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操控饑荒的巫師

  第645章 操控饑荒的巫師

  一上午時間，吳常手握饑荒之種，前往了歌泉城內最有代表性的七座教堂，根據裡面歌泉城居民們的情況，確定了一件事。

  之前他認為歌泉城居民不僅身體處於饑荒，精神方面也處於饑荒，那麼一個推斷便很容易產生，即他們的存在，也是饑荒之力的一種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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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他們聚集在一起，對著神明禱告時，吳常手中的饑荒之種反應加劇。

  根據他的推斷，應當是城中居民被壓榨出的信仰，是由於饑荒而生，所以與饑荒綁定，他們在通過禱告生出信仰之力的同時，也在讓自己在饑荒中陷得更深，從而凝聚出饑荒之力。

  淨焰教廷越抽取位面本源之力，莫爾領的大地越荒蕪，人們越飢餓。

  人們越飢餓，為了獲得教會的救濟，就越虔誠，貢獻的信仰之力越多。

  信仰之力越多，淨焰教廷以信仰之力作為燃料，能抽出的本源之力就越多。

  如此反覆，形成負面循環。

  一次又一次的循環之中，歌泉城居民由原本的受害者，逐漸變成循環中的一環。

  民心，在一定程度上能夠左右位面意志。

  正如世界副本位面，昭寧帝身負人道氣運，便能成為位面之子，受位面意志偏愛。

  儘管歌泉城遭受的苦難都來自淨焰教廷，但他們對於淨焰教廷的虔誠，令淨焰教廷獲得了民心，在一定程度上獲得位面意志的看重。

  這種看重，令他們抽取位面本源之力的阻力減輕。

  無形之間，形成第二個負面循環，令歌泉城的饑荒程度變得更深。

  兩個負面循環一同生效，這才讓歌泉城在短短几年時間，就變得如此死寂。

  經過一番觀察，吳常三人對於饑荒誕生的途徑更為了解，可對於如何抽離饑荒，還是沒什麼頭緒。

  因為饑荒之種只是對城中饑荒有反應，但反應尚未大到能從中吸出饑荒之力。

  他們前往教堂的路上，曾遇到一名因為營養不良，還沒撐到走進教堂，就死在路邊的老者。

  從對方身上，吳常倒是吸收了少許饑荒之力，但歌泉城居民只是被饑荒同化的群體，並不是饑荒之力的主體，餓死者身上凝聚的饑荒之力，遠小於治癒一名潰爛症患者所吸收的瘟疫之力。

