，在戰鬥開始前便潛入城內看熱鬧。

  如果四海商會拿到仙蹤海圖，他們便登門尋求合作，如果四海商會失手，讓蔣離逃出包圍，那他們也不介意撿個漏。

  神機門作為特效流門派，在戰鬥第一時間便引得他們注意。

  他們察覺到蔣離的強大，心中已經為這場戰鬥劃定了結局，紛紛開始行動起來，準備伺機製造混亂，幫蔣離脫困。

  魏五提議插手秦照影和蔣離的戰鬥，也存在提防這些人的心思，眼見他們有所行動，魏五也安排起來。在眾人眼中，白鹿城內的戰鬥已經分出勝負，他們已經為第二場戰鬥做準備。

  但對於處於戰鬥中的兩人來說，他們其實還未出手。

  蔣離把外天地催發到極點，只見一道雷霆從天而降，劈在金屬弩箭上，令弩箭表面閃爍起電芒。他已經將力量提升到極限，卻見吳常沒有絲毫反應，既沒有拔刀出鞘，也沒有展開外天地，這種不把他放在眼裡的做法，令他心中怒意大起。

  他大喝道：

  「這招本是我為了對付秦烈而準備，沒想到會用在你身上，你若再不展開外天地，成為我箭下亡魂，可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吳常表情依舊平靜，他倒不是想要挑釁蔣離，才不展開外天地，而是他不知道怎麼施展外天地。北辰渡劫經的修行方式暗合副本中的內天地，可他沒悟出如何將內天地外放。

  真實行者只能讓他繼承秦照影的記憶，並不能繼承秦照影的力量，想要將內天地化為外天地，還需要他奪得仙蹤海圖後找個時間閉關。

  不過蔣離腦補的情況，倒是給了他一個合適的藉口，他打量著蔣離，說道：

  「秦家的真雷霆我都不怕，又怎會怕你使用的這種偽雷。」

  這句話頓時戳到蔣離痛處，他之所以對輸給秦烈耿耿於懷，就是因為神機門的功法是以火焰之力模仿雷威，而秦家的擎天六槍是直接駕馭雷霆。

  從他剛成名開始，就有人在背後嚼舌根，說什麼盜版打不過正版；空有其形沒有其神的雷霆，遇到真正的雷霆肯定一碰就碎。

  更令他無法接受的是，事實竟然真是如此，當他自認為功法大成，挑戰境界比他遜色半籌的秦烈時，在對方面前毫無還手之力，僅堅持了三招便敗退下來。

  這讓他更加無法接受，所以這些年，他一直在尋找能夠填充雷電其神，令偽雷變成真雷的東西。經過長久以來的苦修，終於讓他找到了填充之物！

  這招他一直沒機會施展，正好拿眼前這個狂妄的秦家人，試試他這驚雷弩的威力。

  他冷喝一聲，扣動弩箭，巨大的弩箭朝著吳常直飛而來，弩箭既是箭，同時攜帶著天威，仿佛一道平射而出的雷霆，耀眼的光芒像是在白鹿城內丟了一顆閃光彈，照得人睜不開眼。

  在魏五等圍觀者看來，這道雷霆形神兼備，比起秦家的雷霆也不遜色。

  但吳常也算是雷法使用者，瞬間便察覺到蔣離這一箭中的雷法味道不對，它有些像是五雷法中的水雷，但水部分占據著完全主導，更像是包著一層雷殼的水。

  他想起在聚賢客棧突然出現的水汽，心中若有所悟。

  他之前的判斷中，蔣離和沈家姐妹這些年輕武者，很有可能服用過從仙人血脈中提取的力量，才令他們提升得如此迅速。

  只不過提純方法不夠純粹，裡面摻雜了一些血脈之力的雜質，沉積在這些年輕一輩武者體內。這種沉澱的血脈之力十分隱蔽，沈家姐妹的記憶中從未出現過，蔣離似乎找到了體內沉澱的這部分雜質，並想辦法將它們利用了起來，填充進了驚雷弩中。

  難怪神機門的雷火藏元功以火為主，蔣離在修行時卻能製造出濃郁的水汽。

  從這一點來看，蔣離確實是個天才。

  不過根源的拆解刀，克制的就是天才。

  「根源解離」技能，完全可以改名叫菜鳥殺手，只要硬實力低於根源的拆解刀使用者，那麼無論是多天馬行空的能量運用，又或是多神奇的功法，都會被拆解成本質的能量。

  庸才用1點能量能打出1點傷害，天才用1點能量能打出10點傷害，但擁有根源的拆解刀，無論面對天才的攻擊還是庸才的攻擊，都能用相同的能量，消除掉對方使用的技能。

  吳常抽刀一揮，一股無形的透明刀氣迎著弩箭斬來，刀氣和弩箭碰撞的瞬間沒有發生爆炸，也沒有能量波動。

  只見刀氣所過之處，弩箭上附帶的電芒像是被抽走的絲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箭矢上剝離。弩箭穿過刀氣之後，原本攜帶著璀璨電芒的弩箭，此刻已經變回純粹的金屬弩箭，箭身光芒內斂，像是被吸收了所有能量。