  如果他想靠等，等到饑荒之種能直接吸收饑荒之力，恐怕要等到歌泉城徹底變成死地，城中居民餓死超過七成，饑荒之力才能像潰爛症那般爆發開來。

  先不說這種情況艾琳一定不願看到，就算他們真能狠下心，副本結束前也未必能等到。

  想要吸收歌泉城的饑荒之力，必須想辦法主動出擊。

  他詢問渡鴉該如何凝聚饑荒之力，渡鴉因為缺少足夠情報，無法直接告訴他答案，只能告訴他，那台可以抽取位面本源的鍊金裝置，或許可以用來抽取饑荒之力。

  只不過想要做到這一點，必須先了解那台鍊金裝置的使用方法，還要頭腦足夠靈活，可以馬上制定出針對饑荒之力的方案。

  如果賀雲在場，他們倒是可以試試，但以他們現在的陣容，恐怕很難按照渡鴉給出的方法完成任務。

  三人在教堂中停留了一陣，確定繼續留在這裡無法找到更多線索，便離開教堂，前往其他區域。

  由於歌泉城居民成為饑荒之力的一部分，人越密集，饑荒之力越濃，於是他們打算去城中幾個重點聚居區碰碰運氣。

  他們行動的第一站，便是他們居住的街區，綠蘿街。

  綠蘿街屬於歌泉城外側，在幾個重點聚居區中，雖然不是距離歌泉大教堂最遠的，卻是地形最差的。

  這裡的道路狹小，建築擁擠，地勢高低起伏不斷，即便在曾經的莫爾王國，這裡都是歌泉城底層人居住的區域。

  淨焰教廷占據歌泉城之後，為了獲得足夠的信仰之力，城中吸納了許多周邊城鎮的居民，這些人進入歌泉城，有近四成被安置在綠蘿街。

  這一背景，令綠蘿街人口構成複雜，吳常當初在地圖上看到綠蘿街的時候，他的靈感便告訴他，如果歌泉城隱藏著什麼秘密，最有可能藏在這裡。

  他們三人隱匿氣息回到綠蘿街，觀察著街中是否有異常區域，沒過多久，還真讓他們找到了線索。

  線索來自街上的一夥孩童。

  在歌泉城，因為饑荒的存在，人們的欲望被壓低到最低點，除了獲得白魔法師認證，物資充裕的家庭之外，大部分區域都沒有新生兒出現。

  像是綠蘿街這種外來人扎堆的地方，更是至少三年沒有新生兒出現。

  他們在街上能看到最小的孩子，也有四歲左右。

  因為缺乏營養，他們的身體格外纖細瘦小，看上去只有兩三歲個頭。

  他們的年齡，剛好處在開始懂事，懂得要為家庭分憂，但因為閱歷太淺，很難藏得住事的階段。

  城中居民沒有注意，但吳常能夠看到，相比於麻木的成年人，這些孩子的眼中還有著對世界的好奇，沒有徹底麻木。

  他們眼中的光，在歌泉城中十分少見，這種光芒，只有最靠近歌泉大教堂，白魔法師和其家屬聚居的清泉廣場才能看到。

  吳常取出饑荒之種，靠近這些綠蘿街的孩子，饑荒之種對他們的反應十分微弱，近乎沒有反應。

  說明這些孩子還沒有像成年人一樣，被同化為饑荒中的一部分。

  他們體內為什麼沒有饑荒之力存在？

  吳常被勾起好奇心，便跟在幾名孩子身後，想從他們身上找到些收穫。

  他們跟隨的，是一個名為溫特的七歲孩童，他天生一副大骨架，雖然沒掛多少肉，也比其他孩子大上一號，是綠蘿街的孩子王。

  來自教會發放的救濟，不是全城同步，而是以歌泉大教堂為中心，不斷向外運送物資。

  綠蘿街位置偏遠，屬於最後領取救濟的那一部分。

  教會發放的救濟是按人頭算，街上的孩子們由溫特帶領，組團前往教堂，將今天發放的救濟領回家。

  因為聖女的原因，今天教會發放的麵包不僅數量翻倍，還更加柔軟，帶著淡淡的麥香味。

  其他街區的孩子，聞到這股香味就開始流口水了，可綠蘿街的孩子們看上去還能保持冷靜。

  溫特將救濟品帶回家，只是象徵性掰下一小塊麵包，隨便咀嚼之後吞咽下去，便離開了家。

  他像是防範有人跟蹤一般，先是在綠蘿街凌亂的小巷中繞了幾圈，然後才來到綠蘿街角落的一座小院前。

  他輕輕敲了三下門，院門打開，另一名孩子探出頭，看到是溫特，便讓對方進入院中。

  溫特進入的小院，周圍布置著一層領域級魔法屏障，這層屏障十分隱蔽，即便是領域級魔法宗師從門前經過，也未必能發現院中異常。

  但吳常三人，一個是中位神，兩個擁有真神性，這種級別的魔法屏障根本擋不住他們。

  三人翻入院中，看到了裡面的情景。

  之前和溫特一起去領救濟的小夥伴，此刻都出現在院中，除了溫特的小團體之外，這裡還有不少其他孩子，孩子總數接近百人。

  院子的主人，是一名外表二十八九歲的年輕男人，他笑容溫和，動作優雅，一舉一動都符合著某種禮儀，能看出他的出身不凡。

  他體內擁有根源之力，以吳常這段時間和巫師們的接觸，他一眼便認出對方是一名巫師。

  同樣是巫師，同樣是舉止優雅，面前的年輕巫師，讓他忍不住想起晨曦社的社長道格拉斯。

  溫特等綠蘿街的孩子，對於年輕巫師十分尊敬，稱呼他為蘭德爾先生。

  副本位面的巫師，對空間魔法開發得十分完善，他們精通遠距離空間傳送，也懂得製作空間類儲物道具。

  蘭德爾隨身帶著許多食物，這些食物不只有麵包，還有肉乾和新鮮的水果，每名進入院中的孩子，都能從他手中領取一份堪稱豐盛的午飯。

  能看出這不是綠蘿街的孩子們第一次來蹭飯，正是因為這裡午飯的吸引，溫特在家才只吃了一口麵包。

  蘭德爾請孩子們吃過午飯，接下來便推出一塊類似黑板的木板，教這些綠蘿街的孩子讀書識字。

  教學間隙，休息的時候，他還會給孩子們講莫爾領之外的世界是什麼樣，以及莫爾領曾經是什麼樣。

  正是因為蘭德爾的教學，綠蘿街的孩子們沒有陷入麻木，對於世界還有所嚮往。

  不僅如此，吳常能感覺到，隨著蘭德爾的教學，這些孩子體內本就不多的饑荒之力還在消失。

  如果只是消除孩子們的饑荒之力，那他還能當蘭德爾是個心懷大愛、來歌泉城「支教」的巫師，可孩子們排出的饑荒之力，都被蘭德爾以某種方式吸收，這就不得不引起他的注意了。

  他嘖了一聲，暗道不會遇上同行了吧。

  他正想著該如何與蘭德爾接觸，沒等他想好說辭，便有助攻送上門來。

  不管蘭德爾在歌泉城的目的是什麼，他的行動都十分謹慎，特意選在偏僻的綠蘿街行動，院子周圍又布置著強力魔法屏障，足夠他躲開絕大多數審查。

  但有一點他無法避免，那便是孩子們並不懂得保密，即便他們沒有說出秘密，他們的表現也足以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就像吳常只是在綠蘿街走上幾圈，便發現了溫特等孩子的異常，對於淨焰教廷這種地頭蛇來說，發現不了線索也不正常。