  沒有真氣加持的弩箭，衝擊力只相當於普通的大型機關弩。

  驚雷弩作為單純的機關兵器，其破壞力也足以射殺根源級宗師，不過吳常和普通武者不同，他的加點比較保守，整體沒有什麼短板。

  最差的敏捷屬性也有273點，本體的力量稍弱，也有437點，面對沒了能量的弩箭不需要閃避，只是伸手一抓，便穩穩將弩箭抓在眼前。

  弩箭被抓住的瞬間，只見箭頭猛然張開，一道黑色水箭朝著他射來。

  這道水箭，便是蔣離體內沉澱的仙人血脈雜質，也是蔣離的必殺技。

  在他看來，秦照影的寂元玄功格外詭異，能夠直接消融他人真氣，但寂元玄功再怎麼強大，也無法消融他領悟的這種特殊能力。

  蔣離的想法沒錯，仙人血脈的雜質與深海源初血脈同源，遠非A級的「根源的拆解刀」能夠分解。不過面對水屬性力量，吳常也不必動用分解。

  他掌中浮現出一團水雷，輕鬆將黑水困在掌中。

  他不僅擁有深海源初血脈，體內的紫微驅邪大陣更是立起了完整的水祭壇，鎮壓這種連仙人血脈都算不上的力量，簡直再輕鬆不過。

  他觀察著掌心中的黑水，這團黑水，讓他想起海怪曾經用過的黑潮。

  黑潮是流淌在深淵深處，連神性都能淹沒的深海源初之水，當初海怪就是靠著黑潮，一人壓制秩序派眾多玩家，甚至有底氣與和平一決勝負。

  勝負的結果先不論，但能讓海怪做到這一步，足以體現出黑潮的強大。

  蔣離操控的黑水與黑潮有些相似，最大的區別便是黑水更穩定，不像黑潮那麼有破壞力，對血肉那麼渴望。

  海怪獲得的黑潮來自源初胎囊，蔣離驅動的黑水則來自仙人血脈，兩者結合，令吳常更加確定，所謂的自在天一定與源初胎囊有著某種聯繫。

  他將黑水收起，擡頭看向遠處的蔣離，問道：

  「我說過，你如果不拿出來些真本事，是傷不到我的。」

  蔣離眼睛死死盯著吳常，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他已經用出了最強一擊，卻還是被對方的寂元玄功輕鬆破解。

  直至落敗，他甚至連對方的外天地都沒能逼出來。

  當初和秦烈戰鬥時，他都沒有像今天這麼無力過，他不明白，他和這些秦家人到底差在了哪裡，是功法嗎，還是說差在天賦。

  正當他心中憤懣時，隱約聽到遠處有人說：

  「駕馭雷霆這方面，果然還是要秦家人，神機門的雷霆之法就算練到大成，還是差了些意思。」噗！

  氣急之下，蔣離一口鮮血噴出，地火雷池外天地解除，他踉蹌著後退兩步，險些坐倒在地。吳常嘖了一聲，暗道蔣離心態也太差了，就這麼點輿論壓力都頂不住，這要是去藍星遭遇個網暴，豈不是一天就要道心破碎。

  他邁步來到蔣離面前，說道：

  「如果你沒有其他手段，那就是我贏了。」

  縱然蔣離不願承認，但他確實拿不出比驚雷弩更強大的攻擊方式，只能不甘地從懷中取出一份仙蹤海圖扔給吳常。

  「是你的了。」

  吳常接過仙蹤海圖，他不需要打開，只需要看到道具信息彈出，便知道蔣離給的是真貨。

  看到吳常連檢查都不檢查，便將仙蹤海圖直接裝了起來，蔣離忍不住問道：

  「你就不擔心是假貨？」

  吳常笑著說道：

  「我信得過你。」

  吳常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聽得蔣離還有些感動，暗道秦家的傢伙雖然個個眼高於頂，但為人並不算差。

  蔣離將散開的驚雷匣收好，他看了一眼周圍依舊處於警戒狀態的白鹿城，說道：

  「仙蹤海圖你已經到手，是不是可以放我離開了？」

  吳常說道：

  「這個先不急，蔣兄可否進屋一敘？」

  勢比人強，蔣離沒有選擇的餘地，跟隨吳常返回聚賢客棧，艾琳在外吩咐魏五等人恢復白鹿城秩序，驅散周圍撿漏的外人，渡鴉則跟著吳常和蔣離一起走入聚賢客棧。

  為了對付蔣離，整座聚賢客棧早已經清空，此刻裡面只有他們三人。

  「天道感應」是由「神秘學掌握」演變而來，繼承了神秘學掌握的能力，吳常使用天道感應，用能量布置下一層隔音陣法，防止周圍有人探聽，隨後開口說道：

  「蔣兄武學造詣驚人，對雷火藏元功理解遠勝以往神機門眾人，尤其是對於雷法的使用，想到以水為雷核，結合水火雷三者為一體，簡直令人嘆為觀止。」

  「蔣兄留在大虞境內，很難再找到提升的機緣，就這麼放棄前往海外仙山，不覺得可惜嗎？」蔣離眯起眼睛看向吳常，確認吳常對他的誇讚不是諷刺，而是客觀評價，臉色這才稍好，思考起吳常方才所說。

  他當然想去海外仙山，他修行時激盪起的水霧，都能令艾琳和渡鴉聽到隱隱的呼喚，作為釋放水霧的源頭，他又怎麼會聽不到那種呼喚。

  那道聲音不僅在讓他回家，還告訴他只要回到家，就能獲得讓他更進一步，成就武神的力量。但他也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他直接問道：

  「你想要我做什麼？」

  吳常取出被他禁錮的黑水，說道：

  「我想知道，你是從哪獲得的這股力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