  蘭德爾正講著莫爾王國的歷史，他剛好講到莫爾王國的復興，以及王室與巫師的聯姻。

  剛說完標題，他的眼角便微微跳動，停下正在說的話。

  他微笑著看向一眾孩子，說道：「抱歉，我突然有些事要忙，今天的課程就到此為止，你們先回家吧。

  一眾孩子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他們聽從蘭德爾的吩咐，分批次從院門離開。

  等孩子們都走遠，蘭德爾才出聲道：「很感謝你們有耐心等我送他們離開。」

  蘭德爾說完，十幾名身穿白色長袍的白魔法師推門走入院子。

  作為淨焰教廷的三大支柱之一，白魔法研究院專為研究魔法而建立，旗下所屬的真理騎士團，最不缺的就是高級魔法師。

  進入小院的十幾名白魔法師，都是真理騎士團的成員，他們由兩名魔法宗師帶隊，其餘皆是魔法大師，陣容格外豪華。

  為首的魔法宗師還接待過吳常三人，正是馬蒙的副手，聖血研究所的首席研究員，羅南主教。

  羅南回應道：「我們有自己做事的原則，不喜歡牽連無辜。」

  蘭德爾懶得和羅南辯論無辜的定義，他表面不動聲色，實則暗中積蓄力量，說道：「我並非帶著惡意而來，你們沒必要找上我。」

  羅南說道：「我知道，如果你有惡意，我們就不會現在才找上你。」

  「我們此次前來，不是因為你做了什麼，而是大事在即，容不得半點差池，像你這樣的不安全的因素，有必要儘早排除而已。」

  聽到羅南的話，蘭德爾搖了搖頭，輕嗤了一聲，說道：「大事，你們在歌泉城做的事還不夠大嗎？」

  羅南給身後白魔法師打了個手勢，白魔法師們陣形散開，呈半包圍狀將蘭德爾圍住。

  「等你融入魔力之源，成為大事的一部分時，自然會明白的。」

  羅南說罷，直接展開自身領域，與他同行的白魔法師也一同張開領域，眾人領域融合在一起，轉眼便將蘭德爾籠罩其中。

  蘭德爾被圈入領域的瞬間，一道大型魔法爆發開來，領域內浮現出上千把金色的光劍，光劍如雨般朝著蘭德爾落下。

  蘭德爾見狀，即便是以他的涵養，都忍不住想要罵街。

  他在看到羅南的時候，便使用默念詠唱技巧，時刻準備偷襲，先發制人。

  沒想到羅南抱著同樣的想法，而且不只是羅南，來的白魔法師們都打著偷襲的主意，而且一上來便用出大型魔法，讓他避無可避。

  他來不及猶豫，連忙放棄準備偷襲的攻擊魔法，將凝聚的魔力轉化為防禦系O

  只見狂風在他身邊聚集，凝聚為九面盾牌，呈半圓形如龜殼般的環繞在他周圍。

  隨後他開始在院中輾轉騰挪，儘可能躲避從天而降的光劍雨，實在避之不及，再用風暴盾牌硬抗。

  等到第一輪劍雨落下，他身邊九面盾牌組成的龜殼只剩下三面。

  蘭德爾望著羅南，呼吸有些急促。

  如果只是面對羅南，他還有一戰之力，可眼下以一敵多，而且羅南屬實不講武德，占據優勢情況下還先手偷襲，讓他徹底落入下風。

  歌泉城現在是淨焰教廷的地盤，背靠魔力之源，羅南只要想，連戰略魔法都能使用，他絕不能戀戰。

  可沒等他緩一口氣，光劍剛成雨落下的天幕，此刻又閃爍起無數星光。

  這一次不是大型魔法，而是共鳴魔法。

  他沒想到，羅南等人一出手便不留餘地，攻擊連綿不絕。

  前面使用的光劍雨，看上去像是偷襲，實則是為另一名魔法宗師準備的共鳴魔法拖延時間。

  他有理由相信，按照羅南等人的脾氣，很可能等他撐過共鳴魔法，真會有戰略魔法在等他。

  不過戰略魔法都是後話，眼前的共鳴魔法，已經超出了他的能力範疇，別說他只剩三面盾牌，就算是完好無損的九面，也抵擋不住上空正在醞釀的共鳴魔法。

  還是做不到嗎？

  如果他的任務從一開始就失敗，沒能阻止淨焰教廷，奪回屬於他們的莫爾王國，他或許還好接受一些。

  可他通過這段時間的行動，已經收集了足夠的大地詛咒，只差最後一步，就能完成他的使命。

  在這種時候，被羅南等人以清場的理由除掉，他不甘心！

  眼見漫天星辰拖著燃燒的尾焰向他砸來，他放棄防禦，將所有能量轉化為攻擊，試圖在死前換掉一名白魔法師。

  可就在共鳴魔法即將砸到他的瞬間，只見天空中光芒一閃，星空仿佛被人撕開了一條口子。

  一道身影沖入其中，抓起蘭德爾轉身就逃。

  看著離去的兩人，一名魔法宗師問道：「羅南主教，我們要追上去嗎？」

  羅南搖了搖頭，說道：「不用，蒼蠅趕走了就好，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守護即將誕生的神血，不是狩獵巫師，不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還有好幾隻蒼蠅需要處理，咱們沒時間和他們糾纏，走，去下一處。」

  羅南等人離開的同時，蘭德爾則被救他的神秘人帶到一處安全地點。

  他看向對方，說道：「多謝閣下相救，若非閣下出手，恐怕我已經死在教廷的狗手下。」

  「不知閣下是什麼人？」

  吳常嘴角微微翹起，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淨焰教廷聖女守護騎士，肖恩。」

  聽到吳常自報家門，蘭德爾身體一顫，再次警覺起來。

  他萬萬沒想到，剛出狼群，又入虎口，面前的肖恩能破掉羅南等人的共鳴領域，還能成為聖女的守護騎士，實力只會比羅南等人更恐怖。

  他死死望著吳常，想要知道對方想做什麼。

  只不過他想破頭也想不出來，吳常救下他後馬上自爆身份，目的就是要對他造成衝擊，讓他主動去想吳常的目的。

  只要蘭德爾心裡想著吳常，吳常就能藉此進入他心中，探尋他隱藏的秘密。

  （還有更新耶）